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离开后,凌月庭转向梁莉。
「你什么都知道了?」
梁莉点点头,她的脸都哭肿了。
「能替我保守秘密吗?」
「……」拚命点头。
「别难过,我会好起来的。」凌月庭安慰她。
梁莉不出声,泪水不住沁出。
过了一会,「你是因为这个理由拒绝我吗?我不介意啊!我愿意跟你一起奋斗,一赶对抗病魔的!」
凌月庭愣了一下,才省悟她是在旧事重提。
「不,与我的病无关,我说过我有恋人了。」叹了口气,他不得不说,女性在爱情面前非常坚毅勇敢。
「那是谎话!!如果你有恋人,身为贴身助手,天天在你身边的我不可能察觉不到的!」而事实上,三年多来凌月庭身边从没有出现工作关系以外的女性,所以她才有勇气告白啊。
「因为某些原因,我和他的关系不能曝光。」
「不能曝光?这是什么话?!」梁莉气煞,「这时候你最需要别人照顾,她无论如何都应该在你身边啊!」
被击到痛处了。凌月庭彷如被人在鼻梁上打了一拳。
「在这关头缺席,假如那个『她』真的存在,也丧失身为恋人的资格了!」
「住口!不要说他坏话啊!」怒叫,凌月庭大声说:「要怪怪我好了,是我故意隐瞒他的!」
「我不想他看见我现在的样子。我不想他难过。」紧紧闭上眼睛,眼皮像火灼般烫。
◇◆◇
翌日,妇产科
这里肯定是医院里最快乐最多欢笑的地方。
尤其是育婴室。一个个红红的、皱皱的、丑丑的初生儿并排躺着。亲人们围观,指指点点,热烈地讨论小娃娃的小眼睛小鼻子长得像家中哪个成员。
「凌先生,我四处找你呢,你怎么跑到这儿来?」梁莉办好了出院手续,回到病房却不见了凌月庭,没想到在这里找到他。
「我闲着无聊,四处逛逛。」凌月庭淡淡地说。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刚才有几十个外国游客因食物中毒进院,医院乱成了一团呢。」梁莉歉然说。
凌月庭不语,倚着墙壁怔怔地出神。
「凌先生,你在想什么?」梁莉小小声问。
「我在想……」凌月庭看着前方那对初为人父母,感动得相拥落泪的夫妻,「当年我出生的时候,可有人为我哭过笑过。」
「凌先生……」梁莉心都碎了。身为凌月庭重要的私人助理,梁莉对他的身世亦颇为了解。
「每个健康生命的诞生都是奇迹,都应该受到尊重和爱惜。」凌月庭说。
「别说了!求求你别再说那么让人难过的话!」梁莉激动,忽然从后紧紧抱住他,「凌先生,我给你生个孩子吧!」
「梁莉?!」震惊。
「这样就算你父亲不理你,也有人可以捐骨髓给你啊。」
「梁莉,不可以这样子。」凌月庭想挣开她,但奈何身体乏力。
梁莉抱得更紧,哭叫道:「为什么不?这样你可以活命,就算凌家不容你,你也有自己的亲人了。」
「梁莉,你太冲动了,请冷静下来。」
「我没冲动!我可以不计较名份的,让我生下你的孩子吧!」
梁莉哭得声嘶力竭。凌月庭手忙脚乱地安抚她,浑没发现这一幕已经落入身后的男人眼中。
天啊!怎会发生这样的事?!居然让他撞破了凌少爷的外遇事件!
周文宾吓得连忙躲起来,张大的嘴巴怎样也合不拢。
◇◆◇
地球的另一边,远天总部
「臭儿子,这次你要好好的干!」霍致远中气十足地说,「你凌世伯休假,陪伴儿子接受复健治疗;你老子我要去美国参加贸易高峰会议,接着巡视各国业务,这几个月公司全靠你了。」
「是,是,我知道了。」霍星翔没好气地说。他老爸交给的处理的公务,堆起来有小山般高,「老爸,你再不出门就要赶不上飞机了。」
送走了罗嗦的老父,霍星翔才松口气,案头的电话便响起了。
「翔,是我啦。」
是周文宾。霍星翔高兴地说:「工作顺利吗?新辨的欧洲旅线营利好不?」
「托福。」电话里头,男人的声音显得迟疑,「你呢,你跟凌少爷好吗?」
这边厢,霍星翔的脸垮下来。
「你问这干吗?」真是吗壶不开提哪壶。
周文宾小心翼翼道:「你们有好久不见面了吧?恋人间还是多见面,多沟通比较好啊。」
霍星翔闷哼一声。他不想吗?但跳探戈需要两个人,他愿意,也要另一个肯配合啊。月庭一直没有主动联络,而他说过不会低头的,他们杠上后一直在冷战至今呢。
「别说兄弟不提醒你,翔,你再爱理不理,将来哭也哭不回来。」
「周文宾,你到底想说什么?」
听见好友语气不善,老实的男人不禁天人交战。天啊!说不说?说不说?天知道他不是爱说事非的人。可是事关重大……
「翔,你答应不要冲动。」周文宾在胸口划了个十字,翔那家伙发飙是非常可怕的,「现在,虽然你的头顶有点绿油油了,但……」
