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不入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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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不入画- 第5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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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寄白恍惚间,看到住持似有所觉的抬眼看来,目光温和而纯粹,那是佛的睿智。

  “姑娘,姑娘……”

  寄白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竟有些分不清梦境还是真实,眨了眨眼寄白才看清面前的人,微笑,“是王妈呀。”说着便想起身,头却一阵眩晕,忙撑住了床沿,她是忘了,这儿是书墨斋,不是南华寺的记忆,她身体亦无当时的强健。

  “王妈怎么来了?”寄白起身费力穿上外衣,回来后她便拒绝了再指一个小丫鬟伺候她,这样的身体,她不想第二个人看见。

  “今日来了个郎中,是杭州来的,极有名,公子想着你的身子总弱着便想让那郎中来给你瞧瞧身子,也好让王妈熬熬煮煮的给你补回身子。”

  寄白轻蹙眉,有些不悦的道,“每日喝那些苦死的药还不够吗?”她决计不能让第二个人碰到她的身体,不然失了脉搏的事定然会引起轩然大波。“我不要看郎中。”

  王妈却只当这是寄白的小女儿脾气,笑道,“让他给你把个脉就成,完了后王妈那蒸着的桂花糕也该好了就给你拿来好不好?”

  寄白却很顽固的摇头,“我不要看郎中,今天我只想呆着房间里,王妈你出去好不好?我想一个人呆着,若是师父要来你就同他说让他不要过来,我就想一个人静一静。”

  王妈显然是为难住了,“不出门,那就缠根线也成,让他在门外给你把脉?姑娘这会不闹脾气吧,王妈也是想你快快好,好吗?算王妈求你。”王妈一脸盼望的看着寄白,寄白一向乖巧懂事,虽偶有脾气也是很快就好了,更是不会让她为难的。

  却不想寄白缓缓的但坚决的摇头,“王妈你别想说服我,谁都不行,我不看郎中,死也不看。”说着她便推着王妈往门外而去,她气力虽不行,王妈却怕伤了她不敢用力,竟给寄白推到门外去了,寄白让王妈出了门便吃力的把门撞上,随即软软的瘫倒在地。

  没想到这破身体弱成这个样子,寄白自嘲的笑笑。瘫在地上好一会确定了王妈不在门外她才慢慢扶着门起身,转动隔板,往里间而去。

  这里除了她再不允许第二人进来,房间虽不透光却亮如白昼,全因四周置着四颗夜明珠,淡淡的松脂味传来,寄白眯着眼看这一幅幅随意摆放的画,有些好笑,这也算是她的年少轻狂罢,画中人有着绝不会落入旁人眼中的倨傲神情,黑眸璀璨如星辰,每一个眼神都昭示着张扬,光裸的胴体上落着些许桃花,粉色的唇微微勾起,诉说着无言的妩媚。

  每一幅上的人姿势都不同,却都看的出极为随意,黑发雪颜,那时的脸甚至称得上稚嫩,眼中却是惊人的老成,自负之意溢于画表。

  “险些忘了曾经的样子了,”寄白喃喃的走近,伸出指尖轻抚画上人的青丝,不过数月光景,她竟有恍若隔世之感。正中半人高的铜镜中映出面前人的样子,清楚的,纯粹的,苍白的,单薄的,冷漠的。

  寄白就这样站着,目光移向铜镜中的自己,身形远不如从前,衣衫也有些松松的挂在身上,勾起一抹嘲讽,“这还真是一瞧上去就是形销骨立的样子,不知是否有几分我见尤怜呢?”

  就着铜镜,寄白慢慢伸手拉开了衣衫上的带子,将费力穿上的外衫松松一拉便掉在了地上,而后便是内衫,雪白纤长的素手缓慢的解着自己打上的结,动作竟是极为优雅,一室寂静无声,她似乎都听的到自己的心跳动的声音,说不上强稳有力也足够她知道自己仍鲜活。

  她看着铜镜中自己的脸,有些陌生,镜中的人面容精致而冷漠,原本两颊的肉都消了下来,已经是活生生的美人面了,她的目光却渐冷。

  
  仿佛是做着别人的事,寄白除了身上最后一丝屏障,素手轻抚上锁骨,冰冷的手触着温暖的身体,不可抑的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镜中人的胴体虽瘦却无穿上衣服后的惊人单薄,身形匀称,腰腹间无一丝赘肉,衬得酥胸虽不伟岸也自有风情。

  不知这副身体之于他人如何,寄白垂下眼睑。

  仿佛是他人之目寄白打量着自己的身体,转而走向一旁打开尘封的箱子,取出一套画具。在身旁摆开,此为西洋画具,寄白原就更喜(www。87book。com…提供下载)欢西洋画的写实感,当初的竹画如此,自画像亦是如此。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寄白眨了眨眼,即使现在单只她一人,镜中人也再难现出曾经难掩的睥睨天下的傲然了,这就是真实,数月时光,世事变迁,原本极力隐藏的锋芒也自湮没。

  铺好颜色,寄白歪着头看着镜中人,她原本就少揽镜自照,对如今这副皮囊更是陌生了,不由得停了笔,细细看起。而后想了想,又从衣箱中拿了一袭薄纱出来,轻覆在光洁的身体上,这才开始拿起画笔在纸上细细勾勒起来。

