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的那丝喜悦还在,眼中的笑意却在一瞬间消弭不见。看着沈碧寒的神情,唐骏天心中颇为不是滋味。
他怎会忘了沈碧寒之所以会进宫完全是为了要为她的母亲和养父母报仇,而她对他怕是永远只当皇帝看待,却不曾当父皇看待。
“儿臣省的了!”
轻轻的点了点头,沈碧寒淡笑持之。
她的那些弟妹她一个都不认得,来与不来怕是也没什么碍的。
不过这里面不是还包括楚后的儿子,当今的皇太子么?他若是回来了在日后定会是楚后一方的一大帮手才对。
心中如此腹诽着,沈碧寒又与明信太后和皇上闲聊了几句,便告退回昭元殿了。
沈碧寒回到昭元殿的时候,绣珠已然候在了正殿之内。
淡淡的睨了她一眼,沈碧寒与翠竹道了句杯茶,而后便待则绣珠一起到了偏殿。
“关于华美人的事情,你可办好了?”刚一落座,沈碧寒便直入正题。
适才绣珠可是答应过她,等到她与皇上请安回来之后便将有关华美人的一切消息呈上的。
见沈碧寒已然开口,绣珠忙道:“禀公主殿下,适才奴婢已然去问过关于华美人的来历了。”
神情淡然的喝了口茶,沈碧寒道:“说!”
“是!”点了点头,绣珠道:“华美人是今年选秀之时刚刚入宫的,说来她也是十分幸运的。初入皇宫没几日便在几日前得了陛下临幸,继而加封为美人。”
“她是如何入宫的?”沈碧寒比较关心的是这点。
每年的秀女海选沈碧寒是知道的,这些秀女必须是前一年便登上名册的。但是聂惜娇搬出聂府的时候,根本就过了年了。试问她一个庶出之女,母亲下落不明,父亲自身难保,又是如何打通一路关卡顺利通过选秀进入皇宫的?
知沈碧寒心思细腻,绣珠小心的道:“奴婢去问过了,当初华美人并不是以秀女身份进宫的。”
“不是秀女身份,那又是以什么身份?她总不会是平白无故便飞进宫来的吧?”双眼之中闪过一丝精光,沈碧寒看着绣珠。
“自然不是!”绣珠对沈碧寒笑了笑。
第二二零章 分歧渐生
聂惜娇离开聂府的时候已然是今春,根本就赶不上去年的选秀登册。此刻绣珠说她不是以秀女身份进宫的,那沈碧寒倒是觉得正常了。不过不是以秀女身份进宫的,她又是怎么进入皇宫大内的呢?
“华美人是以秀女亲随的身份入宫的。”
这边沈碧寒尚在迷雾之中,那边绣珠已然给出了答案。
眉梢轻挑,沈碧寒又问:“是哪位秀女的亲随?那秀女可有被父皇临幸了?”
摇了摇头,绣珠回道:“禀公主殿下,那秀女听说是巴户之地的女子。听闻前几日陛下在宫中闲游之时,遇到了那秀女和华美人,却终是被华美人吸引了去。”
绣珠的话说道这里点到为止。
此刻问话的是公主,她必须要回答。但是她们所议之人乃是当今圣上,她却又要言辞谨慎。
至于这一点,很难拿捏的适当。但是绣珠的回话却十分的有分寸。
巴户乃是天运王朝的边境地区,就跟前世中中国的东北三省差不了多少。绣珠说那秀女是巴户之地的女子,沈碧寒心中便开始思量着你诶香蕉是如何遇上这巴户女子的。
低眉敛目的看着面前茗叶飘荡的茶杯,沈碧寒对绣珠道:“你此刻且先去将那秀女的身份调查仔细了,午时的时候儿,再来报与本宫知道。”
“奴婢遵旨!”
尽收分寸没问沈碧寒为何会如此在意一个小小的秀女,绣珠面色平淡的便退了下去。
当个公主虽然是个力气活儿,不过却也有她的好处。最起码在这皇宫大内,沈碧寒除了昨日的疲劳接见自后,便砸没有其他的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的了。仔细说起来,这绣珠办事的效率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沈碧寒又回到床榻上懒懒的补了个眠,在正午时的时候,绣珠便来到她的床榻前,道了一句禀公主,将沈碧寒从睡梦中拉了回来。
垂腿坐在床沿上,低眉看了眼身前恭身而站的绣珠,沈碧寒又看了眼床前的更漏,轻问道:“事情调查清楚了?”
她说午时不过是随口一说而已,可是绣珠却正选在午时来报,看来这皇宫大内与外面还真的是不一样的呢。
“是!”语气已然平平淡淡的,绣珠从袖袋里取出一张泛着蓝色的绸章:“这是奴婢适才从掌隶处取来的关于那位巴户秀女的绸章,请公主殿下过目!”
随意的睨了眼前的那绸章一眼,沈碧寒伸手接过之后将之放到床榻边上,而后对绣珠道:“本宫饿了,备膳吧!”
