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区。军营中不乏神情焦急,传令军情的,所以看到他这样横冲直撞,所有人都十分自觉地让开道。
伤兵营,是这个军队驻扎地环境和条件最好的地方。它一般被设置在整个军营的最僻静处,没有操练声的打扰,伤兵们可以安静地养伤。或许是被这里静静的环境所感染,男子的脚步也放缓了,尽量减轻铠甲碰撞的声音。
一个营帐一个营帐的查找,扑鼻的药味和血腥味,还有士兵们尽量压制着的呼痛声,让男子脸上的气愤更甚。忽然,他的眼前一亮,看到一位白袍青年正俯身熟练地为一名伤员换药、包扎。
“楚帅。”男子走过去,轻轻叫了一声。
楚歌快速将剩余的绷带缠好。嘱咐伤员安心养伤,就马上起身往外走。他一直是个眉清目秀的人,他的五官很大程度上遗传了他的母亲的婉约和柔婉,但是楚歌又有身为男人的刚毅之气,尤其是在经历了那么多场战争之后,浑身上下的凌厉之气愈发浓重。
即便是纯良之人,楚歌在战场上能够毫不留情地斩杀敌人。因为纯良和懦弱是无关的,纯善和盲目的同情是无关的。也只有这样的人,经过战争的磨砺,逐渐成长为一个大将。
“他们不肯支援?”出了营帐,楚歌和男子大步走着,眉宇间、举手投足间都是一位将士的冷峻刚硬。楚歌只是看了李琦的神色,就知道秦家人不肯支援,清秀的眉头闪现冷硬,他们原来不是为了挽凤的。
李琦听到楚歌开口相问,更加愤愤不平,几乎破口大骂,“要不是我们在前方守着,他们还能吃香的喝辣的,也不掂掂自己什么东西,真该死。”李琦越说越气,一拳打在空气中,说,“楚帅,我们也不需要他们,不就几千个人,也帮不上什么忙?”
“不过,楚帅你知道吗?”李琦忽然很兴奋地说道,“援军八万真的一个不剩全去了聊城,这下好了,兄弟们一定会赢了。据说,是储君殿下亲自派了信使来,差一点和秦家人刀刃相向。”
楚歌的脚步一顿,心中狂喜,夜儿赢了,夜儿终于赢了,真是太好了。黑漆湿润的眼睛就像是江南的水墨画。浓郁的墨汁穿透了纸背,只因为江南的小雨打湿了纸张,墨汁顺着纸的脉络一点一点晕开,化出暖暖的柔软。
“储君殿下果然英明。”李琦自顾着说道,将秦家人鄙视得一无是处,“可让我出了口气了,我看殿下登基后,秦家人的好日子就到头了。”无一不是幸灾乐祸的口吻。
楚歌的思绪已经飘到很远,此时的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凤寻已经来到北方了,就在离他不愿的地方,积极筹备着另一场战争。北方的消息,已经被小西夜家的人截堵了,信件被删除了不想被他们知道的消息,也会窜改一些不利于自身的信息。所以,挽凤储君中毒,前往国寺疗养一事,至今没有传过来。
楚歌的心时而狂跳,时而平静的迟缓,这都是因为那个干净笑颜的少女。好想快点结束战争,快点回去,夜儿一定生气了,气自己没有告别就走了,气自己这么久都没有回去;气自己,南边海上的小木屋,竟隔了一年都没有回去完善。
“楚帅!”李琦终于意识到自己被忽视了,扯着嗓子喊,“楚帅你有听我说话吗?”
楚歌脸一红,诚实地摇摇头,笑道:“一时走了神,李副将别在意……”忽然眼前一黑,身形趔趄几步,楚歌抚着额头摇摇脑袋,试图让自己的视线清晰。
“楚帅。”李琦扶住步履不稳的楚歌,抱怨道,“楚帅也该注意自己的身体,你这样,兄弟们见了都会担心的。”从望辉的战争到日夏战争,主帅就没有好好休息过,铁打的身子也会垮的。
楚歌歉意地一笑,已经恢复了正常。李琦说的不无道理,可是他睡不着,他恨不得一天的时间可以做三天的事情,早点打胜仗,早点回京。
挽凤大政 第一百七十九章 奇怪
第一百七十九章 奇怪
挽凤援军到达两天之后。在双方的有意为之下,进行了第一次大规模的正面冲突。开场的自然是先锋队的士气战,不过望辉很奇怪地没有派出少年阿诺,而是选择更加老成的勇士。
战争持续了好几天,谁都没压过谁。望辉的大军虽然士气有些低落,加上粮草不足、条件恶劣等因素的影响,产生了厌战的情绪。但是赤炼主帅向心力强,应对作战也是计谋百出,军心再度慢慢凝聚。最重要的是,望辉的大军身经百战,各自的协作力强,默契度很高,在战场上能够合作无间,从而整体上的力量加强了很多。
相较于比起望辉有些兵强马壮的挽凤,似乎占了很多优势。但是八万援军原是从郡驻守军里抽调而出,而且挽凤人一向个子娇小,生活处于安逸状态,不似望辉的兵将身强体壮、凶猛异常。十二万大军中只有四万人是有沙场经验的,而且要知道,这四万士兵驻守挽凤多月,已经战斗到了极限。士兵们之间在没有操练契合的情况下就加入了战斗,他们的协作力和互助方面都低于整个大军的全体实力。
