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如今且管不到这个,碧波只压住这心思,道,“差事也就罢了,咱们多搭把手儿,或是让她们谁来顶一天都是好的。只是林清那里,还是有个人照应才行。”
魏总管听得点头,的确病人就该精心伺候。若不然,这小病拖成了大病,反倒不美。
要知道宫女太监比不得主子,若是病了,不能伺候主子,主子也不能为了你就空下那个位置,总要重新提了人上来做你的那一份。如此,等你再好了,回来却连站的地方都没了。所以做下人的,什么都好,最是不能病。若在主子面前有一分脸面,还能请个医员来瞧,若没有,只怕立时就要挪出去了。
林清这几个月在乾清宫做的不错,且对人态度亲切,又嘴甜肯帮忙的,因此大家都挺喜欢她。便是有个什么磕磕绊绊,却也不妨事的。若是换下去,谁知道新来的又是什么脾性?
只是一时之间,这照顾人的人选也找不出来。毕竟大家都是要当值的,她又不是什么主子,哪里有时间专门来伺候她呢?
魏总管也只得道,“罢了,请那两个帮忙照看着些就是了。你轮休时,便过去看着,如今也只好这样了。”
谁料碧波去小厨房要早膳时,却恰好遇到圆儿问起林清,因此将此事说了,圆儿便对季姑娘嬷嬷告假,自告奋勇去照看林清了。
这个圆儿性子单纯,小厨房的人都拿她当自己的亲女儿似的对待,所以平日里也不拘着她,也不让她做什么难事。她要告假,自然是容易的很。
待圆儿去了林清的屋子,医员也已经请到了。诊过脉之后,便道,“这位姑娘是郁结于心,又正逢邪风入体,内外交加,可不就一病不起了么?如今这风寒还可用药,只是这心病,在下却是没有法子了。”
“说的什么文绉绉的,都听不懂!”圆儿嘟起嘴吧,“你直说林清姐姐如何了就是,你到底能不能治啊?”
“圆儿,不得无礼!”小印子跟林清熟,跟这个最喜欢林清的圆儿自然也熟,见她出言冒犯,连忙制止,又回头行礼道,“大人,她不懂事,又担忧病人的身体,这才出言冒犯,你别介意。”
这医员可和太监宫女不同,人家是有品级的,将来考上了太医,那就是朝廷正经的官员了。况且又是专门为主子看病的,万一得罪了他,到时候随便说几句话,都不够他们死的。所以虽是表亲,小印子却也不敢怠慢的。
那医员闻言微微一笑,“无妨,在下也知道,这位姑娘必不是故意的。我的意思就是,你林清姐姐的病好治,可她心里藏着事,光喝药是没用的。”
“这样啊!”圆儿不在意的摆摆手,“那我好好劝林清姐姐就好了。等她醒了,我将最喜欢的芙蓉糕送她,她就高兴了!”
医员微微一愕,继而笑了起来,“有姑娘这样天真纯稚的人在她身边,真能聊解郁闷,也未可知。”说着就在桌上铺开了纸笔,写了一张药方,“按着这个方子抓药,等退烧之后,我再来看,换张方子。”
小印子接过来,看了好一会儿,才折起来揣进怀里,笑着将那医员送出去,一面对圆儿道,“你这里守着林清姐,我送医员回去,顺便把药抓回来。”
或许是那医员的医术果然不错,两服药下去,林清的烧便退了些,人也醒了过来,“我这是怎么了?”
圆儿正坐在一旁发呆,闻言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林清姐姐你醒啦?你发烧了,睡了好久呢!醒了就好了。我方才去瞧干娘,她让我给你带了粥,熬得稀稀的,姐姐用一点吧?”
说着将一旁放着的汤盅打开,用手背试了试,还是温的,这才盛了一碗粥出来,放在一旁。又十分细心的将自己的帕子铺在林清脖子里,然后才端起粥碗笑道,“姐姐身上没力气,我喂你吃。”
还真是做的似模似样的,林清忍不住有些想笑。她知道,圆儿之所以如此,不过是因着她小时候,见着家中娘亲这般喂年幼的弟弟吃饭罢了。想必早就想这么做了,终于得着机会,自然不肯放过。
就着她的手用了半碗粥,林清才摇了摇手,示意自己不用了,然后问道,“怎么是你在这里?我病了,是谁先发现的?”
圆儿一一答了,林清又道,“真该多谢你们几个,为了我的事情如此费心。等我大好了,下厨做几样好菜犒劳你们可好?”她知道圆儿是个吃货,听了这话,再没有不允的。
此时已是晚膳时分了,林清瞧着外头天色不早,便道,“圆儿,你且回去吧!不然你干娘要担心了。我既然已经醒了,便没有大碍了。你明日也不必来了,我这不是大病,养几日就好了。”
圆儿却是十分忧愁,“可是医员说你有什么心病的,很难治呢!”
