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梅杠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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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梅杠竹马- 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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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到门口,我在门外,他在门内,我们之间,似有一条鸿沟,谁都逾越不了。
  “再见。”我招招手。
  何倾点点头。
  我想现在,他应该没有机会去做别的事了,比如说关门。因为此时,我就像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
  “轻轻,你下来。”上头传来何倾无奈的声音。
  “除非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死皮赖脸。
  “除了……和你在一起。”
  我有些发愣,放开何倾:“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原因?”
  “昨天你都看到了。”
  “不是的,一定是那天姨妈说了什么事的,对不对?”半是恳求,半是确认。
  “不,轻轻,你不要胡思乱想,这件事是我的问题。”何倾双手拢着我的肩膀。
  我有些头晕:“何倾,你的意思是,我们不能在一起了?”
  “轻轻,除了这层关系,我们还可以是别的。”何倾墨色的眼睛里,我看到自己有些发红的眼。
  你是指所谓的“朋友之上,恋人未满”,还是“分手之后的普通朋友”。但是这两种,我都不想做。
  我盯着何倾短硬的棕褐发,然后看向他的嘴唇,然后是他墨色般的眼睛,他的衣服,他的味道,还有……他的呼吸。这些,让我生疼。
  谁说过,女人在谈恋爱的时候智商为零,我倒是很佩服:“朱米说,你要回德国了,是吗?”
  何倾点点头:“我想回德国柏林学习广告。”
  “那么,你会和LISA一起回去吗?”
  何倾沉默了片刻,心理老师说过,当人在编造谎言的时候,会思考一段时间,我不想听假话:“不,你不要说。”我右手堵上何倾的唇。
  何倾看着我,夕阳笼罩着我,何倾站在暗处。何倾拉下我的手,然后放开:“不要爱我,我不值得。”
  我总觉得,这句话的暗刺很多,扎得人很疼,疼到呼吸困难。
  我不怎么矫情,却还是觉得心很痛,也许这就是,在逆境中,人更敏感的道理。比如大部分流传千古的诗句基本上都是怀才不遇家破人亡背井离乡云云,不知谁说过,幸福的感觉是相同的,痛苦的感觉是不同的。
  我一向不喜欢借酒消愁,特别是在学过“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之后,更加坚定了我的理念。
  从何倾家出来以后,我就约了朱米去酒吧。
  “你说,我是不是很白痴。”杜云鸡尾酒一向很烈,我的喉咙感到辣辣的。杜云是SUN的调酒师,这里有一种鸡尾酒很有名,便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
  “你别喝了,平时你不是不喝酒的嘛。”朱米很老套地夺过酒杯。
  “你别这么老套,换点台词……行不行啊。”我看着朱米,她今天没有像原来一样大嘴巴。
  朱米盯着我看了几眼,突然笑了:“那好,今天我也陪你喝,咱们喝个痛快。让那些臭男人见鬼去。”我突然想到阿娇的那句“很傻很天真”。
  准确的来说,我倒是没有醉,但是朱米却醉了。
  本是我的诉苦大会,现在却变成了朱米的诉苦大会:“轻轻……你知不知道……”朱米打了一个饱嗝,又叨念起来:“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知道什么?”
  “哈哈,我看到……看到高函……和……李子欣……躺在一起……呵呵,哈哈。”朱米喝了灌了一杯酒:“是不是比你还惨啊。”
  我一下子醒了很多,朱米一向都这样说,我家高函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优秀,如何如何专一。可是现在,我不知道该怎样安慰朱米。
  我伸手轻轻拍拍朱米的背,好让她好受一些,但是朱米的眉头却一直没舒展过,她的眼睛里,干涩得很,让人看得很心疼。
  “那天……他没回来,我一直等,一直等,然后……收到一条短信,告诉我……他在酒店,让我去看真相……我不知道……当我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就看到……他们躺在一起。”朱米笑了起来,“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祝福他们?”
