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梅杠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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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梅杠竹马- 第5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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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octor。Lee说,若是他放弃了生的希望,一切都会很难办。”
  手一抖,信落在地上。
  我爱你,是多么清楚,多么坚固的信仰
  我爱你,是多么温暖,多么勇敢的力量
  我不管心多伤,不管爱多慌,不管别人怎么想
  ……
  飞机上,座位旁是个年纪轻轻的女生,她带着耳机,哼的那些词是张信哲的《信仰》,一时之间,我有些想泪流满面。
  六个多小时的飞机,我的脑袋昏昏沉沉。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是被座位旁的女生喊醒的。
  “你怎么了?”她递给我一块询问空姐递过来的毛巾,“是哪里不舒服吗?”
  “谢谢,”我接过,“我怎么了?”
  她的神情有些担心,“是做恶梦了吗?我看到你一直流眼泪,似乎很难受。”
  是……这样吗?我不知道,“没事,谢谢。”我摸着自己的脸,还有未干的泪痕,我想,我不那么脆弱的。
  熟悉的路,不用转弯,就到了门口,熟悉的花园,还有停在花园里的车子,旁边有我们种的薰衣草,然后是大门,门打开,是何城。
  “你来了。”他引我进去,没有多说话,“他前天开始没意识的,一直昏迷。”
  一时之间竟梗塞了,紧握住拳的手也变得苍白,我有些微微喘息,甚至,不敢呼吸。
  “他听力变差了,时常听不见。”何城补充道,“最好的结局是,失聪。”
  那么……“最差的结局是什么?”不知不觉咬唇。
  “死亡,又或者”,他说得很轻,却字字敲在心上,颤抖心弦,“生不如死。”
  “他知道我来吗?”
  “这要感谢他的昏迷。”何城递给我一杯水,“他现在没办法做任何事。”
  何城自己也坐下,“你找到了吗?”
  我点头:“嗯,我们学校的老师,我跟他说过。”
  “Mark虽然病着,但是他脑子还很聪明。”何城指着脑袋,无奈道,“而且,脾气还是那么差。”
  “不会拆穿,他也不笨。”我郑重道,“我应该早这样想到了。”
  “他要是不病得这么重,你不管用什么办法都没办法见到他的。”何城指的是飞机航班和海关。
  “我现在还不能去看他吗?”
  “明天吧。”何城拒绝道,“他现在的样子……明天可能会好一些。”

