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身去。”冷冷地命令,慕兮盯着紫玉道。
紫玉冷笑一声,走到了书架旁随意拿出了一本韬略》翻看了起来。慕兮躲到了离书架更远的地方,确定他不会转身后一层一层地褪下了身上的湿衣服。为了防止紫玉突然地转身或者侯公公突然地闯入,慕兮极尽所能地加快穿衣的速度。
然而,他所不知道的是,那褪下了衣衫后一丝不挂修长有致的身姿却被那烛光影印到了书架这边的墙上······
大殿内,大臣们有一些都已经微醉了,如果不是皇上也在这儿,他们必定早已酩酊大醉。
当看到紫玉和慕兮二人安然地回到了筵席之上时,熵珏这才放下了心中的一块石头。虽然能够解救慕兮让他不至于在众人面前宽衣,可是却不能够那么明显地安排他和紫玉在不同的地方换衣服,否则必定会让人生疑。特别是那个老奸巨猾的左丞卢放,看他那假装好意却又急于让慕兮换衣服的样子,必定是已经猜测到了什么。
现在看那两人淡然的样子,慕兮应该处理得当吧。
卢放也看到了淡然进入大殿的两人,看这两人表情均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这紫玉是个男儿身是确定的,但是两人同时在一个房间里面换衣服,如果慕兮是女儿身的话紫玉必定会知道,可是看他们两个都跟个没事儿人似的,难道是自己猜测错了?难道这慕兮真的就是男儿身只不过长得稍显娇小而且凑巧是重瞳?
晚宴照常进行,并没有因为几人的小小插曲而发生什么波动。惠王妃也唤了卢筱柔过去坐在她身边闲聊着,言谈话语之间可透露出对卢筱柔的满意和好感。
今夜,是小王爷熵琋在皇宫中的最后一夜。圣上赏赐府宅,应允熵琋和惠王妃搬出皇宫。
这也是每一个王爷或者公主都会(炫)经(书)历(网)的,加冠或者及笄后便要搬离皇宫。
百无聊赖,随着大臣们的恭维和赞美,筵席散场,而慕兮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场晚宴,吃得太过于纠结了。
回到紫玉府上,牧宥溪不知道又钻到什么地方去了。只有一个空空的房子,和少许爱开不开的花花草草。
“多谢。”分道的走廊上,慕兮淡淡道,“琴弦上的毒也是你解了的吧。”
停住了脚步,紫玉突然转身走到了慕兮身前,看着高度只到自己下巴的慕兮,冷冷道:“不会再有第三次。”
有些不懂他在说什么,慕兮回视着紫玉那狭长的冷眸。
“我不会救一个不想活的人第三次。”紫玉刀剜一般血淋淋地说道:“即使世界上只剩下了你一个人,你都没有选择死的权利。因为你的生命,是别人给的。”
躲开了那冰冷的视线,慕兮看着墙角不说话。
在火场中,慕兮放弃了逃生的希望顺着床躺了下去等待着死亡,未明湖中,他也没有挣扎地任由自己沉入湖底。
似乎,那些人不是在害他,而是在帮他,帮他提供了一个又一个的死亡的借口。
唇角扯出了一抹无奈的苦笑,“人生最悲哀的莫过于,如此空洞还要若无其事地活下去。活给谁看?”
“活着,一切才会有希望。”紫玉冷冷地道。多年前,他也对另一个女子说过一模一样的话,活着,一切才会有希望。彼时,那双稚嫩的,重瞳而妖异的眼只剩下了掩藏不住的恐惧以及仇恨。
眼前这双重瞳,却没有那些 (炫)丰(书)富(网) 的色彩。漆黑的眸子中,淡然而冷漠,即使被说中了心事,却仍然只是淡淡地一笑,告诉他,人生的悲哀在于活得如此空洞。
对,那双眸子不是淡然,从来都不是淡然。
而是空洞。
没有爱,也没有恨,如同一具傀儡一般,失去了一切却仍然没有权利去选择生死。
似乎是有些累了,慕兮不想再多说,绕过了紫玉的身体走向自己的房间,却淡淡地传来一句没有温度的话,
“有时候我会觉得,如果我可以恨一个人,那该多好。那样,我至少还会有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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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前朝皇后
深夜,孤灯如豆。
慕兮无论如何也不能入睡。只要一闭上双眼,脑海中便是那画中女子的模样。
翻身下床走到书案旁,执起那湿润的紫毫细笔于那雪白的纸张上凭着记忆写下了那画上的小诗。
“南国生红蔷,
宫花难竞芳。
萱芷绽未央,
楚楚立潇湘。”
喃喃地念着,慕兮眉心微皱,又执起细笔将那首诗每一句的第一个字圈上,烛光将他的侧脸轮廓映照在了墙上,柔美而精致。
“南,宫,萱,楚······南宫萱楚?”慕兮眉心更加纠结,难道那个画中的女子名字叫做南宫萱楚?那是谁?
彻夜未眠,慕兮不想就此事去问紫玉。他知道紫玉肯定知道些什么,但是他同时也明白,紫玉必定不会对他坦白自己所知道的事情。
笃笃笃,笃笃笃······
一阵清浅的敲门声传来,管家福老打开大门,看见来人后眼睛一亮,连声道:“慕先生!快快请进!快快请进!我这就去叫少爷和小姐!”