看那绸章一时半会儿也是看不出个所以然的,还不如用到的时候再看呢。
进了皇宫之后,这一开始的日子她还是皇上面亲的香饽饽,皇后自然不会对她如何。没有想象中的争斗,待在这不熟悉的深宫大内,沈碧寒还真是觉得有几分乏味呢。
外面的事情她不想去想,宫里的事情她想做些什么去也知道还不是时机。如此种种,她也只能先混吃特产了。
一个人吃饭,十几个人伺候着。这就是公主过的日子,也是身为公主的沈碧寒该过的日子。虽然心中知道这样有些浪费资源,不过身为马上就要册封的启元公主,这样的排场该有还是要有的。
即便是觉得受不了,沈碧寒也知道自己要忍着。
用过午膳后没多久,沈碧寒便回到了偏殿的贵妃榻上歇着。脚下翠竹一下下的拿着按摩锤在为她轻锤着,她的力度大小适中,很好的缓解了沈碧寒腿部的疲劳。刚刚在偏殿内喝上了热茶,外面便有宫人报,道是驸马爷到了。
命宫人道了请,沈碧寒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而后便静等着聂沧洛进殿。
不砸其位不谋其政,身在公主之位虽然仅有一天,沈碧寒也知道自己该有公主的风范。在聂沧洛带着徐放进入偏殿,看到斜靠在贵妃榻上的沈碧寒时,心神还是微微的怔了怔。
今日的她与昨日离开聂府时的妆容不同,虽是比之简单,却多了些许的尊贵与抚媚,此刻在宫中的沈碧寒,与过往在聂府不施脂粉的沈碧寒相比,根本就有着天壤之别。
分赴翠竹和绣珠与聂沧洛和徐放备了坐,沈碧寒便将绣珠和翠竹一并遣了出去。
聂沧洛怎会不知她让绣珠出去是真,让翠竹出去只不过是盯着外面的宫人,不许他们近前而已。
待到偏殿内只留下聂沧洛与徐放之后,沈碧寒便从贵妃榻上坐起身来。
第一眼,她没去看聂沧洛,而是看今日褪下戎装一身商贾打扮的徐放:“本宫说过,会与你们首领报仇,此刻你可要听我仔细说说经过?”
做什么就要有做什么的样子,沈碧寒就是这样。作为天元王朝的启元公主,此刻的她身上便有着作为公主的尊贵。
抬眼看了她一眼,徐放又低下头来道:“请公主殿下明示!”
既然他们依着沈碧寒之言进了金陵城却未曾轻举妄动,便是尊了聂沧杭的遗志,承认了沈碧寒的身份。
她手中既然有天眼的令牌,那她便是他们的新主人。
“你们要杀楚后为沧杭报仇雪恨,难道本宫就不想为他报仇么?楚后一定要除,但是要将就怎么个除法儿!”对徐放微微一笑,眼中尽是柔媚之色,沈碧寒冷道:“若是你们天眼之人毫无章法的都闯入金陵城中只对着楚家人下手,那么本宫倒是要问了,你们即便杀的了全天下的楚姓之人,可近的了楚后之身?”
且不论天眼擅长的是收集情报,就算他们个个饶勇善战,在与天元王朝的军队交锋下,也只能落个做炮灰的下场。
面对沈碧寒的询问,徐放心中也是思虑重重,一时哑口无言。
沈碧寒的话说的都对,即便那日他们冲入金陵城也无非是被军队镇压而已。
见徐放噤口不语,沈碧寒方道:“斗争有很多种,一种是武斗,一种则是智斗。徐放,本宫身为公主,要与楚后斗,可以与楚后斗,而……天眼大可做我的后盾。”
“公主的意思是……”
徐放一脸的揣摩之意。
阴冷的一笑,沈碧寒道:“若是要一个人死,那很简单。但是本宫不想那样……对楚后而言,最可怕的不是死,该是失去所有之后的惶恐。”定睛看着徐放,沈碧寒讪笑道:“我要让她失去所有的一切,先是皇后之位,再是皇太子,再来还有楚家!”
双眼中尽是凛冽之色,看到沈碧寒的冷冽眼神,徐放的心中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
眼前的沈碧寒,与以往她想象之中的沈碧寒大不相同。
“楚后不比平民百姓,不是任何人想要推倒便能推倒的。若是有那么容易,此刻坐在后位上的人早就不是她了。此刻本宫也不是平民百姓,待到十几日后父皇册封了封号,本宫便有了足够的资本与她一较高下了。”侧过脸来看了徐放一眼,沈碧寒又是浅笑道:“沧杭的仇又本宫来报如何?”
深吸一口气,徐放霍然便对沈碧寒跪下身来:“天眼上下愿意追随公主殿下鞍前马后。”
嘴角轻轻的一弯,沈碧寒唤了翠竹,命她去将床榻上的绸章拿来。
片刻之后,翠竹去而复返,她的手中自然也多出了沈碧寒要的绸章。将沈碧寒递给徐放,沈碧寒不疾不徐的道:“这是本宫接受天眼后给你们的第一个任务,按照上面的内容,将这个赖子巴户之地的秀女调查清楚。”
“属下领命!”
恭敬的接过沈碧寒手中的绸章,寻访看了聂沧洛一眼,而后先行退出偏殿。
待徐放退出偏殿之后,翠竹也跟着退了出去。一时间殿内便只剩下沈碧寒与聂沧洛两人了。看着沈碧寒不同昨日的模样,聂沧洛温润的一笑,似是有些生疏的开口问道:“昨儿夜里易处睡的可好?”
适才在一进来的时候,他便感觉到了沈碧寒眼中的冷漠。此刻徐放退下了,她眼中的冷淡更加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