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黛将早已热好的一碗汤递给微影,她却只是一口喝下,流黛拿着空碗转身出了房门,碰见正向这边来的湮夏。
“夏小姐。”流黛踌躇了一下,还是叫住了湮夏。
“怎么了流黛,你家小姐醒了吗?”
“醒是醒了,”流黛皱了皱眉头,凑近了湮夏,“夏小姐,你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小姐她,怪怪的。”
“怎么怪了?”
“她的眼睛,没有温度,真个人冷淡地好像没有心一样。”流黛想了想,终究还是说了出来,虽说听起来玄乎,可她看见微影醒来的那时候,唯一的感觉就是如此。
湮夏近乎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你先去吧。”
湮夏走进微影房间的时候,只见她靠在床上,眼睛看着窗外,冰冷的能冻结一切。
“微影。”湮夏担忧地叫着她的名字。
“我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从夜祈逍带人出城,到我昏迷着被他带回来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湮夏无奈地说道,“那日是我告诉了五皇子你跟萧千陌走了,他那日带了几个人去追你,期间都没有回来过,再回来就是带着昏迷的你了。”
微影听得她说起萧千陌,心头一颤,“萧千陌呢?”
湮夏呆住看着微影,却在她苦苦逼问之下不得不道出实情,“明楼少主已死,是明楼内部传出的消息,明楼现在群龙无首。”
微影犹如遭到了一个晴天霹雳,萧千陌已死,呵,自己害死了他吗?那些个碎裂的记忆顿时连成一线。
“微影,你们到底怎么了?”湮夏看着微影苍白如雪的脸色和脸上深深的悲哀,担忧地问道。
“夜祈逍,利用我,找来了萧千陌。”微影一字一句地吐出了这句话,没说一个字,都像是在她心上凌迟一刀。萧千陌对她痴心一片,最后却因她枉送了性命,而一手缔造这一切的,却是自己曾经以为深爱,以为会托付一生的人。何其可笑,何其悲哀。
“你们。”湮夏看着微影,虽然早已想到三人之间一定发生了些什么,她却从未料到竟是如此这般。
微影从床上翻身坐起,披上外袍,便往外走,湮夏急急地拦住了她,“你干什么去?”
“去找夜祈逍。”微影冷冷地推开了湮夏,执意向外走去。
湮夏只得跟着她身后,一同向外走去。夜祈逍见微影来到,也是一愣,他站在原地,看着微影冷冽的眸子,等待她先开口。
“你有什么要说的?”微影冷眼瞪着他道。
夜祈逍看见她冰冷的神色,她眼里的寒光刺得他生疼,他强咽下心中的那份不舍,眯起眼睛说道,“没有。”只是短短两个字,在两个人心中好像划过了那整一个世纪。
微影冷哼一声,转身便走,眼里含着泪,却被她死命收回。她不再留恋看夜祈逍一眼,当断则断,就像当初对他下跪一般,她从来都是这样,不给自己,也不给别人留一分余地。
挥袖离开,只因我错信了你,错信了自己也会有温暖,错信了这冰冷的朝堂江湖之中还存有真情。
不怨你,这本就是王权争夺,唯有心狠才能走到最后。我只怨自己,怎么就沦落进了这世俗烦忧之中。
知道难以忘却,可我愿今生今世清心清扰,只以此,磨灭我心中的念想。知道难以偿还,可我愿今生今世绝情绝念,只以此,偿还我欠你的债。
夜祈逍强迫自己不去看微影决绝而去的身影,他怕自己一旦看了,便再也狠不下心了放她离去。湮夏一挥手,一个巴掌便打在了他脸上。
“你打吧,如果你能解恨的话。”夜祈逍苦笑一声,也不抹去嘴角的那一抹猩红。
“夜祈逍,你知不知道她最恨什么?微影最恨什么,她最恨背叛,特别是亲近之人的背叛。”
我当然知道她最恨的是背叛,夜祈逍想说,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静静地看着湮夏。
“知道吗,一个人心中的恨到底可以浓烈到什么程度。你知道微影是怎么过来的吗?知道她为什么没有姓吗。微影的母亲怀着她的时候就被她那个所谓的父亲所抛弃,只因为自己的前途官位,就要抛弃结发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微影的母亲三岁那年就死了,她和我辗转游离,在遇上她父亲,以为是一段灾难的结束,却不料是另一场灾难的开始。那个男人,可以残忍到抛妻弃子,再遇孩子,却只把她当做他升官的工具。我们的前世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就是被那个男人,那个本因被微影称作父亲的男人下令抛弃,就像一个用过的棋子,没有价值了,就被一脚踢开随意抛弃。这种恨,你懂吗?”