于是,两方又一次进入了胶着状态。可以预见的是,若是这样长久下去,那么输得那一方必然是望辉,所以望辉主帅赤炼开始积极寻找打破僵局的办法,而他能够想到的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挽凤军的核心——储君,让她消失。
只是赤炼没有算到的是,暗杀凤寻的艰难度还不如直接选择了和挽凤大军硬拼来的有希望。挽凤储君的身边不但有挽凤的士兵,更有近两年在东影异常活跃的整个小西夜家的成员,五百多号暗杀高手,分别潜藏在挽凤储君的周围,没有一个可疑人员能够靠近她。
眼见着战争的局势转向她的一边,凤寻的心就不时地狂跳,这种时而心悸的情况就像是一个催人的信号,催促着凤寻已经够了,可以去离城了,快些去离城吧。凤寻也不愿再等了,她本来就不是什么顾全大局的人。
于是,两国交战最激烈的时候,凤寻决定离开。她留下初影扮作自己继续坐镇,然后又选了四个夜家人分别扮作初影、‘红袖添’三婢,简略交代了一些事情,凤寻就在小西夜家的掩护下,趁着浓浓的夜色直奔离城。
离城距离聊城,大概是一天的路程,也就是十二个时辰。凤寻等人在蒙蒙亮的时候出了余睿郡。竟然就这么巧合地碰上了回来复命的沉香。沉香一见到凤寻,见到日夜担心的主子安然无恙,亦是激动地请安,大致说了铁矿的挖掘工作已经完成:从夜家那边取回了精炼钢,送往了兵器司锻造,主子需要的一部分已经锻造完毕,可以验收。
“主子,您知道吗?那个……”沉香原本激动地有些略高的声调忽然降了下来,很小声很小心地说,“迷迭太神了。我们的铁矿是含铁量高达八成,八成呢。而且铁矿的数量庞大无比,除开付给夜家精炼钢的报酬,剩下的铁器,可以为一支五万人的军队从头到脚换上铠甲,加上武器的全新装备,是东影顶级装备。唉,可惜夜家的价格太贵了,整整半个铁矿呢。”说着,沉香有些泄气有些心疼,天知道她知道这天价报酬之后,杀人的心都有了。
凤寻无所谓地笑笑。略带调侃地说道,“无奸不商。”整个东影只有夜家有将铁炼成钢的技术,而且外界普遍不知道夜家有这种技术,只知道夜家的炼铁技术也是独一无二的。
在她的影响中,沧澜从来没有接手过大量的炼钢业务,只是在底下黑市会偶尔出手精钢成品,那个价哦,寸铁寸金。那个时候大家都忙着找妖童,没有妖童,根本就无法发现矿藏。即使发现了一两个小矿,也是捂着掖着,根本不会想到请夜家的人炼成钢,那不是暴露一个国家的兵刃程度了嘛。
不过,凤寻觉得那些人完全没有必要隐瞒。夜家的‘金燕子’无孔不入,没有得不到的信息,连她至今也没发现沧澜的‘金燕子’是怎么收集消息的,比知无静看星象还要精准、及时。
“迷迭,在国寺待着?”凤寻想到这次最大的功臣,虽然当初救了她不过是因为觉得一个能够自剜双目的小女孩很有趣,所以即使知道她是妖童,没有紫眸的妖童,也不怕麻烦地将她带回挽凤。却想不到,她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财富。
看来,偶尔行善,还是有好处的。凤寻想起当年因为自己寡心冷情,不将人命放在眼里的性格,让文若文心很是忧心,总是拿着那些善有善报的故事让她看,口口声声说那是帝王必修之课。后来她看着看着烦了。就学会了帝王必修的另一项技能——伪装、假意纯善。
原本可以自此不再忍受双生子的叨扰,只可惜被沧澜有一天碰巧撞见,并且故意点破,她‘完美’原形毕露。不过那个时候文若文心青绿交加还有钦佩和懊恼交织的脸,让她嘲笑了好久。
沉香听到主子问起迷迭,便一五一十地相告:“是的,迷迭和‘水影’在一起。”骤然想到那个时候恨不得杀了秦飞扬的心情,“当初迷迭知道主子中毒,来到了归悠国寺,就和属下一起去了国寺。原本担心极了,后来迷迭告诉属下那不是主子时,才放下心来。”
“主子真的中毒了。”红叶补充道,意料中看到沉香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很快沉香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虽说这些年做暗卫,是没有感情的。不过这并不针对凤寻,凤寻是她们的全部信仰。责备地看着红叶她们,“为什么让主子中毒了,影子们不行嘛?”显然是责怪她们保护不力,鸩毒,迅猛如饿虎。
“这是计划,沉香。”凤寻开口解释,她很少解释自己的行为。只是在她觉得应该解释的时候解释,如此而已。
沉香果然乖乖闭了嘴,很快转换情绪,问:“主子要的武器都已经打造好了,是请夜家的人送来,还是我们自己去拿。”既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