「明白了。」霍星翔很干脆地打断他。
「明白……?」他还没说耶。
「文宾,想死直说,一场老友我一定帮你的。你喜欢哪个死法?」
「不,翔,你听我说。」周文宾急得直叫:「我亲眼看见你家凌少爷在医院跟个女人……」
「什么?」浓黑的眉毛一挑,「医院?」
◇◆◇
伦敦
凌月庭出院后返回工作冈位,如常地处业务。
「凌先生,药汤趁热喝吧。」梁莉从保温瓶中倒出一大碗汤。
冒着热气的汤汁营养十足,一点一滴都是关怀爱意。凌月庭很需要,但却叹了口气,拒绝:「不,我不喝。」
「为什么?药汤一点也不苦的,我整整炖了一天。」女人几乎哭出来。
「对不起,我还是不能喝。还有,请你以后不要再送来,这不是你的工作范围。」不知道还罢了,知道了又怎能若无其事,利用别人的心意占便宜。
「为什么要说那么伤人的话?」美丽的眼睛泛红,梁莉哀伤地说:「我是好意的。」
「我不能接受。」凌月庭努力地抗拒诱惑。
「在医院里我已经说过,我不介意啊,我什么都不计较的。」
凌月庭叹气,道:「我以为那天我明确去表明心意了,你也应该明白的。」
「可我是不会放弃!」女人紧握拳头,坚决地叫。在她心思里,凌月庭口中的「恋人」根本子虚乌有,是善良的男子不忍拖累自己,虚构出来的善意谎言。「我绝对不会放弃,我希望生下你的孩子啊!」
「梁莉!」凌月庭几乎被她的气势压得窒息了,连外面的员工透过内线电话通报客人来访,他也听不见,「你理智些好不好,你的脑袋到底在想什么啊?」怒。
「孩子生下来你的病就能治了。」
「亲子之间的骨髓也不一定吻合,就算百份百吻合,我也不会做这种事。宁愿死我也不会做!」凌月庭忽然露出哀伤的表情,「你把生命当什么啊?那是儿戏的吗?梁莉,没有爱,是不能把小生命带到世上。」
「可是我爱你啊,孩子生下来我也会爱他的。」梁莉紧紧抱住他。
这时门卡的一响,有人进来了。凌月庭慌忙推开她,但已经来不及了。
被看见了!而且来的人……是翔啊!啊啊啊!怎会?翔怎么会来了?刚才的话他听到了多少啊!他一定误会了!
看着男人刚毅的脸上尽是震惊悲痛,凌月庭顿感眼前一黑。
第九章
凌月庭醒来时身在医院,只有霍星翔陪在他身边,温柔地握住他的手。
「翔……」迷糊地眨了眨眼睛,昏迷前发生的事瞬间在脑海重现,凌月庭惊得弹起,语无伦次道:「刚才的事是误会啊,你听到看到都不是你想那样的,我跟梁莉根本没什么……」
「好好,我知道了。」霍星翔温柔地打断他,把他按回床上。
「你不相信我吗?」茫然。
「我当然相信你,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相信。」轻吻。他们经历了那么多,若现在还质疑对方的忠诚,霍星翔会觉自己是白痴。他来,只是因为他从周文宾所说的话中感到不对劲。
「翔……」眼睛泛红,凌月庭怔怔地看着恋人,过了好久才开口,以祈求的语气说:「那么,假如我说我没有事,你相信吗?」
霍星翔不答,只是怜惜地吻他的瘦得凹陷的脸颊。每天相处的人也许还不觉那么碍眼,但对分别了几个月的他来说,凌月庭憔悴消瘦的模样足以把他吓坏。
那病容,绝对不是伤风发烧感冒所引致的。
「你不相信。」事实上傻瓜也不会相信吧。凌月庭低喃,无力地闭上的眼睛,鼻子阵阵发酸。
「月庭……」
「你都知道了,是你查出了?还是医生告诉你的?」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霍星翔把他抱进怀内,柔声说:「我不会去调查你,也不希望从别人口中知道一些应该由你亲口告我的事。我要你自己跟我说。」
「翔……」凌月庭一脸无助。
「说吧,不用担心,无论是什么,我都可以承受。」柔声诱哄。
「翔,不要迫我。」凌月庭拚命摇头。他不要跟翔说啊!他说不出口!
「月庭。」霍星翔微微一笑,一手握起恋人瘦骨嶙峋的手,另一手拿着一只宝石指环。那是刚才医生替凌月庭进行检查时脱下的,象征他们盟约的指环,「你知道婚姻誓词是怎样的吗?」
凌月庭摇头,他没有参加过婚礼。
「Itakeyoutobemyspouse。Tohaveandtohold;fromthisdayforward;forbet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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