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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三年之前，自己就是这样痛得晕了过去。昏倒后的几个月内，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当自己醒转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个淡如孤竹的男子，那个，她曾经爱过，伤过，也恨过的男子。
而今，异样的疼痛感骤袭而来，陌生又熟悉。
熵珏看到奚慕的情况不太对劲，连忙想要上前。可是他上前一步，奚慕却后退两步。
“慕儿······”熵珏有些慌乱，束手无策。可是，一句“慕儿”却让奚慕将眉心皱得更深，死死地咬住了唇角，一丝丝血迹逸出。
明晃晃的太阳已经出来了，波光粼粼的水面折射出了阳光的五彩神韵。
远远的地方，一个中年男子那双锐利的眼冷冷地盯视着御庭内的两人，手中一把金色的长弓倏地拉开了一个满满的弧度。
“皇上，恕老臣死罪！”
御庭内，奚慕的脸色越发的奇怪，苍白中透出一些的紫红，而那嘴唇却也被鲜血给浸染得鲜红无比。此刻的她，就如同枝头上啼血的杜鹃一般，凄艳而冷漠。
“慕儿，你不要这样。”熵珏的手仍然滴着血，可是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因为有个地方，比那里更痛，“我······”
摇了摇头，奚慕的唇边一抹微笑荡开，却是凄凉无比。
“原本以为，我真的可以不在乎你的身份。以为，无论你是什么人，我都可以接受。”奚慕抬眼，那双有些血丝的重瞳妖冶异常，盯视着慌乱的熵珏，一字一句道：“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是全天下唯一一个不能够是墨伊的人？为什么······为什么！！”
逆着光，熵珏只能够看到奚慕那双微红的重瞳。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问自己，为什么会是熵珏······他也曾问过自己，为什么他会是熵珏，为什么他会是商南国的国君，为什么他会是熵氏一族承接所有权利欲望以及仇恨阴谋的人。他更加问过自己，为什么她会是妫氏一族的后人，为什么她会是妫皇和南宫萱楚的女儿，为什么她会是前朝的公主？！
原本以为，只要让她亲自割断那些仇恨，他们之间便还有未来还有希望。
而今，眼前痛苦的奚慕却用所有告诉他：他不应该是熵珏。
奚慕的唇边血丝点点蔓延，然而，空气中却传来了尖锐的破空之声。
耳边什么声音都骤然停止，她只看到了模糊的熵珏渐渐清晰的身影······
她看到了熵珏脸上那惊恐的，复杂的，难受的，哀伤的表情······
她看到了那些刚刚赶到的宫廷侍卫们以及太监们慌乱的神情······
她还看到了熵珏眼中倏然滚落的泪水和狂吼的唇形······
天地瞬间颠覆，眼前那张儒雅俊朗的面孔在清晰了之后却又越来越模糊。
伸手，她只想触摸那双温柔的眼。
那双只属于墨伊的眼。
看着她有些艰难地伸手，熵珏立马抓住了她的手将其覆在了自己的脸上。怀中的女子，紫红的脸颊渐渐失去所有的血色，呼吸也越来越轻弱。
穿心而过的那支金色利箭，阻挡在彼此之间，鲜血染红了整个箭头。
抱着怀里的女子，熵珏就连说话都有些颤抖，“不要吓我······慕儿······慕儿······”
奚慕的唇翕动着，却传来微弱的声音。
“为什么，你会是熵珏。”
熵珏有些哽咽，慌乱地道：“我不是，我不是熵珏！我只是墨伊，我只是你的墨伊！！慕儿······我是墨伊，我只是墨伊！”
明亮的阳光耀得眼睛有些张不开，奚慕的眼前晃着那些金色的光芒。
光芒里有温婉微笑的荌儿，有咯咯调皮的宝儿，有执着医书站在枫树下的青色身影，有城楼上那一抹睥睨天下的锐利眼神，有翻飞的紫袍处传来的无声箫乐······
还有，樱花树下那一双温柔宠溺的眼睛。
只可惜，回不去的，却是樱花树下的那一抹淡淡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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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南宫紫玉的选择
滴答，滴答，滴答······
那是水滴溅落的声音。
还有······鲜血刺鼻的味道。
混沌中，眼前抬起的是自己的手臂，可是，手腕处却有着一条长长的，长长的疤痕。
那是恐惧的源泉，是内心底层最为脆弱的地方。
可是，那却不是自己的手······
明亮的灯光将黑夜照得如同白天一般的明亮。宽敞硕大的房间内，简单却透露出奢华的床帏上静静地躺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女子。女子双眼紧闭，没有一丁点活着的气息。
她在这里，已经躺了半个月了。
