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她看见唐旭泉腹背受敌,有一个男人手中拿着弯刀接近唐旭泉,他的眼神极为不善,充满戾气。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唐旭泉受袭,顺手从地上阵亡的士兵手中抄起一把剑,一咬牙,拔腿冲上前去,用力地往那名敌兵的头颅一砍,只见男人应声倒地,一双眼睛死不瞑目地圆瞪着。
温思璇则是看着自己手上的剑,心跳得飞快,剑锋砍过软颈的感觉,教她心麻想吐。
唐旭泉吃惊地看着温思璇,不能相信弱不禁风的她竟然杀了一名大汉。
这时,围攻唐旭泉的一敌兵发现同伴死了,扬剑就要往温思璇身上砍去。
“不,快躲开——”
那是耿诺的怒喊。
说时迟那时快,有一个柔软的身子做了温思璇的屏障。
预期的疼痛并没有传至温思璇的痛觉神经。
那是女性柔软。
除了温思璇,只有铁南芯是女人。
铁南芯感到一阵灼热的痛楚从背部传来,穿心刺骨的疼痛变成麻木,腥甜涌上喉头化成鲜红的血液,炫目的红色缓缓流下她的唇角。
在渐渐变得黑暗的眼前,她看见了—脸难以置信的温思璇。
她朝温思璇露出一个已经胜券在握的笑,才倒下。
收到急报,耿诺便一时半刻也不敢有所耽搁的策马狂奔回营,他心里怕的不是前头有千军万马,而是……在一片混乱之中,他几乎是第一眼就看见了温思璇!
一把闪着死亡杀气的利剑眼看就要落到她的身上!
几乎是铁南芯一中剑,出剑的那个人便瞬间跟着殒命,僵直地倒落在地。
耿诺飞奔过来,一大群士卫也跟了过来。
很快,敌军便统统被制伏。
耿诺抱起铁南芯,发现她已经身负重伤,不片刻,她的血已经沾满了他的大掌。
“你还傻站着,还要人因为分心保护你而受伤吗?!”
他就知道不该心软把她留在这是非战争之地的。
感觉到从他身上透出的疏远与冷漠,温思璇的胸口却清楚地感到揪扯的疼痛。
“对不起……”是她理亏。
进了营帐,耿诺把赫凡请了来。
赫凡面无表情地替铁南芯看了诊,开了药。
“她怎么样?”耿诺问。
“这是小伤。”赫凡答。
耿诺失笑,“我倒忘了,这样的伤对你确是简单。”
赫凡不愧是医圣,那么深的剑伤,足以让人昏厥个几天的,铁南芯不消几个时辰就醒来了。
“还好吗?”耿诺的手上端着药。
“我?”铁南芯迷糊地绽开一抹微笑,摇了摇头,“无妨……倒是思璇她必是受了惊吓吧,她一直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她没事,得谢谢你,否则挨这一剑的就该是她。”
耿诺对于这一点很感谢铁南芯,在看到剑要往温思璇身上落的时候,他的心跳都停止了,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忘了做,不知道做。
“她呢?我想跟她谈谈,我们之前有一些误会,如今皮肉之伤在身,她总不会再误解我了吧?我想跟她单独谈谈,可以吗?”铁南芯不喝药,“如果她不肯见我,我就不喝药,我一定要跟她把误会解释清楚,毕竟我们以后会常常见面,有隔阂真的不好。”
温思璇就在帐营内,铁南芯却故意当着她的面,这么说,仿佛她不存在。
铁南芯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尖锐的利刺扎进她的心坎,温思璇说,“我就在这里,你要说什么当着耿诺的面说,也是一样。”她没忘了铁南芯昏过去之前的,那个诡异微笑。
铁南芯的情,温思璇并不想领。
她不怕死,一点都不怕!根本不需要铁南芯为她挨那一剑。
她倒希望挨那一剑的是自己,那样,她就算有错也可以享受耿诺的温柔低语,关心照顾,而不是被他斥责讨厌。
“啊,思璇,你在……抱歉,我真的不知道你在。”铁南芯似是懊恼。
“没关系,你现在知道也一样,你要说什么,说吧,我听着呢。”温思璇的口气并不好。
“思璇!”耿诺的脸色开始沉冷。
“我知道自己小家子气,铁南芯识大体就够了,不是吗?毕竟,她才是正室,我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侧室!”温思璇最厌恶耿诺因为铁南芯教训她。
“你在意名分?!”耿诺眸中的颜色酝酿得更深沉,“温思璇,你怎么变了这么多?!对你的救命恩人,你不说谢谢也就算了,说话还这么带刺!”
温思璇殷殷道,“我没有要她挺身而出,我可以承担任何后果,包括死亡,不需要任何人以任何救世主的姿态到我跟前耀武扬威!”
“耀武扬威?”耿诺动怒了,“我看一直在耀武扬威的就是你!”
