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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言水珑面前三米远处停下，依旧一副面无表情，毫无情绪模样。
水珑想她这回是要去见楼瑱竹，还有和董弼、王金等大商谈话，到底是让俞言跟着呢，还是打晕了了事。前者不想让俞言瞧见了，后者则让俞言瞧见无碍，毕竟有些时日了也该让他看到些‘情报’好让他去回报夙央。
一个念头不过转瞬，水珑就有了决断。
一些该看什么时候都可以看，今天她才刚从床上起来，真没有那么多心思去设计太多。还是打晕了了事吧，多简单事儿。
水珑动了动手指，准备动手。
对面俞言眼睛早就就盯着她了，几乎是水珑手指动弹时候，他眼睫毛也反条件跟着颤儿。
“主人手下留情。”一道话语响起，成功得让水珑即将出手行为停顿了下。
水珑看着俞言，微微颔首，示意他有什么话就说出来。
俞言嘴唇轻微挪动，“请主人不要再打晕我。”
水珑说：“你认为可能吗。”
一声反问，令一边绿菤嘴角轻微一抽。为什么看着俞言一副低眉顺眼，面无表情样子，对上水珑从容闲逸态度，让她产生一种主子欺负孩子诡异错觉。
对了，错觉。这一定是错觉吧。
“……”俞言没有说话。
这一刻，无论是水珑还是绿菤，都能够清晰感觉到。这次俞言沉默并非是平常没有情绪安静，而是很切很情绪化无语了，估计是被水珑憋得不行了。
绿菤想想也觉得他是该憋闷纠结了。无论哪个做属下遇到他这样状况，估计都得抓狂。
幸好，他七情六欲看起来本就浅薄，所以才能依旧保持正常态度。
俞言情绪化很短暂，短暂得让人觉得他似乎根本就没有感情。他默默看着水珑，恢复到了往常波澜不惊，没有起伏说道：“我职务是保护主人。”
“我不知道，不用一直重复。”水珑说。
俞言没有停顿说：“如果主人有什么不愿意让我看到，可以挖了我双眼。”
水珑目光一凛。
绿菤神情也是微变。
温暖午日气氛似乎这一刻凝滞，伴随俞言没有情绪残忍话语而沉重。
绿菤奇怪，这个叫做俞言男子不像是死士，却似乎完全不乎自己，和他接触了几句，甚至给她一种傀儡错觉，似乎他根本就没有自我，只会完成职务。
水珑忽而轻笑，“你倒看得明白。”虽然她没有刻意去掩盖什么，不过这么就猜出这个原因，足以证明俞言是个心灵剔透却聪明。“只是没有这双眼睛，你还谈什么保护我？”
俞言平静说：“没有双眼，我也能凭其他四感知道主人存。”
水珑：“这么说来你四感敏锐，凭听觉嗅觉也能知道一些我不想让你知道事情。”
俞言沉默了一瞬，说：“主人可以毁了我嗅觉。”他头颅频率极轻抬起。
水珑敏锐看到了他眼睫毛轻微颤抖，然后听见他没有起伏声音，“我需要听觉发挥自己能力，而天下间改变嗓音药物易寻，相比改变一些人嗓音付出代价，我能给主人带来价值会高。”
他声音毫无起伏，让人有些毛骨悚然，似乎话语里谈论人根本不是他自己。
水珑微笑，轻柔话语却无比薄凉，宛若刀锋般狠锐，“那你就自行挖眼吧。”
俞言抬起手，毫无犹豫往自己双眼戳去。
指尖和眼眸距离是这么近，近得眼睫毛都感觉到了指尖温度。俞言愣了一瞬，不过外外人都看不出他有那么一瞬走神，他眼眸顺着自己指尖往后移动，看到抓住自己手腕细嫩手掌，以及那小手主人。
水珑手一用力，就将俞言即将碰触他自己双眼手甩落，撇撇嘴，“还真是开不起玩笑。”
玩笑？是玩笑吗？不是！之前她眼神，她态度，都不像是玩笑。
俞言内心想着，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没有去思考水珑这么做是什么意思，因为没有必要，他不需要去知道水珑想法，他只要做好自己需要做职务就行了。
啪。
一掌拍了俞言脑门，力道不轻得将俞言脑门给拍得歪了一边。
俞言又一次愣了下。咦？没有被打晕啊？
如果水珑知道俞言这一瞬想法，说不定会笑出来。这是被打傻了，还是他本质上其实就是个蠢萌？
“沐雪想要一双正常眼睛都没有，你却挖眼挖得半点不犹豫？”水珑手指戳着俞言脑门，态度慵懒又有股严厉凛冽，“如果不是你眼睛不适合，我倒想将它给沐雪得了。”
俞言脑袋被戳得一晃一晃，默默说：“是我眼睛没长好。”
“哈？”水珑一怔，仔细打量了俞言几眼。
她忽然发现，这世道上人个个都不能看表面。一个个相处多了些时间，总会发现对方本质和表面不同。
如长孙荣极，初见时酷帅狂霸拽，后来发现就是个头大猫。现俞言也是，初见时冷漠寡言没感情，现发现还是一样冷漠寡言没感情，可一被打趣几句，一开口就暴露了他内心蠢萌。
