栩廉将她搂紧了些,又盛了一勺,细细地品尝着,然后放下了勺子,轻轻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闭上眼细品了一下:“有嫩荷的香气,还有桂花的味道和冬日的梅花,难为了你,怎么能将这四季的花都融在一起,它们的香,如此不同。”
她却轻轻地挣脱了皇上的怀抱,然后走上前去了几步,回转了身子,盈盈下拜:“这四种花,只不过是臣妾无所事事的时候采摘下来的,难为的倒不是臣妾,却是皇上的心。”
栩廉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错愕,只有她才敢这样讲,他靠在椅子上笑道:“贞儿今日又有何话要与朕讲?”
“皇上,人难为了还可以休息,可是皇上的心若是在四季里都这番煎熬,可有良医?”贞贵人抬起了头来,那耳朵上的耳坠子,一直晃个不停,
栩廉的眼睛微微眯了眯:“你为何说这样的话?”
贞贵人的眼睛看着他,微微地笑了,那笑如此地明净,竟让他有一瞬间的分神,贞贵人突然道:“皇上从臣妾的身上看到了谁的影子?是清雅吗?”
栩廉不说话了,他的眼睛里的光芒渐渐地淡了下去,冷冷地道:“你从何处得知?”
“是皇上告诉臣妾的。”贞贵人不躲不闪,“午夜梦回,皇上低声呢喃过这个名字。”她轻咬着唇,没有说出来,有一次醉酒,她去扶皇上,皇上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嘴里喊着的全是清雅,本来以为拥有了无可比拟的宠爱,在这一刻,她才知道,一切的一切,也许都是源于这个清雅,
栩廉站了起来看着她,一直以为她是个温柔如水的女子,能与自己谈的无非就是一些诗词歌赋,要的不外乎就是那一些象征着地位的封号,却从未想过,她会这样向自己摊牌,记忆里的那个女子,和她渐渐地融合成了一个,他突然笑了:“那贞儿待如何?”
贞贵人抬起了头,那灯光将她的俏颜照得更多了几分坚毅,她一字一句地说道:“请皇上,撤掉臣妾的牌子,或者将臣妾打入冷宫吧。”
被要过这样那样的金银珠宝,这样的请求,的确是栩廉第一次听说,他重新扫视了一遍贞贵人,才突然发觉,她与记忆里的她,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自己心心念念的,却始终不是那个人要的,他只是不愿放手,将心包裹在那一片回忆里面,久而久之,也就觉得心不会痛了。眼前的人,自己真是只因为清雅才如此地宠爱吗?
放眼整个**,像她的,比她漂亮的多了去了。可是,自己却依旧宠了贞儿最长的时间,是真的只因为清雅吗?还是,在自己的心里,她其实还是有那么一分呢?
“皇上,请您恩准。”她磕下头去,
栩廉沉默了,灯花突然爆了,让这沉闷的空气流动了起来,栩廉缓缓问道:“何时才愿?”
贞儿突然笑了:“等到皇上心里,有了一分贞儿的好。”那笑,带着淡淡的苦涩,
栩廉突然高声道:“来人,传旨!”萧境连忙进了来,看到贞贵人跪着,心里有些疑惑,还是跪下去听旨,
“贞贵人贤良淑德,深得朕心,即日起,封为贞妃。”栩廉一字一句地说道,
萧境一愣,领旨下去,
贞贵人抬起了头看着栩廉,脸色惨白:“皇上。”
栩廉将她拉入了怀里,在她的耳边呢喃道:“朕已经失去过一次,不愿意再失去了。”
贞贵人,不,应该是贞妃听得这一句,眼睛闭上了,有这一句,此生足矣,
写在前面 番外之欧阳篇 回归
如上天会给他一次机会,他会不会还会选择再次回到这里?
或许是会的吧,因为,他的托付,
在大月的十年,他几乎已经快忘了自己以前过的生活,可是方震的托付,却让他的那些旧年往事一点一点浮上心头。
自己是以怎样的身份去的大月,自己怎么能忘?