林清闻言微微一愣。她从小到大极少生病,便是病了,也极少请大夫,不过是平常毛病,自己抓了药煎来喝了也就好了。所以至今尚未见识过太医这种生物。
本来对古代的医术心里还有些将信将疑,没想到人家连她心里有事都能诊出来,说不得真是个神医呢!因问道,“是哪位医员瞧的我?”
“是小印子的一个表亲,我也不知叫什么呢!”圆儿咬着手指为难道。
林清不过随口一问,见她不知也就罢了。又想到大夫说她郁结于心。这倒是真的,她那夜忽然想起从前与姐姐相处的日夜,悲从中来,情难自抑,竟是在冷风里吹了一夜。
现下想来,却是太过痴傻了。姐姐已经不在,她所要做的,便是找到凶手,为姐姐报仇。管他凶手到底是谁呢?既然已经进来了,她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就算那些人都是大人物又如何?她林清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小人物。如果仇人地位高,她便努力往上爬就是,总有一日能够达到那个高度,到那时,谁又能说她无法报仇呢?
有了这个信念,林清的病便好得快了。那医员后来又来过一次,换了一个方子,见林清好得快,倒是赞叹了一番。林清请教过后,才知道他原来叫做施良,如太医院做医员好几年了,想来很快就能通过考核,成为正式的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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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95 再见莲昭容
林清的病一连养了几日,直到施良开口,说是已经大好,不必再吃药了,这才回去当差。【,ka~
毕竟是贴身伺候皇上的,自然要更加小心,万一病没好全,过了病气给皇上,那可就糟糕了。
回去当值的第一日,李怀玉见着她,还很是关切了一番,“可都大好了?你这一病可够久的。”
林清连忙跪下谢恩,“多谢皇上挂心。”她病中,李怀玉还让魏总带去了口谕,让她安心养病,并且赏赐了好些补身子的东西,是以这一声谢,她说的情真意切。
李怀玉不在意的挥挥手,“前儿去流华殿,莲昭容还问起你呢!只是她的身份,倒不好过来瞧你。朕赏下的补品,有一半是她给的,你有心,便过去给她磕个头吧。”
林清无奈的点头称是。宫里没有永远的姐妹,她早就知道。况且她认识卫木兰的时候,就一个是主子,一个是宫女,也做不成姐妹了。
可是她却真的是将卫木兰当做妹妹来关照的,只因为这宫中能够有那样一份纯真是那么的难得,她不忍心。
但也的确有这样无奈的时刻,再见面时,她已经是高高在上的莲昭容,她却还是那个乾清宫的一等宫女。
“奴婢请莲昭容安。”林清老老实实的跪下请安。毕竟是皇上亲**代过的事,既然来了,就应该拿出诚意。
“快起来,你这是在做什么?”莲昭容慌忙走过来,亲手将她扶了起来。
林清笑笑,“您是主子,奴婢给您请安是应当应分的,莲昭容娘娘受着就是,不然奴婢心中不安。”
莲昭容见她说不听,也只能无奈道,“那也不必行这样的大礼,只管福身就是了。你这般,倒是与本宫生分了。”说着又问,“不是听说你病了?可大安了?可千万不要逞强,一定将养好了才是。”
才多久日子没见,她已经褪去从前的稚气,一举手一投足之间都是说不出的韵味,便是说话,也越来越周到了。林清心里有些安慰,却又有些惆怅。
这宫里,到底是没有完全单纯的人存在的。不管是什么样的人,来了这里,迟早要受些教训,长点脑子的。而她,又是经过了什么事,才能这么快的成长起来?
一面胡思乱想着,一面答道,“回娘娘的话,已是大好了,这才敢出门呢。不然过了病气给主子,就是奴婢的不是了。”她说着又郑重的行了一个礼,见莲昭容要拦,忙道,“这个礼娘娘一定要受的。奴婢听皇上说,娘娘赏了不少补身子的东西,所以才特地过来磕头呢!”
“你从前那般维护本宫,本宫都记着呢!不过是件小事,哪就值得你这样特特的过来磕头?”莲昭容笑道。
说着拉着她的手进了殿里,赐了座,又叫她的丫鬟砚儿沏了茶过来,才慢慢的问她的事。
林清虽然觉得没什么,但面上却是十分不安的样子。毕竟她只是个宫女,虽然是皇上跟前的,到底还是宫女,莲昭容却是皇上宠妃,这样的厚待,若是她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只怕就要惹人诟病了。
说了一会子话,她才道,“奴婢今儿是来磕头道谢的,不过皇上惦记着娘娘,让奴婢顺路送来了两筐果子。”说着往外头示意,让人将东西抬进来。
那两筐果子,一筐是梨,一筐却是李,莲昭容见了之后,颇为惊喜,“这时节竟还有这些果子么?”
“娘娘有所不知,”林清笑着给她介绍,“这种梨和李都是晚熟的品种,吃起来涩涩的,非得要等到下了霜,被霜打过之后,才会变甜呢!也是今儿才进上来的,总共只得了两筐。”
方才还对林清有点意见的砚儿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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