  不知是公子入画不在书墨斋还是如何,或是她同王妈说的话奏了效,她在里屋作画的时间里竟无半人打扰,屋里淡淡有些松脂的香味,寄白也不知为何自己尤为偏爱西洋画法,看着纸上未干的颜料和渐渐显了形的画中人,或者,是因为那画中人更像是真的,而不是师父笔下水墨的虚幻。

  而在画到自己的眼睛时,寄白顿了顿,往铜镜轻轻瞥了一眼,还是决定遵从自己的心,她虽无心天下也不愿自己失了骨里的傲气。

  因而在画的时候,她在面上将光调暗,让自己的面容隐在暗调中,唯有双目不失光亮,有些慵懒的看着前方,寄白失笑,有种她在挑衅自己的错觉。

  她的画上只题字,不盖章,而字或词或诗,因而画上有一处空白,寄白望着那片空白,一时又出了神,这幅画她该题什么?或者这可能是她留在这里的最后一幅画。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明夕何夕,君已陌路。

  落笔,寄白轻轻笑出了声。





第49章 旧人如昔
  正在寄白放下画笔垂手欣赏自己的画时,门上传来了叩门声,笃笃的两下,停了。

  寄白挑了挑眉,她清楚现在来的绝不是师父,便略略高了嗓子道,〃稍等。〃她也不收画,只将轻纱扔在椅上,捡起地上的衣服重新穿好,便走出里间转回了屏风去将门栓开了。

  寄白有些惊讶的看着花绝,〃你不是在家里养病?〃自她回来就没见过花绝,花夫人派人送话说花绝旧疾复发,暂缓习画之事,她虽关心却无气力。

  花绝见着寄白也是一脸的愕然,半晌才迟疑道,〃寄白?〃

  〃虽然瘦的过了些,也不至于花绝你认不出来吧?怎么这么惊愣。〃寄白苦笑,这陌生的目光她都快看习惯了,说着让出人来示意花绝进屋说话。

  花绝坐在椅上,也不喝茶,仍是盯着寄白。

  寄白摸了摸脸,〃我仍旧是我,不过是面容稍减,花绝你再看我会不自在的。〃

  闻言花绝才略略转了目光,〃不过月余不见,你变得我险些都认不出来,你身形看着太过单薄了,怎么回事,王妈没有照顾好你吗?还是发生了什么事?〃

  寄白一怔,反倒不知如何解释。师父是不想她为难所以不勉强她说任何话,宽容的允许她保有秘密,清茗同样,更怕说了问了引的她伤心。连带着整个书墨斋都小心翼翼的保护她,照料她。

  如今花绝却直接了当的问出了口,没有任何掩饰的,赤。裸裸的问她。

  出了什么事?

  寄白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说她被逼上位不成遭人下毒?那人还是她的丫头,阿奴。说她不是新月人,而是星煜皇族?说她玲珑七窍这几年都在装疯卖傻?其间的错综复杂就算她愿意也不是一时半刻能解释的,更别说她不愿意说与花绝听。

  寄白看着花绝,笑出声来,“你看如今你我二人是谁更虚弱些?”

  花绝皱眉,“我是先天的病弱,我自也是认了,那你却又是为何?”他看着寄白,固执的要求得一个答案,“告诉我你是生了什么病?花家自有名医,只要你说了他们必定可以医好你,你非胎里带出的病,肯定有药可医。”

  寄白心中苦笑,面上却仍是自若,耸耸肩,“其实哪里是生了什么病,不过是不思饮食才弄的这么消瘦,没有什么病。而后看着门外道,“奇'www。kanshuba。org:看书吧'怪,怎么今日不见师父?”

  她这话固然有转移花绝注意的意思,却也在听到花绝说话后不免讶然,“凤诗姑娘来了,师父在书房见她,也不知是带了什么,师父看着神色有些不对劲。”

  凤诗?自那日青楼闹剧寄白便再未见过她,她来干什么?偏还是在这种时候。

  “花绝我们过去吧,看看凤诗为的什么来登三宝殿。”却回头见花绝又用不明意味的神情看她,“怎么了?”

  “你变了,我都有些认不出来。”也不等寄白再说什么,花绝自站起身又道,“不要再拿言语来搪塞我,同你处了这几年若说看不出你变化,是我眼瞎。数月不见,你恍若换了一个人,但你不愿说我自是不会逼你,只要你知道我一直都在。”说完便大步往门外而去。

  寄白微愣,伸出右掌看躺在掌心静静的三条线,清楚明朗,没有他人掌心斑驳的线纹。曾有人说过,握紧拳头,命便只掌握在自己手中。寄白看着那条并不算短的寿命线,和看似平稳和顺的天纹,中间都有一条斜斜的线纹穿过,这是代表即有大劫的意思吗?

  而花绝,可有在她的手心上?

  寄白负手在身后,慢慢往西厢而去,花绝脚程倒快,才一会功夫竟已不见人。她踱过院前的金桂,拿出墨香替她做完的荷包装了些桂花进去,渐离了东厢也带着香。

  一路上碰上了几个长工,都微笑的打了招呼,他们看着有些高兴的样子,“姑娘今日看着气色很不错的样子,想来是要大好了。”寄白笑着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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