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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来了,王爷。”一个小丫头喜出望外地喊了一声,便扯下床幔,盖了层纱巾在羽恋双露出来的手腕上,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大夫可以开始了。
古代医师的望、闻、问、切,大夫眉色一紧,突然眼睛一顿,急忙起身,跪倒在地上,“王爷饶命,老身无能,王妃流血过多,恐怕胎儿难保。”
“什么?”
我和子辛同时不敢置信地大喊一声,一抹阴谋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子辛呆滞片刻,剑眉拧得越来越紧,阿蒂轻轻开口请示:“王爷?”
子辛不明其意地叹息一声,摆摆手:“替本王送送大夫。”
“王爷,流产极是伤身体,还是开几副方子补补,好在年轻,下一胎注意便是。王爷您看?”跪在地上的大夫被管家扶了起来,听到王爷直接让他走人,他好意地开口提醒他。
“自便。”子辛大步流星地走到床边,掀开床幔抱起了清醒一点的羽恋双。
美人梨花带雨地握住子辛的手,咬住嘴唇痛苦地问道:“我们有孩子了,我这个做母亲的却还不知道,还那般不小心,都怨我不好,都怨我……”
阿蒂忿忿道:“不能怪王妃,要不是……”阿蒂拿眼睨了睨我,“王妃也不会失足滑下台阶。”说着说着,阿蒂居然冲到我面前,抓住我,野蛮地质问我:“你是神医,一定看出王妃有身孕了对不对?你不安好心,见不得王爷宠爱王妃,故意将王妃推下去的对不对?”
羽恋双抽泣着对阿蒂伸伸手,弱弱地说道:“阿蒂,是本王妃不小心,不关焫然的事,你休得无礼。”
阿蒂两手上下撕扯我的衣服:“阿蒂从小没人疼没人爱,是王妃救阿蒂脱离苦海,王妃待阿蒂亲如姐妹,阿蒂见不得任何人伤害王妃,你这个坏女人,你这个坏女人。为什么要推王妃?”
“你他妈有毛病啊你?”最讨厌这种做作的女人了。忍了她几下,她还上手了她?忍耐达到极限,我猛地将阿蒂推倒,泼妇般地左手叉腰,右手指着地上的她:“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推她了?我用的左手还是右手啊?虽然说自己跳下去不太令人信服,但是你家王妃就是这么变态你让我怎么办?”
阿蒂先是呆了呆,然后滚滚爬爬地又跪倒子辛褪下,拽着他的衣角哭泣道:“王爷,您一定要替王妃做主啊,王妃心地善良,对坏人总是百般容忍,她狠不下心,您可不能轻饶了她啊!”
我当时还纳闷了,以前羽恋双和我说话时很少支开阿蒂的,今天怎么的,现在想来应该是去策划了,大夫都准备好了。来了古代以后,我自认为自己看多了小说和电视剧,对于演戏是驾轻就熟,手到擒来的事,没想到今日见识一下,自叹不如啊!
拥有中华上下五千年的智慧结晶,却在古代三番五次地被人用烂到不行的狗血剧情陷害,我这倒的哪辈子霉呀我?
一直默默不语,好似想什么事情的子辛终于开口说话了:“你有什么要说吗?”
“在你们的地盘我说什么都没用。我还是那句话,我没有做过。这次是棍则,还是砍头啊?”穿越女做到我这份上,我也没脸混下去了,赶紧早点去投胎,但愿能投回法治社会。如果老天怜悯我是被冤枉死的,一定要给我找个夫妻恩爱的人家,让我尝尝被人无尽疼爱的滋味到底是什么样的。
屋子里静了下来,大家神经紧张地等待着子辛的最终判决。子辛坐在那里迟迟不肯出声,阿蒂哭泣着要求镇压我这妖女,羽恋双嘴上虽说不怪,但是却始终没有停下伤心的泪水。
王府出了这么大的事,如果子辛不裁决我,是很难让下人们信服的,我明白,即使从他犹豫的眼神里看出他并不想治我的罪,但是王府里的其他人都向着羽恋双,来自朝廷的压力也很大,子辛现在面色平静,恐怕心里早已想了多少的法子帮我解脱,这就够了。
“王爷?”狗腿阿蒂见子辛不肯下手,悲痛欲绝的大喊了一声。
子辛却在这个时候,慢慢地推开羽恋双的身体,站了起来,跨步走到我面前,对我说:“谢谢你,在这个时候还替我的颜面着想。”
“你怎么知道我……”我诧异。
“三弟在我成婚之前来劝过我,他说你是个好女孩,叫我不要和恋双成婚,带你离开。可是,我终是没有那么做,对不起。”
羽恋双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演变成这种局面,瞪大双眼流转在我和子辛之间。“兆言?”