  朱米絮絮叨叨,不时笑着,又不时苦着脸。
  我突然一把抱紧她:“朱米,别怕。”
  “轻轻,你眼泪都到我脖子里了,难受。”朱米嚷嚷,像小孩一样,双手不停拍着我,“你轻点,我都喘不过起来了。”
  “我们回去吧,到你家去。”
  “好啊。”朱米憨憨笑着。
  我们相对躺在朱米租住房子的大床上,相拥而眠。
  朱米笑着指指我的胸口:“这里……痛不痛。”
  我闭上眼:“睡吧。”

  第二十一章 未眠如初醒

  这些时日总是很忙,忙着考试,忙着出国的签证,我搬到了姨妈家,姨妈是我去何倾家的第二天回来的,她现在似乎很忙,一星期也见不到几次面,常常一连好几天晚上都不回来,我想姨妈应该知道我和何倾分手的事,只是我不说,她也不提,有时候坐在一起吃一顿饭,常常讲讲外交部的一群人或者我去德国的事,从来都不会踩到雷区,常常到口的话就这样憋了回去。朱米似乎也很忙,那天我走的时候,因为醉酒,她还没醒来,后来打电话给她,朱米也只是和我寒暄几句,匆匆便挂断了电话,最近似乎在忙着出国留学的事,那个发誓说一毕业就结婚的女孩,现在似乎已经不愿再谈到高函了,我明白,正如我常常想起何倾,却早已不愿提及,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心淡。
  我现在,常常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听歌,一个人生活。也许,人总要学会独立。正如黄小琥的歌里一样,相爱没有那么容易,每个人有他的脾气,过了爱做梦的年纪,轰轰烈烈不如平静,幸福没有那么容易,才会特别让人着迷,曾今最掏心,所以最开心。可是,我还是在吃盒饭的时候想起何倾,我还是会在刷牙的时候想起何倾,我还是会一个人窝在沙发里看电视的时候想,若是我不在身边,何倾会不会忘记中文。
  我停不住自己的思想,这些念头就像是风筝缠着线一般,撕扯不断。李煜说过:剪不断,理还乱。我似乎有点懂这种心情了。
  培训考试地点往往跨过一座城,在另一边的研究院里,有一些院士给我们授课,内容常常围绕遗传病和基因,染色体的关系,但比学校里讲得更深入。有些时候,我会看着教室外的一片小景区发呆,这种场景似曾相识,不知是梦里还是现实。我在想,我这样坚持,到底是为了什么,答案,不会只是何倾的。
  在三个月的时间里,我们终于考完了最后一场,这让我想起高中的考试场景,紧张而又激动,莫名的情绪涌入心头。却突然发现,回想的高中生活总是断断续续,看来脑子迟钝了很多。
  名单会在月底公布,各个医院为了抢占名额,常常拉着参考医生陪出去吃饭,Bob。Lee总不喜欢这一套,为此常常和几个副院长吵得不可开交。但这毕竟是在中国。一些惯例总是避免不了的,所以晚上我的应酬也变多了。
  市区的五星级酒店为数不少,最有名的莫过于地处城东的钱路区的茂山弯居,据说这是本城日营业额最多的酒店,常常举办一些非富即贵的名流参加的晚会,酒店分布了私人会所,主题餐厅,休闲娱乐以及客房服务,在来之前,我特地打听了一下晚餐的价格。
  为此,我打电话给鲍勃,问能不能报销,鲍勃欣然,说2万以下可以报销。我说,这里最低消费是2万,能不能做两顿来报销。鲍勃想了一下,才说可以做三顿来报销。我很乐意地点了点头。
  副院长联系的是本次掌握删选大权的领导人的秘书,秘书顺便还带了老婆和亲戚,这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一桌上10个人,我们医院就去了三人,一个财务部的,一个副院长,还有我。
  我把副院长拉出门外,问他怎么请的是秘书。副院长告诉我说,其余人只能请动领导的司机,这已经是最大的能力了。我很不以为然,说秘书又没有资格删选人数。副院长很神秘地说,现在这秘书起的作用相当于是古代在皇上身边的太监,多多美言几句肯定是好的。我惊讶,说那秘书倒真是有点像太监了。副院长很高兴地拍拍我的背,说以后升职一定不能忘了他。我默然地点了点头。
  至于这菜,我倒是没有什么心思吃,一直在灌酒,前几天的胃还没好,现在倒有些隐隐作痛了。包厢里天花板上炫目的灯光扯得我头昏欲胀,包厢内的墙壁半片是墙纸,半片是白色的瓷砖,灯光透过瓷砖反射到我的眼睛里,眼睛有些微微地作痛。
  饭毕,秘书又说要去KTV玩玩,副院长急忙屁颠屁颠地去开包厢,一行人由12楼又穿到了15楼,这里的酒类很贵,我又急忙出去到超市买酒,超市离这里不近,打车过去又回来倒用了30块,真是大大的不值,我特地向司机要发票,司机怎么说也不肯给我。我说发票对你又没什么用。司机说他没打发票,是为了赚外快。我说那这样,我给你十块钱,你把发票给我。司机才点头同意了。我想着一群人正等着啤酒,也不好意思耽搁,急忙拿了票就走了,连10块钱都没给,听到身后司机要追上来,我急忙躲进茂山弯居,门卫把司机就拦了下来。
  一行人又是玩到凌晨1点,浑身是酒味地去乘电梯,副院长和秘书喝多了,我又只好跑腿去开房,秘书被他老婆扶走了,我只好扛着副院长的手臂送去房间。副院长是个年纪不怎么老的男人,刚到房间,就突然一个人跑到沙发上哭,很是大声。
  “院长,你这是怎么了?”我急急跑去倒水。
  “我命苦啊。”
  “您哪命苦了,钱多两个儿子,老婆如花似玉。”
  “陆医生,你不知道啊,我老婆外头一定有人了。”
  “那您也找呗。”我递水过去,拍拍副院长的背,顺带递上餐巾纸。副院长擤了擤鼻涕,抱着我的肩膀就又哭起来,我只好哄到:“好了好了,睡一觉就好了。”
  “轻轻,你们在干什么?”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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