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听到炎诺的声音,我才惊觉,自己居然在自己的丈夫面前想别的男人,好像很长时间了,我面对他时不免愧疚几分,不自然地坐回位置,抿口茶:“什么时候进来的?”
“去吧!”
拿起茶杯的手顿下,他应该都听到了吧!可是,他说‘去吧!’语气没有半分责怪,没有半分赌气,就像我和子辛吵架,他在旁边劝架一样。
他望着不确定的我半响,朱唇轻启:“我知道你会回来的,去吧!”
我释然。对啊!就当是去帮朋友的忙,这里才是我的家,不管我在外面多久,这里才是我的终点,我必定会回来的地方。可是他这么大方,我倒真不想去了:“算了,大夫说,生命无忧,是他自己不愿醒来,我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一般的大夫,又怎识得蛊毒呢?”
我惊恐地睁大双眼看着炎诺,久久,我才想起来:“蛊毒?是钟情蛊?”
炎诺微微点头:“我以前对蛊术颇有几分研究,若我没猜错,蛊感到寄主离主人越来越远,所以开始反噬寄主的五脏六腑。你尽量把他唤醒,让他尽快去找蛊主。这个蛊,我解不了。”
炎诺背过身去,逆光打到他忻长的背影上,显得万般失落。我心中微微刺痛了一下,上前抱住他的后背。“就算你能解,我也不会再让你去以身试险了。人各有命,不要再拿自己不当回事了,最起码我在乎。看见你痛,我会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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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诺转身将我狠狠地拥进怀里,似乎要将我揉碎在他的怀抱中,我安抚地拍拍他的后背。
汉荆离京城很远很远,但是炎诺听说了我创办浣沙的初衷,不远万里在京城给我找了个黄包车,连车夫都是我熟悉信得过的人,我不出门他就在王府里等着我传召,一出门就是我专职司机,等车时间都省了。
我还唯恐人家出远门公干,家里老婆孩子挂念,谁知炎诺竟周到地将他家人全接了过来,每月工资是在京城的十倍,孩子也在汉荆最有名的书院求学,车夫是简单的三口之家,举家迁移倒也方便,只是炎诺的心意,确实再次震撼了我。他连我最担心的员工家属都想得面面俱到,这样的老公,真不知我修了多少辈子的福?如果我早一步认识他,该有多好!
来到芙水现居的小院,一个灵力的小丫鬟眼皮很活地二话没说,就将我领进了子辛的房间。
当我看到子辛紧闭着那双深邃的眼眸,红润的嘴唇变得惨白,我的心再次动摇了。连我自己都开始讨厌自己了,真的很想煽自己一巴掌,林焫然,炎诺为了你,就快死了,你这么深的罪孽,早该让雷劈了你!最该死的人是你,是你这个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喂,死了没有?”我抱住双臂,用膝盖抵抵他,尽量摆出傲慢的姿态来。“喂,喂,没死就吱一声,死了我就找人把你埋了,免得占地方。这年头地皮很贵的。”
是幻觉么?可是为什么却这么真实呢?但是除了她,又有哪个女子会对病人凶巴巴的?想起那日见她和羽恋双打架,像蛮夷男子那般摔跤,那股拼命的样子,呵!她是在为他拼命呢!还有那天在酒楼,被调戏时他还着实为她担心一把呢!要不是有人在前面护着,他早就冲上去了,结果居然被反调戏了,将那个纨绔子弟吓得魂飞魄散,多少天不敢再去惹女人。
呵!当时是极反感她的,觉得她没有一点大家闺秀,或者是正常女子该有的样子,粗鲁野蛮,就像她说的,悍妇撒泼。呵呵!可是那个可爱的小精灵,俏皮的眼珠总是不时地越上心头,后来慢慢品味,竟觉得她以前所有的动作都是那么的可爱。着迷了吗?着迷了。即使没了从前的记忆,他也找回了眼睛始终关注的那个人。
“喂,装的吧你?居然还笑?”我看他嘴角弯起来,不禁恼火,转身对旁边的小丫鬟喊道:“你们不会是他派去诓我的吧?”