  第六十九章 不能放手

  连着几天,何城都不愿让我靠近何倾的病房,他是怕,怕我见到何倾的一刹那,会难受。
  直到被我央求得不耐烦了,才允许我跟着护工一道去。
  由护工领着我走进何倾的卧室,在那之前,我被要求净手,换衣,不好带一点病菌进去。
  “Mark的病情不太稳定。”护工帮我打开门,“若是这些天再不醒过来,就很难有醒来的机会了。”何倾已经昏迷了一个礼拜。
  卧室暂时改成了病房,何倾安静地躺在床上,打着点滴,头上套着白色的布套,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形成两道阴影,如同蝴蝶扑闪着翅膀,在光下透过反射,沉静安详,他高挺的鼻子均匀地呼吸着,嘴唇紧抿,天蓝色的睡衣,以及骨节分明的手指。
  我从未见过如此的何倾,即便是在车祸之后,他也未变地这般苍白,这般无助,一时之间,千思万绪,莫不心寒。
  何倾本就心淡,万事看得超然,不会去争,也不会去抢,这是他的一份矜贵,他只是守着一份执着与倔强走下去,这样的性情使得本就病重的他更加单薄,似乎已不留恋世间的一切了一般。
  我坐在他的床边,细细摸着他的眉毛,眼睛,脸颊,鼻子,嘴唇,一遍一遍,指腹是他脸颊的温度,冷冷的,却又是细腻的。
  他的睫毛动了动,我紧张的对着护工说道:“他怎么了?”
  护工一直在旁边看着,答道:“是本能反应,可能在潜意识里知道是你。”
  我有些欣喜地握住何倾冰冷的手:“何倾,是我。你一定得睁开眼看看我的。”
  何倾没有意识,睫毛也没有动过,这似乎成了孤注一掷。
  护工调试了一下点滴的快慢,似乎也有些遗憾:“这么年轻,就成这样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希望你保重,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
  我点点头,鼻子一酸,便用手擦了擦眼睛:“我知道,谢谢。”
  等到只剩下我同何倾两个人在房间的时候,我才地嗅了嗅鼻子,泪水肆意地滑落在脸颊上,忽又想到,何倾说过我哭起来很难看,我用手指擦了擦眼角与脸颊,却怎么也挤不出笑脸,有些哽咽道:“我用力不哭的,可是眼睛好像不是我的一样,这水止也止不住。”
  躺在病床上的何倾没有回答,也没有用惯有的语气嘲笑我,他那么安静地躺着,就像一个乖小孩一样,不哭不闹。
  “你别以为不醒过来,就能看不见我。”
  “我跟你说,我才不稀罕热脸贴你的冷屁股。”
  “我声明,我就没死乞白赖跑过来。”
  依旧没有回答,没有任何的,哪怕是一点的希望给我。
  “死何倾,你以为我稀罕你哪。”
  “我过来,不过是要你看看我未来的好人家的。”
  “你不是让我找户好人家嫁了吗?”
  “借你的吉言,我找着了,他叫周宁宇。”
  “你是不是嫉妒他?嫉妒他也没办法,人家就是比你帅。”
  “你要是生气,怎么不睁开眼看看,比较比较。”
  “我就知道你小心眼,你就是不睁开来,对吧。”
  我怎么也抑制不住的泪水顺着脸颊滴到病床上,蔓延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圆周。
  “我就知道,你不止嫉妒,你还小心眼。”
  “你不是说要送我结婚大礼的吗?你不能闭着眼就赖掉的。”
  我伸手握住何倾的手,拉着他。
  “你给我起来……”
  “小气鬼,我不就是要你送我个10克拉的结婚钻石而已嘛。”
  “你知道的,我们两个都是当老师的,没什么钱,戒指一定得你买,不然,我要是结不成婚,就你负责。”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公司都要上市了,怎么会没有钱呢。”
  “何倾,你就算要赶我回去,也得睁开眼亲自赶我回去。”
  何倾依旧那样躺着,连姿势都没有变换。
  他给我煮饭,照顾我的生活起居,他在日日夜夜里,对我说,轻轻,我爱你。
  我生病的时候,他会陪着我,直到我能生龙活虎地和他斗嘴。
  我去公园骑车的时候,他会叮嘱我小心一些,还得在一个小时后就要打个电话给他报平安,就算那时候他正在和同事商讨重要的会议问题。
  他不能回家,要辛苦加班的时候,就会打电话告诉我,让我不要等他。
  我忘记吃晚餐的时候,他就会很生气地责备我,然后去厨房煮面给我,即使他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他会在很晚回家的时候,悄悄地亲亲我的额头,然后帮我盖好被子。
  他会在上班之前叮嘱我不要去碰厨房的天然气管,他知道,我天生不是一个下得了厨房的女人。
  他会毫不给我面子地实话实说,即使我问他,电视上那个那个明星和我比,到底谁漂亮。但总在我为这件事生气闹小情绪的时候告诉我,我那样的最好。
  他会在我出差错的第一时间帮我补救,然后生气地对我说:“你这样让我很担心。”
  可是,
  他生病的时候,让我离开。
  他遭到挫折的时候,不让我知道。
  他不吃饭胃痛的时候,只是笑着对我说,一会就好,别担心。
  他把所有好的留给我,然后自己去面对一切糟糕的东西。
  他什么都不说,我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我静静地靠着何倾,正如在午后的婺源,我靠在他旁边,他静静地拿着画笔描绘白墙黛瓦或者碧溪清流,我就会出神地看着他。
  我在旁边睡了很久,坐了很久,可是,依旧没有等到何倾的醒来,直到李医生走进来,对何倾做了一大番检查,我静静呆在旁边,看着何倾毫无生气的脸色。
  曾经那么一个生龙活虎的人,此时却如同木偶一样。
  然后李医生很无奈地宣布,可能熬不过今晚了。
  我从没见过,那么一个走过风风雨雨饱经风霜的老人,在听到自己儿子被宣判的时候哭得撕心裂肺,而何城便如同石头一般,沉默不语。
  我紧紧拉住李医生的袖子,害怕这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也会失去意义:“他一定会醒过来的,对不对。”
  他还没祝福我,他还没有看着我嫁给好人家,他还没兑现送我一份大礼的诺言,他什么都没做,我不能让他那么放手。

  第七十章 意外之中的故事

  是昏黄的黑暗与无尽的痛苦编织起的一张黑夜大网,裹卷着无数的悲怆,如同一道闪电一样,在灰烬中以怀抱的姿势站立,我亦有无尽的悲伤,同何倾此时的昏迷一般,无言痛苦。
  时钟转过十一时,众人仍未眠,何倾仍未醒。
  李医生再次做了一番调查,却被何倾突然的一声闷哼警醒,紧接着,心电图开始不稳定,越来越平坦,随即我们便被一群护士赶出门外,接着几个医生匆匆赶了过来。
  我的心突然一跳,不敢呼吸,有些惊恐地看着此时的变动,我从未想过,生命是如此脆弱地东西,而奇迹又是那般渺小,我们亦是如此卑微,无能为力。
  一个护士开门出来:“你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随即又关上了门,只剩下一片安静,如同死神降临一般,众人都开始局促不安,紧接着,何倾的姑姑,奶奶,爷爷,还有一帮的同事合作伙伴也都赶到了,大家都在等待死神的宣判,是死寂的,无助的,惊恐的,无望的。
  我躲在黑暗的角落处,全身颤抖,却怎么也止不住喘息,这种黑暗包围的感受,让我难以承受,我时时刻刻在想,若是何倾醒不过来,我的生命即也是死亡了,就算活着,也是行尸走肉这般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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