坐在客厅里面,还没有见到人便已经听见瑾晶的声音了,“馄饨小子,你怎么有空来啊?”
走入客厅,穆濯尹却没有表情地道:“琴师一周只授课两次,另外的时间都空闲。你应该问他‘今天怎么会想到来将军府’。”
没有理会穆濯尹不满的话语,慕兮知道他还在因为自己住在紫玉府上而有些生气。瑾晶径自坐到了慕兮的身旁,娇羞地拉起了慕兮的手,道:“慕先生,人家把你推荐给皇上教授王爷们弹琴,可是先生却从来没有想过来教教瑾晶弹琴么?”看那绯红的脸颊和委屈的表情,要是不了解瑾晶性格的人还真的以为她喜欢慕兮,“要不是人家今日碰巧回哥哥府上,是不是就错过与先生相见了?”
无奈地抽出了手来,慕兮瞥了眼瑾晶,道:“郡主厚爱小臣感之不尽。”
端着那茶杯,穆濯尹也瞥着瑾晶,无奈地道:“你这叫‘碰巧’回来?你再不回你的郡主府那儿都快结蛛网了!”
嘟着小嘴,瑾晶不满地道:“谁让皇帝叔叔封我为郡主的嘛,封了就封了,还赐个什么宅子!人家只想跟哥哥住一块儿嘛!”
差点呛到,慕兮纠结着眉心问道:“皇帝,叔叔······?!”回想起熵珏那么年轻的样子,竟然被叫叔叔?
“不是珏哥哥啦,是先帝。”瑾晶嗤之以鼻,嘲笑着慕兮反应迟钝。
放下茶杯,慕兮从袖中摸出了一张笺纸递给穆濯尹。穆濯尹打开一看,正是那首没有名字的简短小诗。
“你们比我更了解商南,我此次前来只是想问一个人。”慕兮正经地道。
“谁?”穆濯尹虽然看着那小诗,但是毕竟是打仗的人而不是拿笔杆子的,对于文字等方面还是不如慕兮反应那么快。
“南宫萱楚。”
四字一出,客厅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穆濯尹看了慕兮许久,瑾晶倒是不紧不慢地扭着自己的头发玩,但是眼帘低垂,没有人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
向着来倒茶水的丫鬟以及旁边候着的侍卫挥了挥手,那些人纷纷退了下去。
看着客厅里只剩下了三个人,慕兮心中更加明了,这个南宫萱楚,必定不是寻常人。
“你在什么地方看到这首诗的?”穆濯尹冷声问道。
慕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昨夜,有人将我推下了未明湖。”
捏紧了那笺纸,穆濯尹一字一句地道:“我知道。”因为此事,熵珏还命令他暗中彻查下去。
“这诗是在御文殿后的书屋内看到的。那是一幅美人出浴图上的题诗。”
瑾晶笑嘻嘻地看着慕兮,好奇地问道:“那书屋是什么样子的啊?皇帝哥哥从来都没有让别人进去过诶!”
“瑾晶!”穆濯尹冷冷地打断了瑾晶的话,对着慕兮道:“以后,在商南国,永远不要提及南宫萱楚这四个字。”
“为什么。”
“如果不想惹麻烦,那就别提及她。”瑾晶手指绕着自己的头发,可是眼睛却一本正经地看着慕兮,慕兮从来没有看过瑾晶这么认真这么严肃的眼神,“因为她是前朝,最后一位皇后。”
啪!
茶杯应声而落。
有些失神,慕兮漫无目的地走在望城的大街上。
“你无须知道你来自何处!”
“记住,永远不要去探究你从何处来······你只需要戴着这块你娘留下的玉,走得越远越好······越远越好······”
“记住爹说的话,永远不要去探求过去,你只要好好活下去,为了你娘活下去!这是爹这一生唯一求你的事情!”
曾经奚琰武问斩前说过的这些话,此刻却犹如佛寺中的诵经一般一遍又一遍地响彻在慕兮的耳边。
为什么,为什么不要我去探究我的身世?
为什么,我的身上会有和商南国前朝皇后一样的胎记?
突然止住了脚步,慕兮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心口。在那里,悬挂着一枚血色的古玉,那也是奚琰武给他的。却并不是奚氏一族的传家之物。
心中纠结着万千的谜团,却找不到人来解答。
慕兮重新迈开步子,却不知道方向在何处。
大街上人群熙熙攘攘,茶楼酒肆林立。实在没有地方可去,慕兮索性到了一家茶寮,点上了一壶陈年普洱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这家茶寮还算够大,一边绿衣姑娘清唱着小曲儿,另一边中年的说书先生自顾自地说着商南国最近发生的大小事情,吹得天翻地覆。
茶寮的普洱不算纯正,可是这里的生意却很好,大家应该都是来闲聊听曲听书的。靠近慕兮这边的是那个中年的说书先生,绿衣姑娘的唱曲儿在这边只能够听见微小的声音,而那说书先生的面前却围坐着一帮子听书人,似乎都对那说书人讲的故事很感兴趣。
“传说,在一千多年前啊,这夏平和商南国其实是一个国家!”那说书先生故作神秘地说着,“就好像是两兄弟争家产一般,在先代的皇帝驾崩了之后啊,大儿子和二儿子就分家了!把好端端的一个国家一分为二!”
“那哪边是大儿子哪边是二儿子?”
“这······这史书里面没有提起,我也不知道啊!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