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童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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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童日记-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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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从市场回来,外婆就把卖剩的青菜煮成浓汤,然后再把剩下的水果做成果酱,她就吃这些东西填肚子。吃过饭之后,她会在葡萄树下睡一小时的午觉,醒来后,就顺便整理葡萄园。如果那儿没有什么需要整理,她就回来砍柴或再一次给院子里的动物喂食。她把羊群从河边赶回来,挤羊奶之后,自己就到森林里捡一些蘑菇和枯柴回来。外婆用羊奶做干酪,或把捡回来的蘑菇和豆子一起晒干。如果还有时间就整理菜圃,重新给院子浇水。忙完这些事情,她还会到地窖里去整理东西,直到夜幕降临。
  到外婆家的第六个早晨,当外婆一走出屋子,我们早就已经浇好整座院子的水。我们把一桶猪食交到她手上之后,就把羊群赶到河边吃草,并且还帮她装好独轮车。不久,当外婆从市场回来,我们正好在劈柴。
  吃中饭时,外婆对我们说:“你们总该明白了吧!这一屋一瓦和这些食物都得来不易!”
  我们回答她:“才不是这样呢!这些工作看起来很辛苦没错,但是站在一旁看别人工作,而自己却不工作,那才更辛苦呢!更何况在工作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外婆冷冷地笑一笑说:“狗养的,你们是在可怜我吗?”
  “我们才不会可怜你,外婆,我们只是说出心里的话,如此而已!”
  过了正午,我们就到森林里去捡拾枯柴。
  从这天开始,只要是我们兄弟两人能做的事我们就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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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和小河
森林很大,河流很小。如果要进入森林,就非得越过那条小河。在水量较少时,我们只要在石头上跳着前进就可以过河,但是下过大雨之后,河水的高度有时候甚至会淹到我们的腰部,想要过河的话,下半身必须浸泡在又冷又浊的河水里。于是我们决定在河上造一座桥,材料就捡拾附近一些被轰炸毁损的房子的砖头和木板。
  我们造的桥相当坚固,于是带外婆去走走,外婆试走了一下,对我们说:
  “嗯!很好,但是你们别走太远。边界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那些士兵会对你们开枪。听好!千万别迷路,我是不会来找你们的。”
  在造桥的时候,我们发现河里面有鱼。它们大都躲在大石头下或是有水草的阴暗处,有的则在水里树枝交错之间游来游去。我们先看准几条大鱼,然后一条一条抓进我们装满水的浇水壶里。
  晚上,我们带着这些鱼回到家,外婆问我们:
  “狗养的,这些鱼是怎么抓来的?”
  我们回答:“用手抓呀!这很容易,只要静静等待就成了。”
  外婆接着说:“好吧!以后多抓一点,能抓多少就抓多少。”
  隔天早上,外婆把浇水壶放在独轮车上,一起载到市场,把我们的鱼卖了。
  我们常常到森林里,从来就没迷路,甚至,我们还清楚那个方向是靠近边界。很快地,那些放哨的士兵都认识我们了。他们从不射杀我们。从外婆那儿,我们也学会了如何辨识可食用的蘑菇和有毒的种类。
  每一次我们从林子里回来,背上总会扛着一捆捆的木柴,还有一筐筐的蘑菇和栗子。扛回来的木柴,我们就整整齐齐地排在屋檐下靠墙的地方,而栗子就等外婆不在厨房时,拿到炉灶上烤一烤。
  有一回,我们走到森林深处,发现地面被炸弹炸开一个大窟窿,旁边躺着一个已经死掉的士兵。他的尸体可以说很完整,独独缺了两只眼睛,想必是被林子里的乌鸦给叼走了。我们带走这个士兵身上的步枪、子弹和手榴弹,将步枪藏在一捆木柴里面,而子弹和手榴弹就藏在篮子里——蘑菇下面。
  一回到外婆家,我们就小心翼翼地分别将这三样东西用草秆小心包裹好,再放入装着马铃薯的麻袋里,最后把它们埋在长板凳下面,正好在那位军官的窗户底下。
  

