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前也总是母后一开口就心软,但如今想来,弟弟年纪也大了,再留在宫中,也着实不像。还是早些开府出去,免得到最后反而影响了兄弟情义。
李怀恩让他说的一呆。他本来就是托词,以为只要将母后抬出来,皇兄必定不会再提,谁知这次好像不太对?他只能勉强笑道,“皇兄这是什么话……弟弟也只是担忧母后膝下寂寞罢了。既如此,那就拜托皇兄了。”
“无妨,你若是担忧母后,大可不必。朕今年也要纳好几个嫔妃,到时生了孩子,抱去给母后养着便是了。”李怀玉淡淡道。
李怀恩听了心里又是一哽。其实李怀玉不过是就事论事,但李怀恩总觉得李怀玉是在讽刺他,也是在警告他:朕就要有子嗣了,你就别想打什么主意了!
想到这里,他脸颊张红。站起身来打算说些什么,谁知不合带倒了放在一旁的书册,哗啦啦的掉了一地。
李怀恩也顾不上解释了,谁知道这些书册里有没有什么不该看的?还是快些捡起来才好。
只是这种事他这个娇养长大,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金尊玉贵的的二皇子怎么会做?反倒是越慌越乱,将原本还算整齐的书册弄得更乱了。
林清连忙上前一步,蹲下身道,“还是让奴婢来吧。二皇子殿下歇着就好。”
说着快手快脚的将书册收拾起来。二皇子讪讪一笑,也就收手了。却就在此时,林清在一堆书册之中,瞧见了一张十分眼熟的花笺,忍不住伸手抽了出来。
李怀玉和李怀恩都在看着她的动作,见此面色皆是一变。李怀恩是因为担忧林清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再说他记忆里从没有见过这样一张花笺,并不知道里面写着什么,一时心头忐忑。
而李怀玉,则是因为认出了那花笺的式样,分明就是与卫木兰那里看到的花笺一模一样。林清或许还有些犹疑,他却是已经确定了,因为那花笺他曾经拿在手上看过,再清楚没有了。
原来竟是真的!亏得林清还劝了自己那么久,甚至因为这个伤了手,谁知竟是真的!这……这两个贱人!李怀玉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在心里口不择言的骂着。
林清一抬头,就看到李怀玉狰狞的脸色,心里咯噔了一下,坏了!这回只怕李怀玉坚信卫木兰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了吧?唉!还真是事事不顺,本来只是打算过来探问一下的,结果李怀玉自己没问出口,却得到了这么一个意外的结果。
林清捏着那张花笺站起来,脑子里纠结着到底应该怎么说,才能不让李怀玉火上浇油。
那花笺上的,的确就是卫木兰的字迹,写的还是一首《卜算子我住长江头》。林清捏着花笺,就仿佛捏着一块火炭似的烧手。
李怀玉却没有给她犹豫的时间,劈手夺过那张花笺,只看了一眼,便冷笑出声,“好好好!真是朕的好二弟,你这样做,可对得起朕,对得起母后?!”
说着将那花笺拍在李怀恩的面前,“你跟朕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怀恩一头雾水的接过花笺,才看了一眼,心头提起的气就松了下来。他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了,没想到却是不相干的,“皇兄,这东西不是弟弟的。弟弟瞧着,上头的字迹怎么好似女子所书?”
李怀玉有些怀疑的看了他一眼,见他笑得十分轻松的模样,半信半疑的问,“你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可你的书房守卫森严,寻常人怎么进的来,这东西又是怎么来的?”
李怀恩见李怀玉的面色,心里也有了猜想。皇兄这幅模样,该不会这写字的女子是他的嫔妃吧?他心头叫苦,扬声道,“阿福,给爷滚进来!”
一个小太监麻利的推开门,低眉顺眼的站在门口,“殿下有什么吩咐?”
“有什么吩咐?”李怀恩气哼哼的瞪着他,“叫你看着爷的书房,你是怎么看的?啊?你来瞧瞧,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弄进来的,怎么爷一点儿不知道?”
阿福连忙近前来,瞧了一眼那花笺上的字,也是暗暗惊心,又见皇上面色铁青的站在一旁,心头有数,忙道,“殿下,这也怪不上奴才啊!殿下忘了,前几日不是下雨,殿下嫌弃这里潮湿,就叫人来重新饬了一遍,人来人往的,或许是谁拉下的也未可知!”
竟是这样!卫木兰那里是因着守卫不严,便有人混入,而二皇子这里,本该最是严密的,偏偏出了这种事。
林清转头看了看李怀玉,便见他面上出现了一抹迟疑。
她想了想,觉得这也不易了,遂劝道,“皇上,看来这事的确是有人在后面算计着呢!”
李怀玉这才勉强缓和了脸色,却又将卫木兰那里得来的花笺拿出来递给李怀玉,“那二弟也是不曾写过这个东西了?”
