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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苏千灵气极的将手边的白甜瓷茶盅用力摔出去。
屋里就只有元嬷嬷在,她原就靠在苏千灵身边说话,茶盅这么一摔,那热茶竟有泰半泼溅到她身上,元嬷嬷当下就缩了缩身子,抬眼看了眼宝亲王妃,只见她艳丽殊容恼怒的扭曲成团,便不敢再动半分,静静的侍立,等着主子的怒火减退。
想到那个贱种竟越过自己的女儿先出嫁,苏千灵气不打一处来,原本想着来到宁州,以嫡母的身份也能压压柳依依,没想到,竟然被摆了一道,朱映柔根本不在宁州出嫁。
而她和女儿两个人,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三灾八难的,不是她病就是女儿病,一路不顺遂,好不容易来到宁州,却赫然发现,在宝亲王名下的宁州别院狭小不说,还地处偏远,光是从城里过来便得耗上一天的功夫。
“明珠呢?还是高热不退?”
“是。”元嬷嬷想到大郡主便头痛,什么时候不病,偏到了这荒郊野地的宁州别院就病了,连找个大夫都不方便,若是宝亲王妃愿意将就,让别院附近镇上请来的大夫给瞧瞧,大郡主的病兴许早就好了。
只是宝亲王妃不肯,认为镇上的大夫不牢靠,硬是让护卫去了城里请知名的大夫过来,可是这一来一往就得两天,万一耽误了病情,可怎么得好?
女儿是苏千灵的,她不放心镇上的大夫,谁劝得了她?元嬷嬷叹口气,不敢多言。
“这帮子混球,让他们去城里请个大夫,这般慢腾腾的,明珠要是有个什么不妥,我非剥了他们的皮不可。”
护卫们知道大郡主病了,要请城里的大夫看诊,二话不说便立马上路,她们一行人出门在外诸多不顺,元嬷嬷原疑心都是这些护卫大爷们搞的鬼,可在看到人家明明累得睁不开眼,还是换装出门请大夫后,那点子疑心便全丢到九霄云外去了,此时便不免为护卫们说话。
“亲王妃息怒,宁州别院地处偏僻,就算他们有通天本领,也没办法即来即去,更何况他们还得打听那位大夫出名,否则贸然找了个不入流的大夫来,耽误了大郡主的病,可怎么好?”
苏千灵听了这般劝说,才稍熄怒火,只是能仍掩愤然,她起身前去朱明珠的院子。
一路行来,丫鬟仆妇低眉顺眼很是恭敬,看得苏千灵心情舒畅,这些侍候的人总算有些眼力,知道得讨好她,就是有一点不好,想要探问什么,硬是探不出个头绪来,想到这儿,苏千灵面上沉凝,想着女儿的终身、想着与朱天佑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想着夹在她和朱天佑之间,美丽娇弱虚伪阴险的柳依依。
原本想来到宁州后,她能一解柳依依的神秘面纱,多年来,这个女人让她如鲠在喉,却丝毫动不得她,面对这样一个碰不到摸不清的对手,苏千灵愤恨于心却只能恨恨的吞下恼怒。
她不懂,朱天佑这样的一个男人,怎么受得了一个娇弱不堪、遇事只会哭泣的蠢笨女人?他怎么能轻信外人,质疑自己下手杀害他的那些庶子女们,却不曾给过自己为己辩护的机会,他怎么能?
他们两个才是夫妻的,不是吗?
轻盈莲步随着心思流转而沉重,最后,她重重的站定,看着眼前小跨院。“元嬷嬷,你说这宁州别业这般偏远又如此狭小,他是怎么一住近三十年,就不肯回京里来呢?”
元嬷嬷惴惴不安,不敢应话。
她早有怀疑,这里根本不是宝亲王居住的别院,可是别院门上明明挂着匾额,上书宁州别院,她还特地瞧了仔细,是老宝亲王的墨宝,如果这里不是,那么真正宁州别院又在那里?
正文 第二百零三章 疑点 下
第二百零三章 疑点 下
宁州富阳城
两个随苏千灵南下的护卫,一进城,便分头行事,一个进了最大的医馆,找了富阳城中最出名的大夫,一个进了福安商业协会在富阳城的据点,送了消息去幽州。
两个时辰后,老大夫一脸茫然的看着来请他的粗壮护卫。“壮士,你说要去宝亲王在宁州的别院?”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老大夫疑惑不已。“那咱们应该往东城门去才是,从西城门出城,至少得耗上一个时辰绕老大一圈,才能绕到十里坡去。”
“何大夫,您不知道宝亲王在西城门外的马鞍镇郊,还有个别院吗?”
“那里?那儿虽是宝亲王的产业,可他从来不去那儿的。”
粗壮护卫眼看同伴曾未到来,索性跟老大夫聊起来了。“宝亲王不住那儿,那他住那里?”
“当然是另一所宁州别院,说起来啊宝亲王也是个情痴,他那时要聘柳家的姑娘,人家姑娘的父亲说啦你家住京里,我就这么一个闺女儿,被你娶走了,我们想闺女儿怎么办?”
“哦?那宝亲王怎么办?”
