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阑珊微微一笑,任由颜歌拉着她向火房走去。
此时已过了饭时,火房中一个人也没有,颜歌拍了拍阑珊的肩膀道:“给小戚调配一副新药,比之前的还要有效,我 加点蜜浆给他,他吃过后病好了就不生你气了。”
阑珊取出药箱,调配着比例,俗话说三分治,七分养,公子没时间养病,她就只好尽全力做满那三分。
——
戚行之的房门没有关,他似乎少有的出神,此时月上枝头,颜歌端着药盏来到门上轻敲了三声,他才回过神,脸上也 现出笑容,“你怎么来了。”
“你这几日累坏了吧,药还是温的,我加了蜜浆。”颜歌将药盏推到戚行之桌前。
戚行之接过药盏摇头无奈的一笑道:“说吧,有什么事?”她每次送药给他都是有事相求,他又怎会看不出她的小心 思。
颜歌坐到小戚的桌旁,“明人不说暗话,阑珊的事你不要怪她了,她很内疚的。”
戚行之端起药盏,“我没怪她。”
颜歌眨着眼睛问道:“那你没生气?”
“不至于。”
颜歌听罢长吁了口气,咧开嘴露出两颗虎牙。
平凡的容颜,出尘的气质,她却不知这抹简单的笑让杀人如麻的剑冢主人都恍然失神。
——
这边品茶话闲情,那边却孤身入险境。
九嶷族街道在夜间十分寂静,仿若一座死村,云栈等人踏上空荡的街道,静的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一名刚打听过消息的剑冢死士,终于耐不住这过分的宁静,开口道:“云爷,刚才村民都说,今晚九嶷族的族长在家 中宴请各族祭司,难得他们聚集在一处,不如回去叫上兄弟,今日动手解决了他们?”
一旁另一位死士斜了那人一眼, “你当各族大祭司都是吃白饭的?何况昆吾密宗在一旁虎视眈眈,哪两方先打,哪两 方先输。”
云栈摇头笑了笑,“先礼后兵,我们是去探口风,不是去打仗。”
三名死士听罢喉间微动,却没再说什么。
浮云被风推去,遮住了上弦月,周遭更为漆黑,只余下昏暗的街灯,极目远望,依稀已经可见九嶷族族长的屋舍。
月黑风高,看似不是个好兆头。
——
屋舍的大门前站着一排粗壮的汉子,各族的得力护卫全部在此守着,院门正口的的几人身尤其形健硕,纵然是高大的 云栈和他们相比也略显单薄。
这群人中为首的几个正是九嶷族的守卫,见到云栈三人便一个个凶神恶煞起来,交头接耳说了一堆异族语言,没一句 能听懂。
云栈却不急不慌,走到门前躬身一拜,“在下云栈,想拜见下九嶷族族长。”
领头的守卫用生疏的汉语问道:“有请柬么?”
云栈摇摇头,剑冢的三名死士也静立在一旁并不插话。
另几名守卫见状,二话不说,上去就要把他推走,哪知推了一下,云栈却仍在原地纹丝不动,几人有些惊讶,手上加 大了力气,又狠狠推了他几下,云栈却还如钢钉般钉在地上。
这时他们来了脾气,卷起袖子,两人抬腿,一人在后环抱云栈的腰身,想将他扛起来,可几个如此强壮的汉子折腾了 半天却仍旧撼动不了这个中原人。
面对始终面容淡漠的云栈,领头的守卫这才察觉不妥,喝令道:“住手!”
云栈拍了拍衣袖,走向领头的守卫,“麻烦大哥为我通传一声。”
那人对身旁的人耳语了几句,便进去禀报,片刻不到就回来了,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让开门口,放云栈等人进去。
云栈颔首致谢,大步踏入院中,直奔两若白昼的正厅。
如他所料,滇南诸部的祭司长老此时已坐满厅中,而处于上位默默观察众人的定是九嶷族族长。
九嶷族历代族长的名字都为九嶷,意在提醒其时刻将全族放在心中。
那位九嶷年约四十,与众人不同的是身体却十分瘦削,见到云栈,他也不惊讶,问道:“公子找我有何事?”
云栈背过手挺直背脊道:“我只是来问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九嶷族如何肯归我门下,滇南如何肯归我门下。”云栈淡淡的说着,语气平常的好比在酒楼问价的食客。
“哈哈……”屋舍中笑声遍起,纵然是祭司们嘴角也扬起轻蔑的笑意。
云栈与九嶷却是唯一一直没有笑过的人。
“这个买卖,你觉得自己能谈得起么?”九嶷脸颊微微抽动道。
云栈微微一笑,“滇南诸部各有所长,却素来不和,又十分排外,滇南山川土地贫瘠不宜农耕,你们各族缺少物资, 却还要拗着族群偏见争来斗去,到头来不过是苦了族民,朝拜委蛇有何用?它能让你们的子民衣食富足,安居乐业? ”
“你这个奸诈的中原人!敢侮辱我们的圣母委蛇!”一位长老闻言愤怒,起身喝骂道。
云栈不理他,双眼紧盯这九嶷族族长,步步紧逼,“每个人的心里都很清楚,滇南需要一个人来统一,你们不能再这 样闭门造句,抛开门户之见,广开商路,才能真正的富足强盛。”
“我们现在的日子也很好。”九嶷淡淡道。
云栈冷笑一声,“饥寒交迫,食粮稀少,衣不蔽体,这日子也叫过的好?
