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家里出了事儿?
虽对娘家也有些怨言,但思及这个可能,帽儿还是有些着急,连忙将信拆开。
打开一看却是极其俊逸的陌生字迹。
只看了数句,她面色就一变,随即将目光浏览到最后的落款。
果然,落款只一字——极潇洒俊逸却有内敛隐隐的一个“隽”字!
触目一惊!
帽儿心房“扑通扑通”急跳!
这位爷怎来了,真真是不要命了么?
颚敏疑惑地看着帽儿,“怎么了?可是家中出了事儿?”
帽儿如今虽十分信任颚敏,可这样的大事没有明思的许可,她哪里敢随意同人说?
就是沙鲁她也不会随便说的。
帽儿竭力按捺住急促乱跳的心跳,扯出一个笑,“是啊,家里嫂子要生了,让我送些银子回去。没什么大事,我先走了。”
说着便急急出去了。
兰儿同颚敏对视一眼,兰儿挠了挠头,“帽儿姐姐不是家里大姐么?何时又有了个嫂子啊?”
颚敏心里虽也觉奇异还是替帽儿打了圆场,“兴许是表哥堂哥也不定,都是嫂子啊。”
兰儿恍然大悟点头。
明思回府的时候也近傍晚,帽儿从颚敏房中出来才发现天已黑尽。
今日正是十五。
玉盘皎皎高悬,月华如水,正是一个良辰美景天。
帽儿在廊下走了两步,心中着急却又不想惊扰明思好不易才有的安歇。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菱花跟着她也走来走去。
“帽儿姐姐你若想走走,我陪你到园子里去走走吧。”菱花以为帽儿是想多动动便好心提议到。
早前她听王妃嘱咐过帽儿,孕妇要多活动日后生孩子才顺当。
“我就想在这儿走。”帽儿其实也累了,说着就停下,抬首望着天有些发呆。
菱花笑道,“今儿个的月亮可真美,跟画出来似的。”
帽儿闻言忽地叹气,“再美的景没了那个人便再不会觉得美了……”
菱花听得一呆。
她虽年纪小。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如今进府中这么久,许多事儿也明白了不少。
帽儿这一说,她也不禁有些情绪低落,“老天真不好,咱们王妃那样好的人,为啥要受这样多苦?”
突然听得菱花这般说话,帽儿不觉微诧相望。
菱花同兰儿虽是年纪相仿,但兰儿机灵活波,菱花相对却要讷言得多。
平素说话时候极少。帽儿总认为这丫头有几分憨厚呆气。
不想这会子却冒出了这么一句深沉。自然有些意外。
菱花被帽儿看得有些不大好意思,呐呐道,“你们都以为我小,可我也懂的。王妃待咱们好。对汉人对胡人都一般看待。我明白王妃怎么想的。王妃心软。她总想着天下的好人都该过好日子。王爷出了那样大的事儿,王妃还抄了王爷的折子给皇上。我听府里管事们说了,王妃这是要让天下有本事的穷人都能跟朝廷借银子。若是一般的人,心里难受成那样儿哪还能顾着旁人 ?'…87book'只有咱们家王妃才这样。”
菱花说得诚挚情真,帽儿却听得心里愈发难受,几乎想落泪。
她比菱花更明白明思的心。
颚敏早就偷偷同她说了,那折子哪里是明思抄的,分明是她自个儿模仿荣烈的笔迹写的!
她是为了天下有本事的百姓,也是为了荣烈啊!
此举一旦实行,那些受惠之人都会感念睿亲王的恩德……
喜欢一个人要喜欢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步才能做到如此境地?
帽儿有些说不清。
蓝彩选择了同生共死,是喜欢到极致么?
应该是的。
荣烈为了护住明思选择了跳下拉亚山,是喜欢到极致么?
也应该是。
自古以来,话本子也唱过许多山盟海誓生死相随的段子。
可没有一个段子有明思这样的。
可帽儿觉得,似明思这样的才是最最难,也最最痛的。
喜欢那个人有多深,那份痛便有多深。
而且像明思这样死心眼的性子,只怕这一生一世都会用那份记忆活下去。
无论有多痛,无论有多少想念,她都会坚持着走下去。
可这样的一生,该是何其之痛?
她想起了这些日子明思的日渐苍白日渐消瘦,还有那眼下愈来愈重的青影。
就算明思每日对着她们还是笑意微微,可有些东西是骗不了人的。
大家只不过不忍心说罢了。
想到这里,帽儿又想起了怀中的这份信。
一瞬间,她脑中忽地闪现出一个念头……
菱花见帽儿忽地呆愣,一双眼却眼神连闪,不由奇怪,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帽儿姐姐,你怎么了?”
帽儿蓦地回神,强笑了笑,“差不多了,我先走了。”
说完便风风火火地提脚走了。
菱花一愣,这才想起沙鲁队长还没来接了,帽儿姐姐怎就自个儿走了?
遂不放心地追了上去。
帽儿急匆匆地到了马房就吩咐人备车。
一转身看见跟在后头一脸奇怪的菱花,“你怎么来了?”