“就算是,不也是你给我的权利吗?”她不知道自己也可以这么牙尖嘴利。
有时,沉默与死寂,也会教人心情舒坦。
铁南芯推了推耿诺,“你先出去,这是我们两人的事,我说了,只是有一点误会,你就给我们一点空间。”
耿诺还是深深地凝视着温思璇。
温思璇也以同样的强度回敬。
而后,耿诺将药碗重重一放,走了出去。
铁南芯却咳起来,她说,“可以麻烦你先帮我把药碗端过来吗?”
铁南芯的脸色苍白是真,温思璇心虽不愿,也还是去端药碗。
温思璇把药碗递给铁南芯。
铁南芯接过,她笑,“我说过要告诉你一个耿诺的秘密的。”
温思璇不动声色,“我也说过,我不想知道。”
“是吗?真的不想知道吗?”铁南芯故意道,“可是,我却很想说。”
温思璇不说话,想知道她又要玩什么把戏。
铁南芯笑得让她浑身起疙瘩,她想捂住耳朵,还是慢了一步。
“你知道耿诺的第一个女人是谁吗?”铁南芯说,“是我。”
温思璇的胸口顿时如刀剜,嘴唇微张,想说些什么却哽在喉间。
铁南芯笑得更放肆,“你以为耿诺为什么放弃娶秦姿祺而要娶我?”她问,“你难道就从没有怀疑过吗?”
温思璇的心,一沉再沉,直沉到了看不见的深渊里。
她握拳,掌心破皮,“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我并不计较,无论原因是什么,与我无关,耿诺,他的心现在……”她指指自己的心窝,“在这里。他亲自放进来的,明白吗?所以,除非我想丢了它,否则没有女人能拿到或得到它。”
“是吗?”铁南芯的脸色苍白却完全没有受伤的病态,她说,“我告诉你,耿诺是我的第一个男人,我是他的第一个女人,我比谁都知道他是怎么蜕变的,有哪些蜕变,这些你知道吗?他之所以放弃娶秦姿祺自然是因为对我留恋,没有一个女人会忘记自己的第一个男人,同理,没有一个男人会忘记自己的第一个女人!所以,我的地位是无可取代的,无论时隔多久。况且,如果不是我被我爹送去异地习武,他不会是你的,你只是运气好了一点,有一个叫温洛锋的父亲而已。”
帐营,没有阳光能够直射进来,温思璇眼前一黑,觉得帐营里的光芒更幽微了。
铁南芯又道,“你以为耿诺真爱你?别做梦了。你以为我跟他这两年来的关系会干净吗?他最爱逗女人,最爱看女人为他疯狂,为他不顾一切,这些,你不会今天才知道吧?他怎么可能只安分地守着一个女人?就算是我,我也没有那样的把握说,我的身体能一直留住他,你确信你那样的身体可以?”
温思璇的胸口好似被人打了一拳,一阵一阵抽痛起来。
“我不相信你!你都是在胡言乱语!”
“胡言乱语?”铁南芯咯咯笑出声,“要不要我告诉你,耿诺的敏感地带?什么地方最能让他兴奋?怎么样的欢爱方式是他的最爱?如果你想要知道,我都可以告诉你,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同为女人,我才告诉你,否则我便会跟耿诺一直耍你,就像……猫逗着老鼠玩一样,我没有耿诺那么残忍,所以,我思考再三,还是决定要告诉你这些。真的。毕竟,你除了一颗心已经一无所有,这一点我就跟你不同了,我可以给耿诺我的心,因为我还有家人,还有朋友,而你呢?还有什么?与耿诺在一起,确实很快乐,他很会说一些讨女人心喜的话,是女人,很难不爱上他,如果只记得他的好,耿诺真的是一个非 常http://87book。com完美的情人,我说这些只是给你一些提醒,我是为你好。”
温思璇要自己别上当,心还是被铁南芯的话拧痛了,痛得血色也一点点消去。
“如果你不信,我们可以做个实验,看耿诺是信你,还是信我!”
说着,铁南芯便将手中的药碗狠狠地掷落在地。
药汁洒了一地,碎片一地。
唐旭泉闻声而入,见此僵凝气氛不知如何处理。
温思璇却出声了,“唐大哥,麻烦你去把耿诺叫来。”
很快,耿诺便出现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耿诺先问温思璇,“药碗是不小心打破的,还是故意摔破的?”
“故意摔破的。”温思璇挑衅的看着耿诺。
温思璇的挑衅让耿诺本来已经压下去的怒气又上来了,“你是想做什么?现在是两军交战的关键期,你能不能不要再闹了?!我已经够烦了!”
“好痛……”铁南芯的气息较弱。
耿诺走到铁南芯的身畔,见她的额头沁出细汗,扶起她,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颈,而他则是查看她背上的伤,“出血了,难怪会痛,我让凡来看看。”
铁南芯的脸正好是耿诺看不到的死角。
铁南芯对温思璇露出一个‘你看吧’的笑容。
原来,要杀一个人,不需要利器也同样可以。
温思璇冲过去,拉开铁南芯跟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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