一身黑色装束的墨伊握着那只苍白的手趴伏在床边，他已经十多天都没有好好地睡一觉，他每天每天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守在床前，等着床上的这个女子睁开双眼，等着她苏醒，别的什么都已经不再重要，即使她还是恨着他们一族，即使她仍然无法接受他就是熵珏的事实，那又如何？他要的，只是她活着，只是要她好好地活着。
纤长的睫毛在不经意间轻轻颤动着，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显得那么的消瘦和憔悴，然而，那张苍白的脸上，那双美丽的重瞳却悄然睁开。虽然有些吃力，却倔强地睁了开来！！
感觉到了手中苍白手指的异样，墨伊抬起了身子，却看到了奚慕那双刚刚睁开的，朦胧的重瞳。
惊讶，欣喜，一瞬间占满了墨伊的整颗心！
“慕儿！”墨伊已经连笑都不知道该如何去笑了，面具下有些落魄有些胡茬的脸上半个多月来终于出现了一丝活力。而房间内另外两人听闻墨伊的声音后也一瞬间站了起来！
然而，仅仅是一瞬，那双眼睛却再次闭上了。
这次慌乱的不仅仅是墨伊，一旁站着的南宫紫玉也突然奔了过来，抓住奚慕的肩膀低吼道：“你给我起来！！你的命根本就不是你自己的！！你没有权利去死！！奚慕！你给本尊起来！！你死了歌儿怎么办？你起来啊！！”
卿红叶连忙将南宫紫玉拉住，墨伊也扯开了南宫紫玉抓住奚慕肩膀的手。
一声轻弱的叹息传来，让三人瞬间愣怔。
“我，想要安静一点。”
轻得可以被风随意吹乱的话语，却让三人心中敞开了一片光明。卿红叶连忙上前把住了奚慕的脉，虽然微弱，却已经稳定下来，那***不变的淡定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欣喜的色彩，而南宫紫玉也松了口气。
墨伊俯下身来，直直地看着奚慕的脸，关切地道：“慕儿······”
“我，说了，我想要安静。”奚慕那苍白的唇再次翕张，却还是那句微弱而冷漠的话语。眉心，那抹褶皱就如同生根一般牢牢地禁锢在了奚慕额头。躺了半个多月，失去一切生命迹象的奚慕，在醒转之后没有迷茫，没有喜悦，却只是对他们淡淡地说着她想要安静。
就像只是刚刚睡了一觉而已，没有生死诀别的悲痛，也没有隔世相见的喜悦。
墨伊的心紧紧地皱缩在了一起，没有只言片语，转身离开了房间。南宫紫玉深深吸了口气，而后也随之离去。
卿红叶将奚慕的手放回了被褥中，替她好好地掖好，而后轻道：“我去给你煎药。”
“我们之间的承诺，我会遵守的。”声音还是很轻，嗓子因为半月的停滞而显得有些干哑，可是那双重瞳却再次睁了开来，空洞地看着床帏上方。
卿红叶呼吸一滞，这次奚慕受的伤非比寻常，就连自己都没有把握可以将她治好，然而她却似乎有着很强烈的活下去的欲望。这样的奚慕，是他从未看过的。
然而，这样的奚慕，这样的想要活下去的奚慕，却只是因为曾经对他的承诺而活下去？
那么她自己的本意呢？她自己······又是否真的想要活下去？
没有再说话，卿红叶也站了起来转身离开。可是，内心的某个地方，却沉沉地痛着，失落般地痛着。
“我想，如果商南国君再不回朝的话，恐怕穆将军会渐渐不支的。”长廊转角处，南宫紫玉冷冷地道。
戴着银色面具的墨伊苦涩地一笑，取下了脸上的面具，道：“南宫谷主应该早就知道我就是熵珏了吧。”
“不算早，只是从你抱着奚慕出现在溪风谷谷口的时候我才确定的。”南宫紫玉淡淡道：“能够找到这里的，除了溪风谷的人之外，就只有夏平国和商南国的国君。这里，是两国国君与南宫世家的秘密之地。”
“我只是想要慕儿活过来，我只是想要好好地保护她······”
“但事实证明，你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个资格。”南宫紫玉冷冷地说着割裂人心的话语，“即使你不要商南国国君的位置，即使你丢掉你的姓氏埋没你的名字，你也无法改变你身上流着熵燮的血的事实。奚慕不会去恨熵氏一族，她更加不会做出颠覆你们华朝的事情，她很明白，商南在你的手里，百姓会更好。可是，她也不会跟你在一起，她无法背叛自己的血脉去好好地跟你活下去。如果她曾经爱过你，那么现在的每一刻对于她而言，都是惩罚与折磨。”
墨伊那张憔悴的脸上哀伤尽显，双手的指甲已经没入手掌的皮肤。南宫紫玉却毫不犹豫地继续说着，“为了你现在的位置，无数的人曾经付出了一切从妫皇手里将它抢来，那些人不会允许奚慕的存在。即使你是皇上，即使你是商南国的帝王，你却根本就没有办法可以保护这个女人。”南宫紫玉的声音渐渐轻微，却有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和无奈，“就像是，曾经的溪风谷谷主，我的父亲，也没有办法保护他唯一的妹妹一样。我们各自都有着各自肩负在身上的使命，不能够因为我们自己的欲望和意志而忘却我们身上的担子。”
唇边一抹苦涩而哀伤的微笑，墨伊道：“其实，你也是恨我的吧。就如同你的父亲其实也恨我的父亲一样······我的父亲杀了妫皇，囚禁了你姑姑南宫萱楚。然而作为南宫萱楚亲哥哥的南宫陌却不能够出兵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