九嶷微微有些动心,他所言非虚,各族争斗不休,却苦了族民,“如若归顺,我们何不归顺大晋朝,为何要归你门下 。”
云张叹了口气,神情略显惋惜,“因为大晋朝不会存在多久了。”
“呵呵,小子你不要说你的门派可以称霸天下?”人群中立刻有人反驳道。
云栈摇头道:“诸位都是通天晓地的人物,你们认为大晋朝的草包皇帝和剑冢的主人相争,谁能赢?
一听到剑冢之名,在座的几乎无人不晓,虽然久居深山,但这个组织仍旧略有听闻。
“如果我不接受你的要求呢?”
云栈重重的叹了口气,眼角显出些许无奈,对身后所带的三名剑冢死士道:“我刚才说过什么?”
三名剑冢死士眼中完全没有刚才的散漫,坚定的齐声道:“先礼后兵!”
云栈转过身望向九嶷,淡淡道:“已经礼过了,那就兵吧!”
第38章 (三四)笑谈生死
“笑话!云公子不是要用四个人,灭了我们吧?”
云栈抱臂摇头道:“我能杀了息湀,杀你们又有何难!”坐在周遭的所有人听得此话全部站起身来,息湀,大苗族的 上一任大祭司,他是滇南最强的祭司之一,当年他被人杀害是震撼整个滇南的事迹,如今这个年轻人竟然只带寥寥四 人便直闯此地,面无惧色,是何等气概!
然而众人却没察觉到,角落里一位面蒙黑纱的祭司,与旁人眼中的愤怒和惊讶不同,那个女子满眼的仇恨浓烈的似要 将云栈绞碎。
云栈又道:“我只是个说客,剑冢的手段各位想必也有耳闻,无论如何,就算云某今天死在这里,诸位也不可能活着 离开苦乐村,大祭司是各族的灵魂,我们只要派人登上你们族里的位置,一样可以掌控滇南。那样又是何苦,不如现 下同意这个交易,你我双方也都省些力气,岂不是皆大欢喜。”
九嶷听罢才明白,云栈虽只身入虎穴,他们诸部才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剑冢的人各个都是高手,如今所带也必是精英,哪怕屠了整个苦乐村也不稀奇。
思付到此,九嶷神情更为凝重,“你会给我们怎样的条件?”
云栈从怀中取出一张纸,交到九嶷手中,“这是主子开给各族的条件,族长请过目。”
九嶷接过后凝神仔细查看,脸色陡变,上面所列的条件对滇南诸部是不小的福祉,要求虽古怪,却也并不过分。
九嶷权衡了片刻道:“云公子请安坐稍等,我与各族商量一下。”
九嶷取了条约与各族长老祭司在一旁商讨,云栈点头默许坐在一旁等候,小厮奉上茶点,他却看都不看,无意中与角 落里那名黑纱蒙面的女祭司目光相接,寒意袭来,她眼里的仇恨让云栈浑身入堕冰窖。
这人面貌陌生,但为什么他觉得这眼神似是在哪见过,百思不得其解之时,门外突然传来骚动。
“到底又比我快一步,一猜你就会来啊!云兄弟。”洛沐然说话间人已经迈进了屋里,不多不少,他也只带了三个人 。
九嶷等人倒比云栈还惊讶,“这位公子是?”
洛沐然俯身一拜,“在下洛沐然,代表昆吾密宗也是来和滇南诸部谈个买卖。”
九嶷闻言无奈的苦笑一声,“我滇南穷困凶险之地,竟成了被瓜分的肥肉了?”
洛沐然摆手道:“非也,我们互往互利,既然我已经来了,不如请九嶷族长也看看我们的条件。”说罢洛沐然从怀中 也取出一张合约递到九嶷面前,九嶷望向一旁静坐不语的云栈。
洛沐然这才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当然云兄是先来的,应优先考虑他的条件,反正我也打不过他,哈哈。”洛沐然 说罢在云栈对面的椅上坐下。
云栈始终没有抬眼看他,表情更是淡漠,洛沐然望着他,翘着腿,一副二世祖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昆吾密宗能独当 一面的人物。
各族长老商量了许久,好似总算定下了主意,九嶷手握着两份合约凑上前对两位年轻人道:“二位的条件都十分丰厚 ,现下我们也是骑虎难下,很难做出抉择,但却有一事,可让滇南诸部下个决定。”说罢九嶷顿了顿,询问二人的意 见。
“族长请说。”云栈点头道。
九嶷长叹一声道:“我们九嶷族生活在大荒泽狱的边缘,守着这贫寒之地,二位可知道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