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贵嫔这话说的极其通透,谁家没私心?!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多少罢了。
“既然娘娘知悉自己入宫即为棋子,又在遴选日如意落选,为何又出现在这宫中,更是居于正三品贵嫔高位呢”
我的疑问就在这里;
“皇上昨日微服去了丞相府,本宫哪知道那是皇上啊,本宫打小就是个直肠子,有什么就说什么,皇上要治董家欺君之罪,那本宫可急了,一人做事一人当,于是本宫就成你们看到的蓉贵嫔了呀”
我突然觉得,蓉贵嫔是个很可爱的人,不遮掩,有什么说什么,性子很不错,如果她不再说何姐姐的不是,那在我心中,她可就完美了。
“嫔妾敢问贵嫔娘娘,为何娘娘初入宫闱,宫中诸事尚不了解,却偏偏对新晋的丽颜娘子如此不屑呢?”
“杨采女心思果然缜密,本宫看得出你和情妹妹与何氏一定交情不浅,不过本宫想奉劝两位妹妹,离那何氏远些,没的连累了你们”
连累?怎么这么讲?
“嫔妾愚昧,不懂得贵嫔娘娘是何意?”我与姐姐差不多同时询问。
“两位妹妹都是聪明人,本宫是当朝丞相长女,很多事儿从我爹那儿明里暗里自然听的多些,那何氏是先皇衍庆帝的昭贵妃也就是现在长宁宫的昭贵太妃懿旨召进宫的,杨采女你不用惊讶,本宫还知道你是仪容太妃力荐的”
“韦太妃确实对嫔妾多有照扶”
说到仪容太妃,杨姐姐口吻中的敬意渐是浓重,我未曾见过太妃,但也听过是位仁慈又极尽睿智的长辈。
“仪容太妃是个慈爱信佛的人,不过,听我爹说,当年泺宸皇后薨后,她和昭贵妃的梁子结的很深,直到现在都还是一样,说话办事都是表面上的功夫,所以杨采女你再和何氏亲密,你想想吧;要不是先皇的遗诏,这宫里有没有昭贵太妃这么个人还不一定呢,皇上都不怎么在意,就是碍于先皇,那何氏如今这么得宠,她以后…啧啧啧,还是离远点儿好,本宫可是还想多活两年呢”
蓉贵嫔‘啪、啪、啪’的说了这么一通,我更是糊涂:
“诚如娘娘所言,贵太妃与仪容太妃之间的恩怨也不会牵扯到丽颜娘子与杨采女呀?!”
“我的情妹妹咧,本宫在家中时都听说皇上宠妹妹,又是定位分,又是赐屋子的,可是呢,现在谁最得宠啊?丽颜娘子呗,你让本宫还说你什么好?!咱们就骑毛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第四章 参差不齐疑云起(6)
午膳过后,蓉贵嫔带着宫人便回宫了,临走还不忘嘱咐我与杨姐姐一定多去天目宫走走。
“姐姐,你怎么了?脸色变地这么苍白?”
蓉贵嫔走后,杨姐姐便是三魂丢了两魄,怔然发愣:“茗儿”
“恩?”
“你觉得蓉贵嫔如何?”姐姐斜眼瞧我,轻轻问着。
“贵嫔娘娘出身丞相府,又居内庭主位,身份尊贵不说,难得有这么好的性情,不拿架子,不拘小节,如果不说何姐姐的不是,就更好了呢”
“茗儿难道不奇怪吗?”杨姐姐的疑问加上她那神情,让我有点悚然起来了:
“奇怪?奇怪什么?”
“蓉贵嫔是丞相长女,不论嫡出还是庶出,都会是董府的大小姐,那么书香门第出身的蓉贵嫔怎么会如此浅薄,说话也是口若悬河,竟说出‘骑着毛驴看唱本’这样滑稽的俗语”
原来姐姐想的是这个呀,可吓死我了。
“娘娘自己也说自己是个直肠子,丞相或许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就疏于对贵嫔娘娘的诗书培养,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嘛,姐姐,想太多了”
“茗儿的话虽有道理,可丞相难道不知,我朝重文抑武,皇上更是学问非凡,欲要女儿进宫,怎能?”
杨姐姐紧锁的深眉丝毫就没有缓去半分。
“姐姐想到了什么?”
“茗儿,这个蓉贵嫔没有我们看到的这么简单,能知晓前朝密辛,审视宫闱格局,哪一件都不是一般人能够达到的;更着,她身为贵嫔,却没有封号,内庭主位却没有行册封礼,就连册封旨意也没有抄送六宫”
姐姐怎么想这么多,每一句都这么让人出尽冷汗:
“姐姐不要吓我!这些只是猜测,不足为信”极力劝说,我可不能任由这种无根据的猜测维持下去,会吓出病来的。
“恩,如果蓉贵嫔说的都是实情,念裳那日在长宁宫的拒见也就合情合理了,可是我总觉得蓉贵嫔她不用拉拢我们”真是一根筋到底,杨姐姐真是让我无奈了。
“姐姐想多了,茗儿今天来是要问姐姐,昨晚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皇上已经在姐姐的永孝宫了,晨起却是何姐姐前夜侍寝进位娘子,还哄的皇上赦了茗儿,茗儿见不到何姐姐,那么杨姐姐昨晚发生过什么?”
蓉贵嫔的半路出现,杨姐姐的胡乱猜测,我到现在才得了机会问正事儿。
“昨晚,贵太妃驾临,皇上便去了毓秀堂”
姐姐起身取了本帛书,脸色暗沉,郁闷道: “还留了这本书,要我好好研读研读”
硕大的女则》二字映入眼帘,笑话,姐姐还用学这个吗?贵太妃这什么意思?
