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紫玉冷笑一声,道:“用自己和亲娘以及心爱的女人作为赌注和筹码赢了奚琰武,奚琰武那场仗输得不算狼狈。”
“南宫······”卿红叶顿了顿,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放奚慕离开?”
回头,那双狭长而冷漠的眸子凉凉地注视着卿红叶淡漠的脸,“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放她离开?”
每天,不是吃了睡就是睡了吃。偶尔牧宥溪会跑过来找她说说话,带她出去兜一转。
可是,生活却还是像进了囚笼一般,即使给你走路的权利,却看不到自由的方向。
每天每天吃着卿红叶让人送来的药,每天每天泡着药浴,每天每天做着一些奇奇怪怪的梦······她不知道自己还可以撑多久。
“那,以后我到底是叫你奚慕还是叫你慕兮啊?”牧宥溪上上下下打量着慕兮这一身从头到尾的男装,突发奇想地叫来了倪荌儿,在她耳边附着说了几句,听得荌儿直摇脑袋。
“怕什么!出了事儿左护法给你顶着!”牧宥溪一拍胸膛,一副担下所有责任的样子。
倪荌儿想了又想,犹豫了又犹豫,最后瞟了眼拿着画笔盯着画纸的慕兮,一咬嘴出去了。
不一会儿,倪荌儿抱来了一套雪白的衣裳。牧宥溪一把抢过了那衣裳走到慕兮身前,道:“那啥······你把这衣服换上,我带你去个地方!”
瞥了眼牧宥溪手中的衣服,慕兮回头继续画自己的画,淡淡道:“我不需要换上这个。”
“我带你去以前长歌住过的地方。”牧宥溪开出了诱人的条件。果然,慕兮抬头,手中的画笔在那宣纸上晕开了一个大大的墨球。
这是溪风谷更深处的地方。
溪水潺潺地,不知从什么地方流了出来,绕过了这一方绿洲峡谷流向了远方。而这溪边,一个不大的木屋静静地立着,似乎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很久,只是等待着它的主人回来。
推**门,所有的摆设依旧,纤尘不染。看来是有人经常来打扫。
牧宥溪站在房门外,整个人趴在那门框边,笑道:“奚慕,你在这里等等,我去拿点东西。”说完一溜烟便跑了。
站在房间内,奚慕只觉得有一种淡淡的,温馨的感觉。就像是离开了很久的孩子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一般。闭上了双眼,奚慕深深地呼吸着,呼吸着这里新鲜的空气,和似乎久违的檀香木的味道。
“谁在里面?!”一个似乎压抑着所有怒气的将要爆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木门随之被砰地一声推了开来,“本尊早就说过,没有本尊的命令谁都不可以进来!!”
奚慕骤然转身,却看见了门口处站着的那一袭呆立的紫色身影。
檀香木的味道沉长悠久,萦绕在这不大的木屋内。
南宫紫玉狭长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站在木屋内的,一身白色长裙的女子。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女装的奚慕。
乌黑秀长的头发垂到了腰间,轻巧地用雪锻锦绸束了一个松松的结。眉目如画,不施粉黛。可是却是任何脂粉都妆不出的细腻的肌肤和樱红的唇。一双重瞳,回眸的一瞬直视着南宫紫玉的眼。
“抱歉,我不知道这里不能够进来。”自从知道南宫紫玉的身份后,奚慕便不再想跟他有过多的接触。颔了颔首,奚慕立马准备踏出门去。
然而,一个有力的,不容反抗的力道却突然将她揽入了怀中!
奚慕双眼睁大,手本能地抵挡在了自己和南宫紫玉之间。
南宫紫玉闭上了双眼,眉心紧紧地蹙着,就似害怕她再次跑掉而想要将她揉入自己身体般一手将奚慕抱得更紧,一手将她的头揽住,削尖的下巴搁在了那乌黑的青丝上,低声道:“不要动,不要说话,一刻就好。”
奚慕此刻是想动也无法再动,那双执着的手夹在自己和南宫紫玉之间,鼻尖萦绕的全部都是南宫紫玉身上那淡淡的麝香的味道。
终于,南宫紫玉放开了她。可是奚慕还没有正常呼吸一下,南宫紫玉那双狭长的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奚慕的重瞳,满眼都是迷蒙的哀伤和柔情似水的温存。渐渐俯下了身子,南宫紫玉的脸渐渐在奚慕面前放大。奚慕脑袋一片空白,而那渐渐逼近的麝香味却让她下一瞬无比清醒。就在南宫紫玉的唇快要接近奚慕的唇时,奚慕扭过了头去。
南宫紫玉就似是突然清醒了似的僵住,眼中的温存和迷蒙一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尽的冷漠。可奚慕却回过头来,轻松地甩脱了南宫紫玉的手,唇边一抹淡然而略带讥讽的微笑骤然绽放,“如果南宫谷主真的这么喜欢,奚慕可以将它挖出来送给谷主。”
南宫紫玉狭长的冷眸直视着奚慕那双扬言可以挖出来送人的重瞳,却也突然冷冷地哼了一声,道:“为何要挖下来?你整个人都在这里,我随时想看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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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捉摸不透的紫玉
木屋门口处,南宫紫玉和穿着一身白裙的奚慕淡漠地对立。
“如果南宫谷主没有其他事情,慕兮这就先行告退了。”说完,奚慕抬脚便走。然而南宫紫玉却冷然地道:“你已经换回女装,何必再用那假名字?”