“嘿宝亲王这时把别院的房地契给拿出来,说日后成了亲,就长住于宁州,柳老爷接过一看,乐啦原来宝亲王真的有心,早在上门提亲前,就买下离柳家只有半天路程,位在十里坡的大宅院,这八字都还没一撇,他就已经把大宅院给了侧妃啦”
“真的,宝亲王这招是摆阔吗?”
“可不是,柳老爷就笑了,说他女儿都还不一定嫁他,宝亲王就先把宅子给赔了。”
“欸何大夫,今儿您去了我们那宁州别院哪方才这些可千万别乱说。”
“为什么?”
粗壮护卫好心道:“因为这会儿请您看诊的,是宝亲王妃。”
何大夫顺顺下巴的胡须,混浊豆般大小的眼睛,看着等待他回答的护卫好一会儿才道:“行,诊金加五两银。”
※
知福院里原有的丫鬟们个个有所职司,就算屋里只有她们几个在,也都安安静静,动作利索的做着自己的工作。
反倒是兰香她们几个陪嫁过来的丫鬟,因为小郡主没有明确发话,她们只能被动的呆立一侧,不知所措。
安竹原说要为兰香她们带路,介绍环境的,走到半道被小丫鬟追上来,说内院总管请她去领东西,兰香她们不好乱逛,便自行回了知福院。
进了知福院后,她们尴尬的发现不知自己该做什么。
兰香打量了一下,对小丫鬟们道:“你们两个一组,跟着那些姐姐们做事,看她们做什么,便跟着做,嘴甜一点。”
面对兰香的耳提面命,几个小丫鬟嘴上应了,面上却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兰香看了暗恼于心,只能口头告诫。“你们莫以为离了宝亲王府,赵妈妈教你们的规矩就可以丢下了。”
“是。”几个小丫鬟总算想起被临时换下的两个丫鬟,不由一悚。
“让你们跟着小郡主嫁过来,不是给你们来享福的。”
“知道了。”
看着几个小丫鬟离去后,梅香才拉着兰香:“兰香姐姐,你理她们做什么呢?”
“能不理不管吗?我们可都是跟着小郡主过来的人,若是她们当中有人出了事,可是丢了小郡主的脸,更让宝亲王府没面子的。”
梅香讪讪的放开手。“我没想那么多。”
兰香没好气的看梅香一眼,她们两个是占了大丫鬟的份例,可是她们两个其实才到侧妃身边侍候不久,也才刚从三等丫鬟提上来,按理她们两个占二等丫鬟的缺都有些虚,更何况占一等大丫鬟的份例。
“虽然说我们跟在小郡主过来是好事,可我们能帮小郡主的,实在很有限,侧妃身边的青柳、青萝姐姐她们,若是跟着过来侍候,岂不更好吗?”兰香坐在东次间的小杌子上,想不通为什么。
梅香无所谓的耸耸肩,拿了针线篮出来,绷了块画了彩蝶穿花图样的蓝缎布,又从篮子里拿了用棉布制的针线包来,排列整齐的针井井有条按粗细长短摆放,一个针包缠了穿了线的针,小剪子插在一个口袋里,兰香看了一眼,掩嘴笑着道:“你把章嬷嬷的针线包给学了来。”
“是啊兰香姐姐瞧,我把放剪子的口袋加了绳,就不怕它掉出来。”梅香得意指着自己加的东西给兰香瞧。
兰香起先还笑的欢快,可一会儿情绪又低落了下来。
“兰香姐姐怎么了?”梅香径自挑了绣线,细细的将线分成好几股,将暂时不用的线收好,穿好要用的色线后,才问兰香一句。
兰香迟迟没有应声,她也不以为意,拿起绣绷专心绣将起来。
一旁坐着的兰香神色复杂的看着专心绣花的梅香,最后起身进了内室,再转出来时,手上多了件豆绿马面裙。
“梅香,你帮我看看,夫人这裙子压的栏边是不是再绣个花样上去?”
梅香停下手上的事,凑过去帮忙出主意。
两个人讨论的兴起,便听到外头抄手游廊上隐约传来的说笑声。
她们两忙放下手边的东西,赶到正堂去。
就见小小倚在安兰身上,一副懒洋洋的神态,兰香与梅香微诧,怔了半晌便上前见礼。
“夫人这是怎么了?”兰香有礼的问着安兰,安兰却一脸无奈的朝她苦笑。
“夫人是想侧妃了吧”
“嗯。”小小漫应一声,由着人把自己送进内室。
安梅几个将小小侍候到临窗的大炕上坐下,安菊快手快脚的要去挪炕桌,兰香见状忙搭了把手。
小小背靠在大迎枕,手上端着茶,两眼茫然的,安梅几个对视一眼,安静的退下,兰香还想上前问什么,只觉背后有人拉了拉她的衣服。
“夫人在想事情,我们下去吧”安梅轻笑朝她道。
兰香点头跟着退下。
留下安竹与两个小丫鬟在西次间里,兰香几个人就一块去了东厢的耳房。
在耳房里坐下后,,安兰从柜子里拿了放茶叶的木盒,从中取出一个纸包,从中抓了些茶叶放到泡茶的壸里,放到桌上,安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