夜祈逍没料到微影的过往竟是这般的不堪回首,湮夏冷冷地瞪着他道,
“我本以为你对她是真心,可我万万没料到,捅她这最后一刀的人,会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这章的亮点已经不需要题外话了~~
想知道微影和夜祈逍究竟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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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天涯相隔各一方
夜祈逍看着湮夏逼人的双眼,哀叹一声,“我不想给她这最后一刀的。”
“可你还是这样做了,不是吗?五皇子殿下。”湮夏故意把最后几字说得很重,极具讽刺的意味。她毅然转身离去,只留下夜祈逍一个人站在那里,天似乎又开始下雨,迷蒙了他的视线,亦迷蒙了他们未来的路。
湮夏愤恨地甩手离去,却见那几棵枫树下站着一个白衣的身影。那人伸手拦住了湮夏,却被她挥手挡开,
“如果你是想为你哥哥开脱的话,那大可不必了。于公,他是皇子,是亓云的同盟者,是我将要效忠的人。我还分得清公与私。于私,他付了微影这一个铁血的事实,无论你怎么说都改变不了。”
夜祈韫却毫不介怀地笑笑,“我来只想告诉你一件事。那日你我均不在,微影也并不知晓具体经过。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我哥一个人知道。”
湮夏看着夜祈韫似笑非笑的脸,这事实浅显易懂,一眼便知,可他的架势却全然不似在开玩笑。
“我去看看微影。”湮夏狐疑地看着他。
“湮夏。”夜祈韫看到湮夏想要离去,忙唤道。
“怎么了?”
“如果我哥和微影之间真的发生了什么,你,会怎么办?”
“我?什么意思?”湮夏看着夜祈韫欲言又止的脸。
“你会走吗?”
“不会。”湮夏这一次回答的斩钉截铁,“我不会走的,他们的事不代表你我,我也绝不会退却,在我没有亲眼看到结果之前,我不会走。”
两个人静静地站在枫树之下,远远地却见流黛急匆匆地跑来。
“夏小姐,我家小姐走了。”流黛焦急地爬来,气喘吁吁地说道。
“什么,她去哪?”
“不知道,她刚才回去之后,我只是一转身就见她走了。她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该死。”湮夏暗骂一声,连忙拉起六神无主的流黛便向微影的房间走去。夜祈韫闻言转身便通知夜祈逍。
流黛带着湮夏再次回去的时候,房间里早已没有了人影,案台上放着一张字条,湮夏拿起看了却只得呆呆地愣在了那里。夜祈逍闻讯赶来,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心下一沉,原来真的这样无法挽回了吗。她冷冷地将字条甩给夜祈逍,自己便推门向外走去。夜祈韫见状只得跟着湮夏一道出了房间。
“你去哪里?去追微影?”
“不去。”
“不去追她回来吗?”
“追她回来干什么?看着她继续受骗,继续被利用?”湮夏冷眼看着夜祈韫,至少微影不会想不开,那无所谓她在哪里,只要她自己能不受这份愧疚与伤感的煎熬,她愿去哪,便去哪吧。
总有一天,在时光的匆匆流年里,一切都会被冲淡,她总有一天会想明白,会看淡,只是自己已不能再去要求她什么,能做的,只有守着她的一切,等她回来。
夜祈逍站在房里,静静地看着手里的纸张,斑驳的泪痕像是在控诉她是以一种怎么样的心境写下了这几行字,被揉皱又被泪水浸染的纸在他手里就像握着一把尖刀一样。夜祈逍看着那纸上的字,好像每看一眼都会让他窒息一般的疼痛。
今日种种,是我错看遭成劫。
既然无缘,无心谈情深情浅。
既是背叛,今生不与君牵连。
你欲为王,请放我孑然一身。
此情无果,此心无涯恨无垠。
明夕何夕,再见君时已陌路。
从此你我,天各一方两相忘。
夜祈逍一遍遍地看着手里那熟悉的字迹,曾几何时,他们已经天涯相隔,再来这里早已人去楼空。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天各一方两相忘,忘了吗,可我怎么忘。
如果没有当年相见,是否无此时相煎。我用一分钟爱上了你,却要用一辈子去忘记,这样的爱,是不是太不公平。可即使如此,我亦无悔,命运再来一遍,我也宁愿当年遇上了你,也不悔自己爱上了你。
夜祈逍猛的转身出了门,对一边的长风道,“快派人去查,她去了哪里,快点。”
“是。”长风低头应下,派出手下的人向着各个方向搜寻微影的踪迹。
微影骑着马飞驰在管道上,雨丝冲刷在她的脸上,早已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只是一味地狂奔,风卷起她的长发,冰冷刺骨的寒风不停地灌入她的身上,尽管如此还是不肯停歇,只怕自己一旦停下,就再也没有了上路的勇气。
夜祈逍收到消息之后带着一众人马直追着微影到了括苍山下。夜祈逍翻身下马,却见微影直直地跪在括苍山下。雨水顺着她的脸庞冲刷而下,发丝被雨水沾染,紧贴着脸庞。山门边的月白花片片飘落,萧索悲凉。
长风走来想给他打伞却被他一把推开,
“别管我了。”
“殿下,何苦呢?”长风皱着眉看着夜祈逍,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