小莲实在看不下去了,这位谪仙般的公子怎么会喜欢这么个粗鲁的女子,连她家小姐万分之一都赶不上。居然还是王妃?“我觉得可能是我家小姐搞错了,白公子牵挂的人怎么可能这样……”
这样?这样什么?我看小丫鬟眼里丝毫不掩饰的鄙视,分明是想说我粗鲁,切!就你那点花花肠子?我不理她,展开手臂使出‘穷摇’招数,使劲晃荡他,咬牙切齿道:“你醒醒呀!你个混蛋,你再不醒祖母我可不理你了,你死活关老娘什么事啊?哎呦——”
没稳住身体的我突然被一股地球引力吸了下去,一瞬间便跌倒了某人的怀里,不小心蹭上某人的脸,我急忙别脸错开。我还以为是自己没站稳,刚想起身才发现身后有两只手臂紧紧圈住我,我使出吃奶的劲也起不来。
“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他轻轻咬住我的耳垂,惹得我浑身一阵酥麻。
“你这变态,什么时候也学会耍无奈了?你放手啊!老娘我进了围城,早脱离单身贵族了。你来迟了。”我一边捶打着他一边不放弃地起身,怎奈他死活不肯放手,劲大得可怕,一点也不像昏迷几天的人。
“姑娘想要观看在下与娘子亲密吗?”子辛突然冷冷地开口。
早已呆立的小莲乍听这磁性的声音,竟愣了几秒,才发现语气中带着不悦,淡淡的却如命令般威严,好像是对自己说的,奴性立马显现出来,赶紧低下头,非礼勿视:“奴婢打扰了。”
左右我是拗不过他,久不劳作的我这么一折腾,筋疲力尽,索性全身一瘫,压到他身上。反正以前还抱着一起睡觉,这点也不算什么。
我们静静地保持着这个姿势,谁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回忆过去,痛苦的相思忘不了,为何你还来,拨动我心跳,爱你,怎么能了,今夜的你应该明了,人难了,情难了。
就是这样的怀抱,淡淡的墨香味,在异世界里给了我安定的温馨,来这个世界半年之久,我都从未安心地熟睡过一次,唯有在这样的怀抱里,我可以毫无戒备地熟睡一整夜。
几乎要进入休眠状态,天色渐渐暗了下去,我不能呆太久,不能再贪恋这个怀抱了,它已经有别的要守护的人。她也有别的可以依靠的怀抱了,而且那个怀抱的主人也需要她的怀抱。
“放手吧!”
“不。”子辛显少露出孩子习性,撒娇般地又抱紧了一点。“不放你走,再也不放你走,不要走,不要走好不好?”
他居然在跟我撒娇?我顿时没了法子。总不能跟着撒娇:哎呦哎,大哥你放了我吧!我还要回家带孩子呢!
“你身上中了钟情蛊,你离开羽恋双太远了,赶紧回去吧!再不见到她,你恐怕要被蛊虫吃了五脏六腑。”
“如若当初我有知觉,定不会为了性命选择忘记你。失去你,我活着也无意义,不如就让它吃了我五脏六腑好了。”
我一急,冲口说道:“我们在一起你也得死呀?”
子辛脸上瞬间闪现喜悦的光芒,“你愿意原谅我了吗?只要你陪着我,我就去南沙寻找解蛊之法。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都不放弃,只要你在我身边。”
我凄凉地摇头:“迟了,太迟了。你或许不记得了,可是我记得,你生命垂危的时候,是我求着炎诺救你,他为了不让我伤心,牺牲了自己的生命,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而且我曾许诺过他,终身不改嫁。一切都迟了,你懂不懂,你到底懂不懂?”
第4卷 守着阳光守着你六十六:漫天猩红
寂静了很久,子辛放开手,将芙水拿给我看的那块母玉从怀里掏了出来,挂在我脖子上,我怀疑他到底是不是想起来了。
“没有,对于我们的过去,我一点记忆都没有,一个片段都不曾想起过。只是觉得理所当然,我这块是男子佩戴的吧?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他从衣襟里取出公玉,在我眼前晃一晃。
“你知道这玉的价值吗?”
子辛茫然的表情,我确定他是没有记起来。“它可以帮你百毒不侵。至于它的来源,我太累了,暂时不想说。你……”
我话还没说完,他猛然一偏头,吐出一口鲜血,白色的衣服氲染上鲜红的亮丽,很美很美的颓废感。我取出来前准备好的银针,伏身将他平躺好,他看清我手里的东西,推开了我,“不用施针,我不想治。就让它侵蚀我的全身,连心也一起侵蚀,那样你不在,它就不会痛了。”
我自认自己不是矫情的人,实在忍不住便会嚎啕大哭,决不动辄就是眼泪,我不是脆弱的人,但是面对死亡的恐惧,我才明白自己是多么地渺茫,多么地无助。
我踌躇地站在那里,顿生一股苍白的无力感。死神来了,老天,叫我们怎么活,怎么活?面对灾难,我们并不缺乏勇气,也没有失去斗志,为什么你却给我们能力无法改变的毁灭呢?是我们活得太幸福了吗?你嫉妒了吗?我们都拥有孤独的灵魂,没有感受过父母的关爱,你在嫉妒什么呢?
用强制手段迷晕了子辛,我对准他的百会穴、奇灵穴、汉中穴扎几针,取出后再给针上淬上抑制类似葡萄糖那样补充体力的药物,又给他扎了几针,趁着他还没醒,急忙交待了小丫头的注意事项,便匆匆回去了。
羽恋双,一个美若天仙,近乎神迹的女子,有着天下第一舞的美称,南沙子民眼中的仙女,父母掌中的明珠,从小受尽别人的追捧,到哪里都是焦点人物的她,会甘心青灯两盏,常伴佛侧?
在寺庙里呆了三个月,住持师太仍旧没有为她削发,师太说:“若你心中安定,发在否又有何区别?心中不定,有发无发又有何异?你凡心不净,不该来此。若真心向佛,等了解心中不甘,再来也不迟。”
是啊!她不甘,不甘。她不想在寺庙里度过原本该是受尽瞩目的人生,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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