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月,去抱澜儿出来。”姐姐转身对初月吩咐道。
“姐姐好福气呢。”我凑到姐姐跟前,挠了她一记,“姐姐看馆禄宫那个,同样的怀 胎 十 月,不过是个公主,还跟咱们争强好胜,不自量力!”
“皇子萍澜见过昭仪娘娘。”话说罢,乳母便是抱着萍澜到了跟前,又向我请安。
我没有再去看姐姐是何表情,只接过萍澜,抱在怀里,小小人儿软绵绵的不大一点,粉嘟嘟的面庞,该是刚刚睡醒,睡眼婆娑,比之贞静公主略是黑了些,却是眉宇间像极了姐姐。
“抱一会就得了,他沉重的很,你刚解了禁足,也还是要多休息的。”姐姐接过萍澜,对我正声说道。
我知姐姐关心,笑道,“是,姐姐怎么说,茗儿就怎么听。”
姐姐将萍澜交给乳母抱回,我与她各自安坐,想着皇子的名字,我慨叹道,“皇上给萍澜取得这名字倒是很秀气文静的呢。”
姐姐眉间一紧,看上去似乎有些难过,我心一紧,有什么问题么?
才要问问,姐姐便说了出来,“皇上问本宫取什么名字好,本宫便是选了‘澜’字。”说着,姐姐低吟,“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③……”
“姐姐——”我失声叫道。
浪淘沙》,凭 栏,萍 澜……
一个人时,不要站在栏杆边远望,因为很容易勾 起自己的伤心事或对亲人的思念。
“姐姐,有茗儿呢。”我起身上前握住姐姐的素手,传递着我手心的温暖。
姐姐抬眼看看我,冷笑一声,“皇上到底还是在乎妹妹的,妹妹不要伤心,只要妹妹好,本宫也是一样的,只是担心,澜儿的以后。”
我心下明了,孩子是母亲的心头肉。
我使了个眼神,初月便带着问竹她们退了下去。
她们走后,我单膝跪在姐姐双膝之间,将身子躺倒姐姐怀中,慢慢说道,“姐姐说过‘一世姐妹情,此生不相弃’,茗儿一直记在心里,姐姐总是多想,皇上还是在意姐姐的。至于萍澜,不管怎样,都是皇上的骨 血,皇上怎么会不在乎呢?姐姐不要多想了,好么?就算是皇上真的不待姐姐母子好,不是还有茗儿么?茗儿会像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待萍澜的,姐姐信不信茗儿呢?”
我几乎是掏心挖肺的肺腑之言,姐姐扳正我的身子,“知道了,茗儿倒是大了。”说罢,才笑了出来。
我哧哧一笑,“姐姐惯再吓我,我决不轻饶。”
“是,昭仪娘娘。”姐姐也逗我。
“姐姐坏 死 了……”
秋高气爽,丹桂飘香。也是有过去的时日。冬月生辰,沂徵驾临了麟德殿,这是自我解禁足两个多月来,沂徵第 一 次在延惠宫过夜。
没有铺张,只有御膳房精心备好的生辰宴,我与沂徵,对桌而坐,却无人说话。安静的殿中没有任何动静,宫人们呼吸都不敢大声。
芙蓉帐暖,春宵一刻。我仿佛心里有些排斥这样的碰触了。
“茗儿……”沂徵低沉湿热的声音在耳边缭绕,几乎像是穿脑魔音,让我受不住的打着震颤。身上亵衣不知何时被他褪去,雪白的肌 肤暴露在外,我却有些不习惯的紧了紧身上的棉被,可我忘记了,这里还有沂徵。
“躺这里来。”沂徵大把将我拥在怀中,两个guang luo的躯 体贴在一起,我清楚的感觉到某个部 位 的细微变化。一双大手在我身上游离,我想要拒绝,身 子却说着实话,身上渐渐滚烫了起来,沂徵的呼吸声也渐渐急促。
一个翻身,我被沂徵压在身 下。“嘘……让我好好看看你。”沂徵低声说道,一张脸,红了大半。”
我顶着早已经红透了羞脸,使劲的想要找个地方藏一藏,可是沂徵不允许。腾出来的大手,扳正我的脸颊,一双满含情yu的眸子紧紧盯着我,“何氏与杨氏都为朕添儿添女了,茗儿也该加把劲了。”一语罢,他动动身子,在我耳边私语,“茗儿,看着我。”
说罢,我顿觉下 身一紧。沂徵深深埋进了我身 子里。许久不经此事,有些轻微的疼痛,沂徵爱惜的吻 住我,慢慢的律动着,极力将我的痛苦降至最低点。
一夜翻将三次,我有些精疲力竭,眼皮一合,便睡了过去。
醒来时,外头已是大亮。我动动身子,酸疼不已,本想叫问竹,却发现自己没有力气,只能老实的再躺着。
问竹进来时,我都睡醒了回笼觉。
“再不进来,本宫这一天就白过了。”看着她,我怪道。
“圣上说了,不要扰了娘娘休息。”问竹眨着眼睛,眉间尽是笑意,“咱们圣上还是像从前一样疼娘娘,就是来了新人也是一样的。”
“贫嘴。赶紧伺候我更衣。”
问竹嘻嘻缩了缩脖子,伺候我梳洗穿戴。
“本宫昨儿侍 寝,今儿没有什么消息传出吧?”对着镜子,我问问竹。
问竹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娘娘怎么这么说?娘娘侍 寝,谁敢说什么呀。”
我心里暗笑,我是想知道,灵贵人怎么想,那日我说了要她无事来坐坐,她倒不识抬举。哼……
春节过后,便是上元佳节,宫中彩灯尽显,漂亮极了。贞静公主蹒跚学步,虽走的不稳,倒也可以在乳母的拉扯下走上一走,小小人儿越发秀丽了,颜贵嫔倾国倾城,连着女儿都夺人眼球。穿梭在众花灯间,小公主笑的合不拢嘴。
沂徵看着这一家和睦之景,自然是圣心大悦。然而,这一切,落在姐姐眼中,却只是无限落寞。我就想不通了,姐姐,她在烦恼什么?我都已经说过会待萍澜如己子的,她为何……
开了春,沂徵渐渐不太踏足内廷了,听贤妃说,是前朝最近事情多,沂徵分身乏术。
三月初,成毓太妃定了选秀的日子。又懿旨后位空悬,要我与贤妃主持选秀大典。
消息传来时,我第一时间传了萧道衡。
殿中,我独留春儿随侍。
萧道衡一身官服,凄然而来,他心中,想必也有答案了吧。
“微臣参见昭仪娘娘,娘娘吉祥。”萧道衡正礼参拜。
春儿眼睛集中于萧道衡身上,我装作不知,“起来 吧。”
萧道衡不动,依旧跪着。我何尝不懂,我扫了眼春儿,她也是难过,私心揣测自己留她在这里不是让她难受么?