寂静良久,子辛才缓缓开口,道:“恋双,怪我当初没有告诉你,我中过一种毒,终生不得子嗣。”
“什么?”羽恋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眼睛直直地看着子辛的侧面,久久,她绝望地倒下身体,瘫坐在床上,嘴里喃喃道:“不,不是的不是的。”
子辛的声音里有一丝疲惫和叹息:“我不想看到血流成河,恋双本性善良,想必也不愿见到,恋双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
这回羽恋双算是彻底失败了,如果真有孩子,那可就是南沙公主失德,背着王爷做了苟且之事;但是没有,就说明她在栽赃陷害焫然。反正横竖都不关林焫然的事。就连被王府赶走的、王府以前的侍妾,她都一一盘问过了,在她们侍过寝后都会喝下避孕汤,她怎么就没想过,皇室为了王爷的颜面,即便多此一举,也一定要按照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去做。
两人来到院子里,他背对着我,问道:“你可怨我?”
我笑着摇摇头:“是我们的缘分不够。”人活着,不光只有自己,比起千万家的平安,我的那点小幸福又算什么呢?谁身上都有这样那样的责任要背负,就像我们来到这个世界,第一声总是哭的,而不是笑。
“明日三弟会送你去,你一路保重,如遇到困难,即刻飞鸽传书给我,我用尽办法,也决计会帮你解决。”
我还是摇头:“我们还是相忘于江湖吧!以后,不要再有任何交集了。我会很快找到自己的真命天子,过得幸福美满。我想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惦记。后会无期。”
背对背各奔东西,从此天涯路人,各不相干。
我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遗憾,读出了不舍,也许他不会再想起我们相濡以沫的那段日子,可是我看到,他已经将我牢牢印在心里,永生都不会忘记。我也不会。
睡梦中,绵延不绝的萧声伴随着我渡过漫长的黑暗,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箫声停止,我微笑着穿衣洗漱,准备迎接新的开始。
皇帝亲自来送我,并且赏赐了白银黄金,让我带到南沙消费去。我好笑道:“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可一点也不像你的风格!这么多银子花到南沙去,你就不心疼?”
皇帝阴险地笑道:“这焫然你就不用关心了。朕是不希望你在那边太节俭,叫人家笑话我们京城。”
罗翎冷冷地插一句:“以前你说阿左被人卖了还帮别人点钱,这回终于换你自己了。”
皇帝心里大叫一声不妙,对着罗翎挤眉弄眼,叫他收收嘴。
“怎么回事?”我叉腰,横眉冷对道。
罗翎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我:“比起南沙请神医进贡给大哥的钱,这点简直是九牛一毛。看把你得意的,我要是不打击打击你,你不得飞上天去了?”
我倒抽一口气,气愤地盯住皇帝,他陪笑了几句,赶紧找了个借口撤了。“我还有五百里加急的奏折没批,我得回去了。”
“谷澈茗——你这个混蛋,老娘我一定要讨回来。”冲着皇帝的背影大吼完这句话,我讪讪地对着呆立的众人笑笑,“我骨折呢!最近可能要下雨了。”
罗翎骑马奔到最前面,大手一挥,队伍开始往南沙方向出发了。据说要走不停歇地赶两个月才能到呢!索性秋天来了,天气万里无云,一路好山好水的,倒也不会太艰苦。
走下不远,箫声又在耳畔响起,我知道他是在用箫声给我送行。出了京城那声音还不绝于耳,萦绕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罗翎向我的轿子回望一眼,我伸出去的头正好与他对视上,两人皆是凄凉地表情。
离人泪。子辛说那是他母亲作的,每当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就会吹起这首曲子。从一早到离别,他始终没有现身,我明白,换作是我,我也不想见面,与其相见时难过,不如不见。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我喃喃地念叨着这句耳熟能详的千古绝句。
谷兆言一身白色长袍泫然立于京中一处高楼之上。他望着向南方缓缓移动的那顶马车眼神迷离,久久不愿离去。
他背后不远处,羽恋双抬头仰望着他,一眼成痴。
人算不如天算,最后败得一塌糊涂,惨不忍睹。即便她用尽全身力气,却只换来半生回忆。她真的错了,千不该万不该,她去陷害别人,先前那个木偶人,她已是愧疚万分,没想到一时被嫉妒迷了心窍,竟然一错再错,伤害了兆言的自尊,伤害了她在兆言心中的地位。
一个男人,一个有地位的男人,该是怎样的勇气与魄力,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自己不能育子,那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他却承认得那么自然。当他为了维护焫然,说出来时,羽恋双终于明白,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不过真正令羽恋双震惊的,是林焫然。
多么危险的时刻,多么危险的处境,若是说出那件事,所有的污蔑就不攻自破,不仅还了自己清白,还能将她和兆言打击得一败涂地。她当然不认为林焫然是为她着想,焫然是为了兆言的自尊,置自己的安危于身外。就凭这一点,也许她羽恋双就已经输了。
夕阳西下,染红了片片云朵,红得令人炫目。谷兆言收回玉箫,径直回到王府。
书房里的书桌上,赫然躺着一张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