淡淡一笑,奚慕没有回头,“多谢南宫谷主提醒。奚慕以后会注意了。”可是,甫一抬头,却看见了那静静地站立在溪水边的一抹青色身影。
卿红叶垂眉敛目地看着溪水中的游鱼,留给了奚慕和南宫紫玉一个淡漠的侧脸。
自从与卿红叶相见之后,南宫紫玉即使知道了一切却仍然显得那么的淡定和沉着。然而,卿红叶自小与他一同长大,他自是知道有很多很多的情绪都积郁在紫玉的心中,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一瞬间地爆发出来。那个导火索,很有可能会是奚慕。
所以,不论南宫紫玉在什么地方,卿红叶都会尽量地追随其右。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整个溪风谷内恐怕只有他才能够压制住南宫紫玉。
可是,当赶来的一瞬却看到了紫玉将奚慕紧紧地搂在怀中。
那种刻骨入髓的情愫,却让卿红叶的眉心纠成了化不开的结。
漠视站在溪边的卿红叶,奚慕淡然地迈着步子离开。当只剩下南宫紫玉和卿红叶两人之时,卿红叶突然淡淡开口,可眼睛却仍然盯着那水底,“你到底想要怎么做?”
良久无声,卿红叶突然转身,那双冷静而清雅的眸子盯住南宫紫玉那双沉冷狭长的眼,一字一句地道:“她不是长歌,永远都不会是长歌。我已经伤害过她,南宫······她不像我们现在看到的那么冷静那么坚强,她不可能经受得起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也就是说,你根本就不喜欢她?”南宫紫玉冷静的一句话让卿红叶整个人怔住无言以对,唇边牵扯上了一抹弧度,南宫紫玉轻声道:“既然如此,我便不必再顾及你的存在了。”
“你想怎样?”
南宫紫玉侧身关上了那木屋的门而后渐渐远去,只留给卿红叶一句至寒的话。
“被她夺走的歌儿,我会让她还回来。”
长歌,长歌,长歌······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呢?
牧宥溪说她是个美丽干练的女人,荌儿悄声告诉奚慕长歌是个温柔贤惠的女人,就连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婧姑娘也惊讶地盯着奚慕的重瞳,而后无奈地笑道:“你没有她的那种风度和气概。”
白色的宣纸上,一个女人手执长剑迎风而立。
然而,那个女人的五官却并没有画上去。拿着软毛细笔的纤长细手有些迟疑,终究还是没有强行将那眉眼口鼻添上。
她没有见过长歌。
奚慕的眼中有些怔忡,有些沉在湖底一般见不到的失落和挫败。
笔尖一抖,奚慕感觉到了门外有人。
三两步走上前去一把将木门拉开,却看见卿红叶站在门前。
“先生有事?”奚慕仍旧淡淡的表情,看不出眼中的情绪,也看不出心底的波澜。
卿红叶眉心浅浅地皱着,却迟迟不说话。奚慕淡淡一笑,道:“如果先生喜欢站在别人的门前赏月,请恕奚慕不奉陪了。”说完便要将那木门关上。然而那门却被卿红叶用内力抵住了,虽然他没有出手,可是奚慕却难以将那门关上。
“慕儿······”
“叫我奚慕就好。‘慕儿’二字,奚慕受之不起。”奚慕浅浅颔首,礼貌沉着得让人心中冰凉如水。
没有在乎奚慕的话语,卿红叶轻声道:“不论南宫紫玉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要相信他。”
抬眼,奚慕毫不顾忌地直视着卿红叶的眼,“多谢先生提醒,奚慕记住了。”
“话已至此,你好自为之。”
奚慕淡淡一笑,看了看那漆黑的天色,道:“天色已晚,先生如果没有另外的事情,奚慕这就关门了。”
吱嘎一声,那道木门阻隔在了二人之间。让彼此看不见了彼此的神色和表情。
其实,很多时候缘分也便是这样轻易地被隔绝,轻易地被彼此了断,也,轻易地在彼此的心底最深处腐败溃烂,成了永远愈合不了的伤。
转眼,已经在溪风谷留了近半月。生活平静得如同当初在夏平皇宫中的两年一般。算算日子,夏天就快到了,然而这谷中却仍然如同春天一般的既凉爽又暖和。
自从那次之后,奚慕再也没有去过那个小木屋。她知道,那里是除了温泉之外的,只属于南宫紫玉和长歌两个人的地方。
可是,平淡的生活却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至少,奚慕每天都在想着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曾经住在夏平宫中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要走,要逃,即使胤焱冰冷的对待和宫女太监们的冷眼以及肜妃偶尔的刁难都没有让她产生过想要离开的念头。彼时的她,只是觉得一旦离开那么奚氏一族必定遭殃,她只是觉得,那是她自己必将接受的命运。而今,无意之间付出了那么多的东西,宝儿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她的自由,瑾晶和穆濯尹为她而欺骗皇帝,可是如今她却被“软禁”在这溪风谷内,即使没有铁链,没有枷锁,她也没有办法逃离。
墨伊呢?墨伊会不会对她的突然消失而担心而奔走?
瑾晶和穆濯尹想必也忧心了。
苦笑······奚慕站在庭院内,唇边浅浅勾起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