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衣圣使用剑抵在慧远咽喉处,厉声问道:“小和尚,是谁告诉你本圣使会来此处?快说!”黄衣圣使心知此次大会所为事项重大,万万不可被他人知晓,尤其是少林寺这等大门大派。
慧远抹了抹泪水和鼻涕,嘟囔道:“女施主忒也狠毒,杀了人竟似无事一般,别说小僧不识得告诉的人,即便识得,也是决计不会告诉女施主,免遭女施主的毒手。倒是女施主罪孽如此深重,死后定会入得阿鼻地狱,永受无尽苦难。”黄衣圣使一听,气愤异常,说道:“少说废话,你到底说不说?”慧远并未答话,索性闭上双目。黄衣圣使见状,倏地一剑朝慧远咽喉削去,众人一见都料慧远是必死无疑的了。
便在此时,黄衣圣使心下一转:“若是我亲手杀了少林寺的和尚,日后少林寺追究起来,宫主必定拿我问罪。”念及如此,剑刃贴及慧远皮肉处陡地收住,剑刃只需再递得半寸,慧远的命便没了,庭上众人看得真切,心下确是齐喝了一声彩。陆长风自忖道:“自己练剑三十载,竟远不及这位二十五六岁的女子,看来朱雀宫的武功着实了得。”
黄衣圣使扫视众人道:“哪个愿意效劳,将这个不知何处跑来的疯和尚拉出去杀了?”黄衣圣使故意将寂远说成疯和尚,又说是“不知何处”,避开少林寺不提,倒是颇有心机。众人也都知黄衣圣使的用意,谁都不愿背了这个梁子在身。众人正自你看我,我看你之际,忽的人群中一人粗声粗气的说道:“我来,我愿意为圣使效劳!”
说话之人正是杜大海,有此杀了慧远的机会,还能讨好圣使,怎肯放过?只是他人粗心更粗,不知其中玄机,黄河老怪仇万钧此时想拦也不敢拦,只能唉声叹气,埋怨老八收了此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弟子。
杜大海手提大砍刀走至慧远近前,说道:“小秃驴,看来你是非死在老子手上不可了。”说罢,便举起大砍刀要砍寂远的脑袋。
忽地牡丹仙子道:“杜贤侄,你杀人忒也凶残可怖,不似圣使那般委婉优美,你还是提了他到外面杀去吧。”牡丹仙子心下也是担心日后少林寺找自己的麻烦,眼下又不能阻止圣使在自己庄院杀慧远,只能尽量不让慧远死在自己眼前,日后也有了一丝推脱的理由。
杜大海哪里懂得,见是牡丹仙子所求,自是有求必应,笑嘻嘻道:“仙子说的正是,这种砍脑袋的凶残场面怎可当着圣使和仙子。”说罢,如提鸡一般将慧远提在手里,屁颠屁颠朝厅外走去。牡丹仙子还在后面嘱咐道:“提到后院去,越远越好!”此时黄河八怪却是提心吊胆,老怪仇万钧更是口吃黄连,捶胸顿足。
慧远被杜大海提着出了厅门,慧远听到黄衣圣使问道:“琉璃庄风清玄怎地没来?”一男子回道:“在下琉璃庄风刃柳,家父染疾在身,卧床不起,派在下和师妹前来。”慧远一听便知是福泽寺男子的声音,后面厅内说了甚么却听不见了。
杜大海提着慧远走了甚远,直走到后院的牡丹花丛之中,将慧远狠狠摔在地上。此时钩月西垂,凉风习习,虫声唧唧,慧远已是万念俱灰,心知说甚么也是无用,索性闭口不言,闭目不视。
杜大海冷笑道:“小秃驴,牡丹花下死,可是做鬼也风流阿,你就他妈的知足罢,老子这就送你去见佛祖!”说罢,一刀砍了下来。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斜刺里一蒙面人陡地扑出,呼的一掌正中杜大海左肋,杜大海被击出两丈开外,闷哼一声便即气绝。这一幕正巧被后面追赶来的余子书瞧见,余子书鬼号一般喊道:“快来人那,大海被人杀了!师父师伯,快来阿!”
