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回神,更是一大片唏嘘声迭起。
也是,那女人盈盈往那里一站,本身就已经是一副最美丽动人的画卷,这神笔吴生如此爽快答应,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对众人的反应,吴生似乎习以为常,咸淡地笑笑,伸手指向不远处,“要不,去那边画吧!”
千城循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有一株秋海棠,此时正是秋海棠的花期,花色艳丽,花形多姿,大朵大朵簇簇团团,蓬勃了一树,一阵夜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落英漫天,倒确实一处好景。
“去哪里?”苏墨沉捏了她的手心,因为看不到,声音略带戒备。
千城笑笑,凑到他的耳边说,“那里有一棵秋海棠!”
末了,又转过来对着吴生略一颔首,弯唇道:“那就有劳先生了。”
其实,画不画像,她真的无所谓,只是,她不想拂了那个男人的意思。
吴生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铺上一张宣纸,抬手挥毫,千城半掩在海棠花间,人比花娇。
苏墨沉犹不放心,就站在海棠花边上,静静候着。
吴生眯眸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下笔如行云流水。
不一会儿,宣纸上的人慢慢显现出来,美丽灵动,大朵大朵的海棠也随之跃然纸面,似乎有了生命一般。
女子的墨发在红花中飞扬,落红翩跹,旷世的美景,原本嘈杂的众人竟都屏息凝神,无一丝声响。
苏墨沉虽然看不到,可他可以感觉得到众人的惊艳,心中竟有些后悔,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恨极了众人投在她身上的目光。
他不是小鸡肚肠的男人,从来不是!何以她的美丽,会让自己不安呢?
微微凝眉,他有些怔忡,那厢,吴生的声音传来,“好了!”
千城终于大呼了一口气,想起现代照相,只需摆个POSE几秒,这个愣是站了半个时辰,还不能动,她活动了一下酸痛的筋骨,骤然手背一热,苏墨沉竟是已经过来,伸出大掌裹了她的手,生怕她丢了一般。
有时,她真怀疑那厮是不是真的失明,怎么不用探、不用摸,都能够准确辨别事物的方位?
千城拿到画像的那一刻震惊了。
确切地说,是惊悚了。
为什么?
因为吴生不仅将她画下,竟然将边上的苏墨沉也画了进去,画就画吧,却愣是凭空想象,将苏墨沉的位子画在她旁边。
也就是说,她和苏墨沉依偎在海棠花中,头靠着头,那姿势,那姿势……
何其熟悉!
千城瞳孔一敛,掏出脖子上的项链,揭开心形挂坠的盖子,里面的照片上,她和萧寒的姿势……
只是服装不同,装扮不同,背景不同,其余一模一样,甚至连两人的神情都一样。
一颗心狂跳,那一刻,她只觉得难以相信。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画师,对,画师!
她愕然抬头看向吴生,却发现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画师呢?”她着急地问向苏墨沉,又想起他根本看不到,便又连忙问围观的众人。
众人道,“早走了!”
走了?
千城怔了怔,连忙拨开人群,四下搜寻了一遍,街上到处都是人,人影绰绰、喧嚣嘈杂,哪里还能看到他的人 ?'…87book'
“怎么了?”苏墨沉眉心微拢,脸上露出担忧的表情。
“哦,没什么,”千城有些失神,想了想,幽幽说道,“他画得太像了,我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说。”
苏墨沉怔了怔,旋即低低笑了起来,“就为了这个着急上火成这样?放心吧,像他们这种有着仙风道骨、超凡脱俗的人,是不会在意那一句虚谢的,再说,你是他的有缘人不是?”
有缘人 ?'…87book'
他的有缘人 ?'…87book'
千城又为这一句话好一阵怔忡,手中画像却是已被苏墨沉夺过,等她反应过来想要,那厮已经叠好放进衣襟里。
“放心,我会妥善保管的。”
苏墨沉笑得绝艳,也笑得甚是欠扁。
“那是我的画像!为什么要你保管?”千城愤然。
其实,如果她一人就算了,难得她和这个男人有点可以作为念想的东西,她当然希望自己拿在手里。
可男人的脸皮似乎厚到了极致。
“就因为是你的画像更应该给我啊,不然,你以为我让你画做什么?再说了,自己看自己有什么意思?实在想看,自己照照铜镜就可以了。”
千城气结,水袖中的拳头攥了又攥,差点就说,你眼睛又看不到,拿着有屁用?终究是怕伤他自尊没有说。
苏墨沉直接拉了她的手,又往前走。
走着,走着,竟然有一大块空地,空地上很多人在喝着酒、烤着肉,热火朝天。
苏墨沉说,我们也去烤吧!