或许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包括养父丹大人都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幽国的后裔,那个弱小国家,只能依靠地下组织的到处收集情报来维持着的国家,
而自己,就是上一代组织头目亲自拣回来的孤儿,他给自己吃的穿的住的,教会了自己许多的知识,可是,却也教会了自己怎么将利剑无比快地刺入不肯合作的人的身体中,
他在十五岁的时候,声名鹊起,所有的组织成员都知道有这样的一个人,他是组织这么多年里面,难得一见的人才,
还有一个人与他齐名,他叫做连泷,他与自己都是头目拣回来的,唯一不同的,他是烈国人,而且他进这个组织的唯一目的,只是为了寻找自己的亲人,
一样的快,一样的残忍,他们共同挑起过多少轩然大波和惊涛骇浪,只是,当每当夜深的时候,总会有两盏灯在风里摇曳,谁也不知道那背后的心事,
就在十五岁的时候,他们奉命去截杀一个人,谁知,半路中了埋伏,他为了让阿连走,自己一个人摔下了山崖。
这一摔摔断了他的腿,幸亏,被一个人所救,那是一个女子,很美丽的女子,大约比自己小上一两岁,却有着自己所不曾拥有的清澈瞳孔,
养伤的这三个月,他与她朝夕相对,知道了她父母双亡,一个人在这个世上,两颗年轻的心越来越近,终于在有一天,他向她提出了一个请求,他希望照顾她一辈子,
没有喜袍没有嫁妆没有彩礼,甚至连一个婚礼也没有,可是,就在那一对红烛下,她顶着红盖头与他拜了天地,后来的日子,如同流水一般就流了过去,只是洋溢的全是甜蜜,
他要去集市上采购一些东西,她要在家帮人做针线活就没去,他飞快地将所有的东西都买好,还给她挑了一条头绳,想她应该会很喜欢。
可是当他回去的时候,却看到,整个村子已经都平了。火苗四处窜起,他眼睛血红地冲去了自己的屋子,却只看到,在那个院子里,几个人围着衣衫褴褛的她……她哭泣着,反抗着,自己一下子就冲了过去,却看到那几个人都是自己的组织的高手,他发疯一样地想冲过去,可是他一个人根本打不过,
她睁着一双眼睛看他,眼睛里全是悲伤,突然,她尖叫道:“饶,来世再见。”接着,她头一歪,咬舌自尽了,
他看着鲜血从她的嘴角不断地流下来,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滋味,周围的人将他的手反剪着,其中一个人踢了她一脚,他突然发狂一样地往前冲,他们怎么可以如此对待她,
将她的尸体抱在怀里,然后冲了出去,这几个人都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骑上了他们的一匹马,而且将其它的马都斩了,他们才开始追上去,自己抱着她的尸体,一直不知疲倦地奔着,终于,到了烈国,他晕了过去,
醒来他已经被丹大人拣了回去,丹大人对他很好,甚至比她对他还要好,在这里待了整整一年,他才慢慢地走出了那个阴影,
一年后,当他被叫去书房的时候,才感觉命运如此的可笑,丹大人收留他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去大月刺探情报,也就是说,当初在组织,他是靠杀,如今,是放在了明面上,这样的生活,有何区别?
既然欠下了情,他选择了妥协,就这样,他到了大月,化名为欧阳,认识了方震,从此相交就是十年,
只是,这十年,他明着暗着递了多少的情报回去,方震并不知道,谁都不知道,
直到,那日在方家,碰到了那个才嫁的郡王妃,他惊讶,她竟然有着与她一样的清澈眼神,只是,这位王妃,却多了几分清冷,
他什么都知道,包括她的亲事,包括栩勉的野心,包括方震被欣恬设计,只是,他没有料到,她会是被送往烈国,而方家,家破人亡,
方震托付他一定要将清雅平安送到烈国,烈国,他在外了十年,能做的也做了,该还的也还了,而这个朋友的托付,他不能辜负,因为,正是自己,才造成了烈国与栩勉的连手,算是,自己欠他父亲的吧,
知道栩勉不会轻易放过她,他帮她挡了多少明里暗里的阻拦,而她,终究还是因为自己的疏忽而被失散了,
找了许久,居然发现她竟然被带到了沉国,他一直追到了军营,才将她救了出来,而她竟然愿意舍弃自己的夫君,天知道他当时有多么的震惊,
方震被陷害而下狱了,方家大概要彻底地败落了。却没有想到,他和她竟然偶遇了已经沦为乞丐的方震,
知道她的悲痛她的担心,只是,如果他真的躲了起来,又怎会找得到,
只是,在佛寺,竟然遇到了阿连和方震,才知道,清雅是被欣恬逼着离开栩廉的,
阿连,他竟然也逃离了组织,过去的生活,是彻底地被翻开了一页,
方震选择了逃避,逃到了尘外,可是心,却始终不能超脱,
送她到了烈国,竟然巧遇了四皇子,清雅和阿连不认得,可是他却认得,因为,书信里都有提到过,他将自己的匕首给了四皇子,借以表明自己的身份,
那一日的雪花,那样的晶莹,她就在这样的晶莹里,慢慢地驶向了宫廷。
而他又该如何呢?天下之大,竟没有一个想去的地方。留下来吧,妻子是葬在烈国的,他还想看到那双相似的眼睛。
只是丹大人竟然公布了他的身份,他回到了丹饶的身份,以一个她看得见的距离保护着她,守着她,仿佛守着自己的心,
以一个兄长的身份守护着,他不知道自己对她是什么感觉,也许是兄妹,也许有一点什么,只是他们之间,从来坦坦荡荡,有时候,有些东西,模糊却是一种清晰,也许一直有人想知道欧阳对清雅的感情,在我最初的设定中,其实故事不是这样的,欧阳,是隐藏地最深的一个人,他不是那种只凭感情做事的人,他是一个尝尽了人间冷暖的,从来都只有他被吩咐做什么,其实,他又何尝为了自己而活,最初,我设计的他会出卖清雅,会站得很高来俯瞰他亲手毁灭的一切,可是后来,我不舍得了,这样的一个人,他只是贪恋温暖,也许他对清雅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暧mei,但更多的是他对方震的一种歉疚,或者是说自己对于自己以前所为的一种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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