余子书本想偷偷溜出来亲眼目睹杜大海杀慧远,也算解一解心头之恨,哪知刚追赶过来,却亲眼目睹了杜大海被杀。余子书见此人一掌便将杜大海打死,自己定也不是对手,遂一边喊着一边朝大厅拔足狂奔。
蒙面人听得余子书大呼小叫,手上一扬,一枚暗器似流星一般射去,正中余子书后脑,余子书一声惨呼,也即倒地死去。
慧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甚是糊涂,见杜大海和余子书先后倒地,忙问道:“施主,可是杀了他们?”蒙面人说道:“他们要先杀你而后快,你还惦念他们的生死?”慧远说道:“无论如何,杀人总是不可。”虽是蒙面人救了慧远一命,但慧远见他眨眼之间便伤了两条性命,非但没有感谢,反而埋怨与他。
蒙面人呵呵一笑,便即说道:“小师父宅心仁厚,他日必定福泽不浅。放心吧,老朽只是打晕他们罢了。”慧远一听,竟也信了,正欲感谢蒙面人救命之恩,忽听得大厅那边人声嘈杂,数条身影朝这边奔来。
原来余子书临死前的几声呼喊,大厅内的众人都已听到,除了黄衣圣使和几个贴身少女外,都闻声赶了过来。蒙面人一见,将慧远负在背上,几个起落出了牡丹苑,疾奔而去。牡丹苑的众人奔将过来,只瞧见一条黑影出了院墙,杜大海和余子书的尸首却倒在花丛之中。
陆长风一瞥眼间瞧见余子书后脑的暗器,激动道:“轩辕透骨钉?是轩辕门人!那人是轩辕门人!”说罢,率先朝蒙面人和慧远追去。众人一听,顿时身心剧震,各个发足猛追,也有几个朝大厅奔去,急于向黄衣圣使报讯。
霎时之间,朦胧的夜色之中黑影闪动,迅如脱兔。
第二回(第一节)恨难平,臆难收
蒙面人背着慧远在曹州城内兜了大半圈,也未将牡丹苑一伙人甩掉。出了曹州城西门,朝山林之中奔去,意欲借山林之势将追踪的众人甩掉。然而蒙面人腿有残伤,又背着慧远,脚下却是慢了甚多,非但没有甩掉众人,反而愈追愈近。
众人之中当属牡丹仙子和陆长风二人轻功最佳,半柱香时分,已被二人追至身后数丈。
牡丹仙子连发十余枚牡丹飞花,都被蒙面人的轩辕透骨钉挡落,如此一来,蒙面人脚下又慢了许多,三人已相距两丈来远。
陆长风一声长啸,跃地而起,长剑直取蒙面人,蒙面人听得风声,身子一侧,斜向里避开。陆长风身在半空,顺势左掌拍出,蒙面人回转身形,一掌迎来,双掌相接,嘭的一声响,陆长风被震退两大步,蒙面人借双掌相击之力又即向前飞奔。
牡丹仙子衣袖连摆,嗖嗖嗖六支牡丹飞花射向蒙面人身体各大要害,蒙面人回射六枚轩辕透骨钉,哪知只挡落掉五枚牡丹飞花,却有一枚射入左臂。牡丹仙子乘机抢上,衣袖一拂,一股腥臭之气朝蒙面人袭去。蒙面人急屏呼吸,伸掌左右拍击,将毒气拍散。
慧远此时在蒙面人背上,看也看不清,听也听不清,只好任由蒙面人摆布。
便在此时,陆长风已抢身上来,手中长剑兹兹作响,刺向蒙面人前胸,来势极快。蒙面人不及避闪,情急之下右手倏地伸出,抓向陆长风长剑。虽将长剑抓住,护住了前胸,但长剑锋利无比,蒙面人的右手已是鲜血迸出,伤口处露出森森白骨。
陆长风冷冷道:“轩辕岸,今日你已无路可逃,还是趁早交出那个物事,黄衣圣使兴许大发慈悲,便饶了你的性命。”轩辕岸一声冷笑,厉声道:“没想到堂堂清风门掌门竟也任人驱使,惟命是从,当真是丢尽了清风门数十年的江湖颜面,哈哈哈。”陆长风听得面目铁青,却是无言以对,大喝一声飞身跃起,直取轩辕岸,牡丹仙子一见,也随陆长风一起抢上。
此时轩辕岸左臂已开始发麻,想是牡丹仙子在牡丹飞花之上喂了剧毒,右手又受了重伤,面对陆长风和牡丹仙子的合攻,已然做了最坏打算。
正欲拼死一搏,陡的人影一闪,斜刺里冲出一人,直取陆长风和牡丹仙子。夜色朦胧,却也看不清容貌,从身形来看应是一位少女。
但见陌生少女右手一挥,一支长鞭击向牡丹仙子面门,左手划个圆弧一掌拍出,击向陆长风前胸,左右分击,认位却又极准。
陌生少女陡然出现,速度又是极快,二人闪避不及,牡丹仙子忙挥起衣袖,只听哧啦一声响,衣袖被长鞭撕去一大片。如此一来,长鞭的威力已大为消减,并未伤到牡丹仙子,牡丹仙子乘势后跃出一丈开外,早已冷汗涔涔。
陆长风见一掌朝自己击来,不知对方来路底细,哪敢贸然挥掌相迎?腕上一抖,长剑一翻,变刺为削,削向来人手腕,这一招浪里翻花倒是无影剑法中颇为凌厉的一招。
陌生少女不慌不忙,非但没有收回左掌,兀地变掌为抓,抓向陆长风手腕,这一变招却是陆长风始料未及,若不收回,未待长剑削中对方手腕,自己的手腕恐怕已握在对方的手里了。一急之下硬生生的收回长剑,也是向后跃出一丈开外。
陌生少女眨眼之间击退二人,并非武功远高于二人,只是出二人之不意,攻二人于不备。
陆长风和牡丹仙子对视一眼,又双双抢了上来。便在此时,黄河八怪、敦煌五鬼、昆仑独臂猿、苍山独行侠等人已追至数丈之内,呼啸之声起伏不断。
陌生少女正欲迎击陆长风和牡丹仙子,忽听得轩辕岸低声道:“敌众我寡,不可恋战!”陌生少女一听,已会其意,长鞭虚晃一招,击向陆长风和牡丹仙子。二人忙施招式抵挡长鞭,哪知长鞭兀自收回。正纳罕间,两枚轩辕透骨钉迎面射来,陆长风和牡丹仙子忙侧身闪避,待回过神来,陌生少女和轩辕岸几个起落,已在数丈开外。
陆长风和牡丹仙子心知上了当,气愤当胸,各施全力,发足猛追,其他众人也已赶将上来。
其时正值寅牌时分,天将明而未明,四周一片混沌,正是一日中最为黑漆异常之时。
轩辕岸已负着慧远奔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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