水珑自认不算是个好人，不过自有一套自己原则和底线。对待一个这样本质蠢萌家伙，对方没有对她造成真正伤害，成为她敌人之前，她还真狠不下手。
何况，她对于实力强悍又自然萌生物有特殊好感。没有发现俞言本质之前，她不亲近也不多排斥，不过现到底有了一些别想法。
“主子，时候不早了。”绿菤这时候提醒水珑。
水珑点头，改戳为拍，一掌拍俞言头顶，然后揉了揉，笑着说：“小子，别装了，你真没有一点自己想法和情绪？”
俞言不为所动，眼神连一丝疑惑都没有露出来。他看着面前少女，那是一副细致无暇到一瞬就能触动惊艳到人心底深处美貌。她有一双黝黑眼眸，分明每个人眼珠子都是一样墨黑，偏偏他就是觉得她眼珠子与众不同好看又让人心惊。
无论她容貌有了多大变化，他来到南云城看到她第一眼就知道她就是主人。因为气味相同，因为声音相同，因为她眼神一如既往。
从主人死里逃生春意楼见那次面后，他就发现主人变了。
“回神了。”
一道轻缓声音却似惊雷一样炸醒了俞言。
俞言默默看着水珑。她怎么知道自己走神了？
其实……俞言一天时间里，至少大半天都会发呆。只是清楚这一点人很少，少到只有他自己知道。因为他发呆时候，眼神表情都是没有波动，和往常没有一点不同。
只是俞言也没有想到，自己近发呆，怎么好像老是想起主人事。
水珑看着面前像冷木头一样人，低声宛若说着悄悄话，“你有没有发现，你情绪有波动时候，眼睫毛会颤得很活跃？”
诶？
俞言眼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克制着内心忽然涌起好奇，强忍着没有伸手去摸，也没有抬起眼珠子去看。死活还是一个行尸走肉般态度。
水珑轻轻一笑，“小鱼儿，你能让我信任吗？”
轻轻声音宛若空谷而来，山涧清泉细细流淌，滑入人心间，留下清凉舒爽痕迹。
俞言精神一个恍惚，不自觉呢喃出声，“我职务是保护主人。”
“如果师父让你杀了我了呢？”水珑轻声问。
俞言张嘴，沉默了一会，说：“我职务是保护主人。”
水珑眼波一晃。竟然这么就恢复了神智，说明自我意识还是很强，没有完全被洗脑。
水珑淡然收回手，没有继续试探，直言说：“今天不要跟着我了，有时间就去处理黑水帮事情。”不等俞言反驳，她再次说：“要不然你就是想被我再打晕了丢到了房间去。”
俞言顿住了脚步。他看着水珑准备离去身影，水珑经过他身边时候，他忽然低声说：“主人，没有了双眼才能发挥我大实力。”
水珑顿足一瞬，笑了出声，“告诉我真好吗？”
俞言没有说话。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也许什么理由都没有，只是忽然想说了，他就说了。
水珑也没有询问理由，留下一句话，“这样我就不能让你失去这双眼睛了。”
一旦失去了这双眼睛，那么唯一能够察觉到俞言情绪波动眼睫毛也会失去。一个无法让人察觉到对方情绪杀手，一个连自己都忘记自己拥有情绪杀手，一个只会完成职责杀手，实是个危险恐怖分子，也是个让人打从心底感到悲哀可怜人。
俞言没明白水珑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心底隐隐有种求知欲。他并没有情绪，只是从小到大训练让他明白，他情绪必须压抑，压抑到几乎不存。
一直以来他强烈情绪就是发呆。
只有发呆才是他自我情绪形成，任何时候都可以发呆时候想起来，清醒后忘记。
如今，他却有些忍不住情绪了。
一直以来，水珑对于他来说都是特别存。她是他主人，是命令中他必须保护人，宁可自己死也不能让她似人。以往水珑从未注意过他，可大病初愈后春意楼相见，水珑就忽然变了，对他态度没有了无视和厌烦，反而主动和他调笑。
那一刻，他内心是有波动。
之后水珑让他帮忙处理黑水帮事情，不时就会传心过去，让他知道她关注着他所作所为，也期待着他所作所为。他内心有一种古怪雀跃，一种被人记住了，且被需要雀跃感。
他职务是保护主人。
如果主人不需要他保护了，那么他能做什么？回到师父那里，再次领取各种杀人任务，猎杀一条条人命，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发呆杀人之外再无别事情。
没人记得他，没有人需要他，没有人知道他想法。所有人眼里，哪怕师父眼里，他都只是一个没有感情工具。也许，他死了，师父很会忘了他，天下也只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