“春儿你下去吧。”
“小姐……”
“下去!”我厉声挡回了她的任何话。
她也无法,负起跑了去偏殿。我顾不上她,只看着萧道衡,无奈道,“本宫今日唤你来,原因你知。本宫只能是尽人事,一切看造化吧。”
“微臣知道。”萧道衡半晌才说出话,话音低沉苍老,情之所深,不见得是件好事。
“微臣有一事相求。”
我意外不解,“什么?”
萧道衡道,“倘若碧…她……真的入选,日后,求娘娘多加照拂……”
“本宫会的。”我不等他说完,便许诺了他。
“无事,你就回去吧。”我见不得他此刻这般难过,我心中也不愿一对鸳鸯被分开。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只是希望沂徵不要选上薛碧水了。
萧道衡讪讪而去,春儿也是一脸心痛。我嘱咐问竹,无事不要打扰春儿,让她自己排解罢了。
三月二十一,甘露宫,我与贤妃分坐沂徵两侧。征和朝第 二 次选秀开始了。
三年前,我也是在这里,接受沂徵的殿选,一晃三年,我也坐到了这选人的位置上,心中五味杂陈,我等待想要见的,只有薛城城主之女薛碧水。
前面的几个女子也算是袅娜得体,沂徵留了两个。薛碧水在最后,想是因着她身份高贵些,所以押后吧。
太监唱罢出声,她出列行礼,“民女薛氏碧水叩见圣上,圣上万安。”声音清脆悦耳,打扮也算清丽,单薄的身子让人想拥在怀中疼惜。
“抬起头来。”我高声道。
薛碧水应声抬头。
“好生俏美的丫头。”贤妃禁不住赞道。
我如何看不到,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④。这个女子,让我都无法拒绝,何况沂徵。
偷斜着眼,看沂徵,他也定睛看着薛碧水,这眼神,在之前被选的两个女子中都没有看到,可见,他对薛碧水的另眼相待。
“走两步给本宫瞧瞧。”我只得又道,希望找出些差错来。
薛碧水道声是,便向前行了两步,停下。
‘娴静犹如花照水,行动好比风扶柳’⑤。薛碧水对萧道衡,是否真有情意,为何,她连个过错都不卖一下。
“哎呦……”在我有些烦恼的时候,薛碧水失声而叫。
“怎么了?”我才要询问,却被沂徵抢了先,关切一句‘怎么了’?我心沉到了底,薛氏入选,已是无法更改了。
贤妃似乎看出些什么,看了我一眼,我正巧皱着眉头对上了她的双眸。
她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眼色,也不顾沂徵的关切,冷道,“薛氏碧水御前失仪,着发回本家,自行婚配。”
薛碧水听得,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喜色,她躬身行了一礼。有贤妃此话,我想沂徵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可惜,我错了。
“无妨,见惯了拘束的人,薛氏倒是胆识过人,图海,留下了。”说罢,沂徵起身,“到这吧,不看了。”竟是随意便结束了这三年一次的选秀。
我目送沂徵离开后,才转回头,看着殿中的薛碧水,那份喜色早已不见,脸上空无表情的立着。我不忍,低声对身后的问竹道,“薛小主不适,你且安排小主去休息。
问竹得令去了。
薛碧水踏出甘露宫时的凄苦我看在眼里,可是没有办法。
回到麟德殿,春儿早早等待我,“如何?”她急切问道
“选上了。”我无所谓绕弯子,直言不讳。
春儿瘫坐在椅上,“我想他欢喜,一切就好了。可如今,他是欢喜不得了。”同薛碧水一样的凄苦。
我脑仁渐渐有点胀痛,没有理会春儿,进了寝殿安歇。
傍晚,萧道衡来宫中求见,我传他进来,却只说了一句,“满眼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又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⑥”
我的意思明朗如斯,他自己理会吧。
我以为事情告于段落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