“贵太妃漏夜来姐姐宫中?单单只为了送这本女则》?”
“我不知道,贵太妃与皇上独谈走后,皇上便移驾了馆禄宫,这样也好,昨日我断然没有侍寝的意愿”
扔了那本碍眼的帛书,姐姐无聊赖的说着。
“姐姐!”真是气愤姐姐,机会都不好好把握,傻死了呢。
“你说念裳身体不适,推辞不见,是蕊儿告诉你的吗?”
“不是蕊儿,是馆禄宫里的一个丫鬟,眼生的很,我在宫外等了许久,姐姐想问什么?”
实话实说,供姐姐琢磨参考吧。
“妹妹还记得那丫鬟的样貌吗?”
“记得些,鹅蛋脸庞,身材娇小,似乎唇边还有颗黑痣”我努力的回想着,早知道姐姐要问,当时我就该使劲多瞧几眼才对。
“那就是了”
“是什么”
“贵太妃定是在馆禄宫,那丫鬟叫书倩,昨夜正是她陪太妃前来的”
杨姐姐断然下定结论,这也无疑是在告诉我,何姐姐装病!!
“这么说,何姐姐并无不适?”
秀美的容颜划过凄苦,杨姐姐点头:
“有这个可能,来日方长,妹妹也别太放在心上”
哎,才进宫,这生活刚刚开始,便有这么多事情发生,真累。
“恩,茗儿听姐姐的,姐姐也不要多想”
从杨姐姐宫中回来已经酉时了,晚膳过后,小顺子来告知我后日未时合宫觐见,于时,众宫嫔谒拜诸位太妃后,便备下膳牌,循矩侍寝了。
我应了声就早早歇息了,一宿自是无话。
第五章 倾国倾城娇媚貌
三月二十一日,阳光明媚,偏于皇宫西南的长宁宫分外热闹,征和朝第一次合宫觐见在主殿天康殿举行,众宫嫔均着规制吉服,因着沂徵的眷顾、贵太妃的匡扶,众人心思都放在了高居内廷主位的蓉贵嫔和新晋的丽颜娘子身上,我到达天康殿时蓉贵嫔已然在坐:
她独坐殿次席左侧长椅,身披鲜丽绫罗飞肩吉服,浓密如云的发髻高高耸立,双翼步摇上点缀的珠光映照之下,容色晶莹似玉,环姿艳逸,柔情绰态,婉转之际,美艳不可方物,我险些看呆,再/次/相见,蓉贵嫔竟有了如此的神韵。
一时间,除却身为天康殿主人的昭贵太妃、仪容太妃与丽颜娘子外,沂徵与众宫嫔均是入座,中宫虚悬,故而殿中未设皇后宝座,沂徵坐在仅次于殿内最尊位的右次席位置,我与杨姐姐、佟美/人、蒋选侍、于采女则是按品级高低南北“一”字排坐蓉贵嫔之后。
杨姐姐今日心情大好,不知是不是因为少顷便可见到何姐姐的原因。
只是沂徵,他并没有特别注意我。
“启禀圣上,孚英姑姑来报,仪容太妃昨夜偶感风寒,今日就不过来了”
一位年纪稍小的公公小跑进殿,跪于沂徵面前回禀。
“姨妃病了?可有大碍?”
沂徵担忧之色溢于言表,宫中的流传不是子虚乌有的,沂徵待仪容太妃真是视同亲母。
“说是引发老/毛/病,太妃请圣上莫要挂心”
小公公说到此,沂徵才是稍稍缓了缓口气:
“噢,叫御膳房做些滋补品送去姨妃宫中吧”
我这边在想着仪容太妃偶感风寒,那怎么杨姐姐不知道呢?前儿何姐姐也是身体不适,不会今日也见不到何姐姐了吧?
“昭贵太妃凤驾到!”
尖细的通报声响彻内殿,沂徵带领众宫嫔行礼迎接。
“嫔妾(臣妾)参见贵太妃!”
昭贵太妃在随侍姑姑的搀扶下坐定主位,好似瞧不见眼前跪着的我们,只与沂徵攀谈着:
“皇帝,哀家刚去瞧了瞧念裳,她稍时片刻就来”
我与杨姐姐偷偷相视一笑,果真同心,我们都是期待见到何姐姐的。
“贵太妃先让她们起身吧”
“亏得皇帝提醒,你看哀家都老糊涂了,都还跪着呢,你们大家可都是钦选进宫的,沐浴皇恩,日后要宽仁孝慈,俭文淑慎,多为皇家绵延后嗣才是。都起身吧”
贵太妃是个怎么样的人 ?'…87book'与沂徵说话时还是慈颜善笑,对我们这些宫嫔却这么冷冰冰的不带丝毫感情。
“嫔妾(臣妾)谨记贵太妃教诲”
我们几位嫔妃倒也是尊礼回话。
“贵太妃,姨妃今日有些不适,不过来了,让奴才们按矩开始吧”
待坐定后,就听沂徵建议觐见礼节开始。
“不急,再等等念裳”
此话一出,招来了多少对何姐姐的不满,我说不好,但,以后,何姐姐必会是惹人关注了,昭贵太妃就自与沂徵说着“母子”间的“得体”话,足足过了两盏茶的时间才有内监进殿:
“启禀圣上、启禀贵太妃,丽颜娘子已在殿外”
沂徵颔首:
“宣!”
第五章 倾国倾城娇媚貌(2)
霎时间一宫人的目光均是落于甫见殿门的何姐姐身上,而所见之人无不变色:
一身淡到极至的水蓝宫装,松松挽就宝髻,淡淡妆成铅华,青烟翠雾造青莹,飞絮游丝无定移,桃花带露,柳腰轻摇,漆黑清澈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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