李怀玉接过来一看,竟是自己的笔迹,不由大惊。只是心头却是越发疑惑,“皇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弟弟可以打包票,这绝不是弟弟所写。弟弟从小到大,可还没用过这种纸呢!”
的确,那纸虽然也不错,却比不上李怀恩所用的,这种东西,他们兄弟俩都看不上,自然不会在上头写字。尤其李怀恩比自己这个做哥哥的可要挑剔多了。
想到这里,他也松了一口气,“这东西是在一个秀女的屋里发现的。你这里的那张,应当也是她的字迹。这后头算计的人倒是好毒辣的心思,竟是滴水不漏!连这伪造的东西都这般逼真!”
李怀恩闻言眼睛一眯,总觉得这应该是宫里那一群女人之间的斗争,只是平白将自己卷了进来,他却是不能随意放过,“皇兄可有什么蛛丝马迹?”
“并没有,只是那秀女的东西之所以给人瞧见,乃是因着另一个秀女‘不小心’之故。朕在想,这事也太巧合了些!只怕这些人将朕当成了傻子呢!”
“此事弟弟虽然不该管,但到底也牵涉到了弟弟。还望皇兄查出来之后,也告诉弟弟一声才是。”到时他也好招待一下那个这么努力破坏他名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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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74 花笺有问题
回去的路上,李怀玉沉默了一路。【;林清想,或许他也在反省自己刚才的反应吧?
毕竟他一开始对这件事的两个当事人都持着怀疑的态度,结果证实了其实是被人诬陷,怎么也有些不好意思。说不定现在心头懊恼,偏又不好说出来,才不说话的。
林清在心里感叹了一番,也没有凑上前去安慰安慰李怀玉的意思。毕竟这是他自己犯下的错,让他内疚一下,说不定还能长长记性呢。何况她正在思考那个花笺的问题,也没工夫搭理李怀玉。
虽然说事情已经真相大白,卫木兰和李怀恩是被人栽赃的。但实际上却是只凭几句话,一点拿得出手的证据都没有。再说虽然事情澄清了,可关于幕后黑手的事却还是一点眉目都没有。最让林清疑惑的,却是那两张花笺。
花笺上的字应该是李怀恩和卫木兰的字迹,而不是模仿的。那么对方到底是怎么弄到他们根本没有写过的东西的呢?这一点让林清十分想不通,思绪也就一直纠结在这上面。
李怀玉本来等着林清上来安慰几句,或是为卫木兰澄清,谁知她一路都是神思恍惚的模样,让他不由有些气闷,“怎的不说话了?”
林清有些诧异的从纠结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见李怀玉面上一副淡淡的样子,可不知为何,她心中却总觉得那不过是他伪装出来的面具罢了。
其实眼前的这个人,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的确,他从小受到的教育都是要求他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君王,而且他也几乎要做到了。但说到底他心中偶尔也会有些迷茫。而现在,就是这样的时刻。
这个十五岁的少年,第一次遇到了爱情。那是他认知之外,从没有学习过的东西。但帝王的尊严要求他不能将这种迷茫说出来,所以他才会那么别扭。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如果能够把握住,那么将来就算李怀玉真的成长成为一个强大的帝王,但他内心之中,必定还有一处地方,能够容忍自己的亲近。
但林清犹豫了。她能够毫无芥蒂的待在李怀玉身边做个普通的宫女,并不代表她对李怀玉那种复杂的感情已经消失了。相反,越是接近李怀玉,那种感情就越强烈。若非是两世为人,理智足够强大,她觉得自己现在可能已经疯了。
她是想要远离这个男人的。她进宫的目的和大多数人都不一样。而如今的地位,已经足够她去调查那件事了。既然如此,又何必还要和李怀玉这样牵扯下去?
想到这里,她微微垂下头,恭谨的道,“回皇上的话,奴婢正在想,那花笺到底是怎么来的。”
这个话题转移的十分成功,李怀玉立刻抛弃了自己心头的一点不快,也跟着思索起这个问题来。“你说的是,若那花笺并不是他们写的,那到底又是怎么会睡呢?”
两人就这么想了一路,都没有结果。回到乾清宫,李怀玉自然还要继续去批折子。他是皇帝,有无数的军国大事等着他去处理,精力自然不能都放在这些后宫争斗之上。
而林清从李怀玉那里要来了那两张花笺,打算回去好好研究一番。左右李怀玉批折子的时候,殿里伺候的大都是郝总管和魏总管,便是磨墨也还有陈姑姑呢,她们只需注意着要茶水要点心之类的事。便是做点儿别的,也并碍不着什么。
“这是什么?”碧波瞧着她一直拿着一张纸发呆,不由出声问道。
林清转头看了她一眼,无奈的笑道,“在想一件想不通的事。”说着将那花笺递给碧波。倒不是她不在意这花笺给人瞧去,只是她深知碧波不是那等嚼舌之人,因此才敢这般。
碧波结果那花笺一瞧,便忍不住红了脸,“呸!我说你瞧的什么呢!竟是拿了这种东西出来,若让人知道了,只怕饶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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