污垢
以前在那个大城市的家里,母亲常常帮我们洗澡,有时淋浴,有时泡在澡盆里。她会给我们穿上干净的衣服,也替我们剪指甲。头发长了时,带我们上理发师那儿修剪。每餐饭之后,我们也一定刷牙漱口。
  现在住外婆家,一切大不相同。这儿没有浴室,没有自来水,想洗澡根本不可能。要用水时,还得提着水桶到院子的井边打水。屋子里既没有肥皂,也没有牙膏,更别提浴液了。
  厨房的每一件东西都很脏。不规则的红色地板砖总是粘住我们的脚,大餐桌常弄得我们双手双肘一团黏糊,炉灶上堆了一层厚厚的黑色油垢,墙壁也因为烧黑炭而熏得黑糊糊。碗盘、汤匙、刀子经过外婆的清洗,却从未因此而更干净,平底锅的表面则积了好几层污垢,而那些已褪色的破抹布总有一股怪怪的味道。
  刚到外婆家时,我们根本就没有食欲,尤其是看到外婆一边做饭一边用袖子擤鼻涕,擤完了却不洗手的情景时,我们就更没胃口。现在,我们完全不在意了。
  天气热时,我们就到河里洗澡,然后到水井旁洗脸、刷牙。天气变泠时,就不能这样洗了。因为在屋子里找不到一个足够大的脸盆。我们没有再见到母亲带来的那个大纸箱,而装在里面的床单、被子和浴巾也不翼而飞了。
  看来是外婆把它们全卖掉了。
  我们变得愈来愈脏,身上的衣服也一样,于是我们从长板凳下的旅行箱里翻出一些干净的衣服穿,但很快的,箱子里的干净衣服全都穿脏了。渐渐地,我们的衣服磨破了,鞋子也破了。后来,只要情况允许,我们就打赤脚,只穿条###或长裤。因为常常打赤脚的缘故,脚底长出厚厚的茧,即使踏到尖刺的东西或石头也没感觉了。慢慢地,我们晒得一身黝黑,大大小小的伤口布满我们的手臂和双腿,有擦伤、割伤、虫子咬伤和一些结痂快剥落的伤口。我们的指甲从未剪过,有的是自己断裂的。此外,我们还留了一头及肩的长发,它们被太阳晒得几乎变成白色。
  上厕所的地方在院子深处,这儿没有卫生纸,所以我们摘了几片大叶子,用它们替代卫生纸。
  长久下来,从我们身上不难闻到一股杂味儿,有肥料味、鱼腥味、草味、蘑菇味、烟味、牛奶味、干酪的酸味,还有泥巴、汗水、尿水混成的一股霉味。
  我们肮脏的程度和外婆不相上下。
  

练习忍受皮肉之痛
外婆常打我们。有时她会抡起枯瘦的拳头打我们,有时用扫帚或湿抹布。她总是揪着我们的耳朵,不然就是抓着我们的头发打骂。
  别人也是如此待我们,不是打我们耳光就是踢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原因何在。
  这些拳打脚踢的待遇常常让我们痛得流泪。
  其实,遭受摔伤、擦伤、割伤、苦役、寒冷、炎热的痛苦与这种疼痛是相同程度的。
  经过这般思索后,我们决定让自己更强壮而能够不掉一滴眼泪地###受这番折磨。
  于是,我们从互打对方耳光的练习做起,然后就是练习彼此互殴。看到我们这副鼻青脸肿的模样,外婆就问道:
  “谁把你们打成这样?”
  “我们自己。”
  “你们自己?为什么?”
  “没什么。外婆,别担心,这只是一种训练而已。”
  “一种训练?你们疯啦?好吧!如果你们喜欢的话……”
  在后来的训练当中,我们打赤膊,拿着皮带互相鞭打,每抽打一下就说:
  “不痛!不痛!”
  两个人就这样愈来愈用力地鞭打对方。
  另外,我们还让手心从火堆边擦过,故意让自己被烧伤。我们也拿刀子割自己的###、手臂以及胸膛,再将酒精洒在伤口上。每洒一次酒精,我们就说:
  “不痛!不痛!”
  过了一些时候,说实话,我们的确不再觉得痛了,如同是别人的疼痛,别人被烧伤、割伤,别人在###受痛苦般地事不关己。
  我们不再流过泪。
  当外婆生气得大声吼叫时,我们就对她说:
  “外婆,别再叫了,不如打我们吧!”
  当外婆打我们时,我们就说:
  “再打!外婆,我们的另一个脸颊还等着你打呢!就如《圣经》上写的,再打我们的另一个脸颊吧!”
  这时,外婆会生气地大叫:
  “去死吧!我看你们就带着《圣经》和另一个脸颊来领打吧!”
  

传令兵
我们和往常一样躺在厨房的长板凳上,两个人头靠着头,眼睛虽然合上了,却仍未入睡。过一会儿,有人推开门,我们睁开眼睛,手电筒的光随即照上来,照得我们什么也看不见。于是我们问:“谁?”
  一个男人的声音回答:“别怕,别怕!是两个你们,还是我喝酒太多?”
  说完后,他笑了笑,当即点燃桌上的油灯,然后关掉手上的手电筒。这时,我们能清楚地看见他,他是一个外国士兵。
  他说:“我是上尉的传令兵。你们做什么躺那儿?”
  我们说:“我们住在这儿,这是我们外婆家。”
  “你们老巫婆孙子?我以前见过你们?住多久这里?”
  “已经两个礼拜了。”
  “哦,回去休假前些日子。哈!我的故乡,好玩。”
  我们问:“你怎么会说我们的语言?”
  他回答:“我母亲出生这里,在你们国家。后来到我国家工作,在酒吧里当服务生,认识我父亲,然后他们结婚。小时候,母亲教我说你们语言。你们国家和我国家是朋友,一起打敌人。你们两个什么地方来?”
  “从大城市。”
  “大城市,危险哦!轰!隆!”
  “是啊!而且没东西吃了。”
  “嗯,这里的东西很多很多,###、猪、小鸡……什么都可以吃。你们要住这里很久很久?或是度假?”
  “我们要待到战争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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