菱花眨了眨眼,“我怕你摔了就跟着。本想叫你,可你走得太快,我怕我一叫吓到你就没出声。”
帽儿无语,“你来了也好,那就上来吧。”
菱花迟疑,“帽儿姐姐你要去哪儿?要出府么?王妃说了不让你出府的。沙鲁队长也会生气的。”
“那是以前,如今那个坏女人已经死了,还怕什么?”帽儿一拽她,将她推上了马车,“沙鲁去京兆尹议事,回来还早着呢。再说,我可不怕他生气。他敢生我的气,我就不替他生儿子!”
不生儿子?
菱花瞟了一眼帽儿的肚子,最后还是明智的选择闭嘴,将帽儿拉上了马车,“帽儿姐姐咱们要去哪儿?这天都黑了。”
第七百三十章 有男如玉
马车一路驶向了白玉楼。
坐在马车上的帽儿有些心急。
信上约的时辰是戌时,眼下戌时都快过了,也不知司马陵还在不在?
又怕司马陵走了,又担心他落脚处不安全被人发现,一颗心霎时七上八下。
明思如今可再经不起折腾了。
马车一到后巷,帽儿便急急下车,菱花忙不迭扶住她。
抬首看着眼前的白玉楼,菱花心中生奇,难不成帽儿急匆匆来是想吃白玉楼的菜式?
很快,她就得到了答案。
包厢中的年轻男子雪衣黑发,身量欣长,她们进去时,他正面窗而立。
只看一个背影,菱花便被那卓然出尘的风姿镇住,心里还在想,这一定是极好看的男子。
谁知帽儿唤了一声“少爷”后,那男子转身过来却是一张平淡无奇的面孔,让她不觉有些微微失望。
不过失望之余,却觉这男子的一双黑黝黝的眼却甚的引人注目的好看。
好看得似乎不该生在这样一张无华的面孔上。
菱花察觉到帽儿怔了一下。
那男子身后还站了个奴仆模样身材中等的黑脸中年男子,此际一双眼正精光闪闪地望着她。
菱花被他看得有些发憷,稍稍朝帽儿身后躲了躲。
“帽儿。”那年轻男子说话了。
声音极温和好听。
菱花又将头探出一点儿,好奇望着。
“菱花你同这位大爷到隔壁去坐坐。爱吃什么就叫活计送就是。”帽儿似从这个男子的声音中确定了什么,掏出一个荷包取出牌子递给菱花,“拿这个牌子去,我走的时候再叫你。”
菱花愣愣看了那年轻男子一眼,那年轻男子望着她的一双眼极温润熨帖,让人出奇的舒服。
菱花面莫名的红了红,垂首接过帽儿手中的牌子跟着那已经走到屏风口的黑脸男子出去了。
听得门扇合拢,司马陵朝帽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看了一眼帽儿的肚子,“过的真快。你也要做娘了。”
这一刻。帽儿忽然司马陵变了许多。
虽只接触这短短一刻钟不到,但她真觉着眼前的司马陵似乎脱胎换骨一般。
这种感觉从进来就有,此际只是更明显。
怎么形容呢?
她想起了明思曾说过的一句话“有女娇若花,有男温如玉”。
温润如玉。这个词似乎对眼前的司马陵再贴合不过了。
帽儿心里胡想归胡想。对司马陵这般的谦和多少还是有些局促。“殿下莫要这般客气,奴婢受不起。”
司马陵温和一笑,眸光淡然从容。“我早已不是什么殿下了。唤我隽之便可。”
他表字只一个“隽”,单字叫着不自然,便加上一个之字。
帽儿哪里敢这般造次,可叫旁的也实在诸多不方便,最后坐下还是叫了一声,“隽少爷。”
司马陵一笑,也不再勉强,看了一眼桌上未曾动过的菜式,“可用了晚膳,若是未曾就用些,不必拘束。”
帽儿此番出来乃是藉着一口气出来,沙鲁明思皆不知,此际也怕回去晚了不好交待,故而心中也几番纠葛挣扎,欲说还休。
本是想着司马陵定会问起明思,她便正好和盘托出。
未曾想司马陵一派温文,竟一直沉气不言,她那堵到喉咙口的话却是上不来也是下不去。
之所以纠结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她虽有这般一个想法,司马陵如何想她可以不在意那许多。
他这般急急赶来就足以说明很多了。
但明思的想法呢?
从帽儿的直觉来说,她心里最最担心的也就是明思的想法。
可是这事情往往就是一面双刃,正因为明思是那样一个死性子,只会为旁人千般作想,她才会更替明思担这份心。
四老爷早些年就说过的。
明思在旁的事务上都有大智慧不让须眉,唯独在这男女之事上少开了一窍,比寻常女子笨拙了不止一筹。
帽儿是也个死心眼。
在她心里,无论荣烈秋池司马陵这些男人有多好,明思永远是第一紧要的。
明思开心,她就开心。
如今她过得这般好,想起明思眼下的境况,她便更迫切的希望明思也能过得好。
可是显然如今的明思过的不好,而且可以预见的,这样的情形若不改变,明思就会这样过一辈子。
为荣烈、为纳兰府、为她身边的这些个人。
帽儿不想这样。
她沉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将坚定的目光投向司马陵,“隽少爷,你这回是不是为**来的?”
司马陵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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