千城还沉浸在刚才画像的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心不在焉地应着。
等篝火慢慢燃起,夜风将遍地篝火的热浪一波一波送过来打在脸颊上时,她才怔怔回神。
边上,苏墨沉挽着袍袖,正用竹签一串一串地穿着肉片,虽然看不见,可动作专注而娴熟。
因为袖子被高高撩起,所以手腕上那缠着绷带的伤口就露了出来。
千城静静地看着,不禁又想起他吸着自己的血,嘴对嘴将血和血蚁渡给她的情景。
沙漠上萧寒以血喂她救她的一幕与之交错、重叠,再交错,再重叠。
她和萧寒的照片,她和他的画像,也在脑海中盘旋,再盘旋。
脑子一痛,她有些眩晕,就轻轻地将头靠在苏墨沉的肩上,柔滑黑亮的长发倾泻散开,有几缕落在苏墨沉的颈脖处,他的身子一僵,有片刻的不相信,下一瞬就情不自禁地歪了歪头,将脸贴在她的脸上,甚至还扭了脸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唇角,只一下,蜻蜓点水,又转回来。
许是夜色太过撩人,许是空气中的酒香让人沉醉,又许是篝火的火光太过暧。昧,千城突然伸出双臂缠上了男人的腰,轻轻唤他,“苏墨沉……”
她的声音本就好听,喃喃在这样的夜里更是摄人心魂,感觉到她柔弱无骨的手臂暖暖地环着自己,苏墨沉喉头一动,竟是心神荡漾。
“怎么了?”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虽然看不到,但他明显地感觉到了她画像之后的异常。
千城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看不到会不会将肉烧焦啊?”
苏墨沉愣了愣,低低一笑,“会啊,不仅会将肉烧焦,还可能将自己的手烤了给你吃!”
千城以为他会说不,没想到他这样说,禁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嗔怪道:“你的手都是皮包骨,谁稀罕吃?”
“那你想吃我哪里?”男人略带邪魅的声音响起。
可能他只是那么一调侃,可千城却是脸一红,生生觉得他的话意有所指,顿时又羞又恼,小手在他腰上一掐,“苏墨沉,你无。耻!”
男人哈哈大笑了起来,心里却是暖暖的。
见他半天不止住,千城愈发羞恼,小手在他腰间乱抓,又使命掐他,他笑着说,“别闹!”
意识到他身子的紧绷,千城吓住,连忙止了小手的动作,见他手中一串肉已烤好,张嘴就想衔过来,他就像看得到一般,手一缩,“烫着呢!”
。。。。。。。。。。。。。。。。。。。。。。。。。。。。。。。。。。。。。。。。。。
甜蜜不会太多,亲们珍惜这几章哈~~
97】她也有她的苦
回到客栈,已是午夜时分,又各自盥洗后已是二更天。
千城想想,还好,这个男人最起码没有利用自己眼睛看不到让她伺候他沐浴。
可是睡觉的时候,问题还是来了。
只有一张床。
男人气定神闲地宽衣解带上床,然后,很没有风度地问她,“怎么?你准备坐一夜?悛”
千城不理他。
都是他,还赶巧了呢,她就不信偌大一个沙溪镇,就只有这家客栈有一间房。
“过来吧,床榻那么宽,我不介意分一半给你!关”
千城继续坐在灯下不动,有这么大言不惭的男人么?
“哎~”男人低叹,竟隐隐透着一抹苦涩,“来睡吧,放心,我不动你。”
千城扭捏了一下,心想自己还不就是等他这句保证,既然人家已经说了,如果自己再坚持下去就未免矫情了,于是,磨磨蹭蹭了半天,还是硬着头皮躺了过去。
可身子还没落入软席,却是已经被人伸臂裹了过去,背上一热,贴上男人的胸膛,她一惊,“苏墨沉,你自己说的不……”
“只是抱着……”男人低声打断她的话,手臂将她箍得更紧。
千城无奈,又恐碰到他的伤口,只得不乱动,就任由他抱着,心中却是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的胸膛滚烫,熟悉的温度透衫而入,灼烧着她的后背,淡淡清檀的气息入鼻,她闭上眼,微微颤抖。
他的怀抱温暖舒服,一向都是她贪恋的,可是,她也知道,自己心里有什么坎儿过不去。
所以,她很纠结痛苦。
她不知道,他们现在这样算什么?
夫妻不像夫妻,情人不像情人,朋友不像朋友。
她一边提醒着自己要理智,又一边忍不住在他的柔情里沉沦、泥足深陷。
她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屋里很静,两人都不说话,黑暗中只能听到两人的心跳和呼吸,一下一下、一声一声,是那样清晰。
“千城。。。。。。”头顶,苏墨沉骤然开口。
千城一怔,还以为他睡着了。
“嗯?”她轻轻应着,可是一颗心却蓦地狂跳起来,甚至带着隐隐的期待。
他会跟她说什么吗?他会跟她解释什么吗?
“你睡着了吗?”男人温热的气息喷薄在她的耳畔。
晕,睡着了还能答应他吗?这明显没话找话型,千城心里狠狠对他鄙视了一番,应道:“没有。”
“想听我的故事吗?”
千城一震,心中一个声音高叫着‘想,当然想!’,但是,她面上却硬是没有表现出来,不咸不淡地应了声,“嗯!”
身后的男人沉默,似乎在回想,又似在犹豫,半响之后,才开口,“这得从我母妃说起,其实,曾经我的母妃也是蒙父皇盛宠一时,可就在我五岁那年,母妃被人陷害和宫外的男人有染,父皇一气之下将母妃打入冷宫,不让我们母子相见,并将我丢给宫里的一个嬷嬷照顾,那个嬷嬷曾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