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微影一笑,她有的时候也很怀疑,真正的赫洛天,到底是那个调笑不羁的他,还是那个偶尔正经的他。
或许自己未来终于一日,会走入燕凉,走进他的大漠。
或许,或许。只是对于现在的自己,再多或许又如何呢?
' 亓云皇都公馆 '
夜祈逍和夜祈韫带着夜卿玥到了亓云,却拒绝了云立雅的好意邀请,以一句多有不便为理由而不愿住在皇宫,只是在这皇都的公馆住下。
“你还愿称我一句师父。”接到消息后急急赶来的云立鹤自嘲地说道。
“不怪你。”夜祈逍说道,“看看我姐姐吧。”
云立鹤走到夜卿玥的床前,探上她的脉搏,脸上却出现了一丝不可置信的神情,半晌,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夜卿玥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六神无主地喃喃自语道,“是她,是她,是她来向我们讨债了。只是为何,这报复该由我们来承担的啊。”
“师父,怎么了。”夜祈逍看到云立鹤的表情,也是心中一凉。
“祈逍,我救不了你姐姐。这个毒药我从未见过,如果临时要配解药,恐怕公主也撑不到那个时候。”
“那,你的意思是,她没救了?”夜祈逍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声音,竟已带上了颤抖。
“等一下。”云立鹤从自己的包袱里掏出几个星盘,“我只能帮你算这一卦。”
半晌,云立鹤面对自己的结果,却再一次地愣住了,他这一辈子的惊异,怎么都在这一天降临了。
云立鹤面有难色地望向夜祈逍,只能哀叹一声,“不容易啊。”
“什么不容易?师父,你就告诉我吧,就算再不容易,我也会去试一试的。”
“你都会去试一试?即使是要再去见微影?”
云立鹤说完那两个对夜祈逍来说如同梦魇的字,却见他愣在了当场,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微影?她怎么救皇姊?”夜祈韫满脸疑惑地看着云立鹤。
“不知道,我唯独算不到的,就是她的命。只这已是极限,普天之下,只有她能救公主。只是她愿不愿,我却也不知了。这个药丸给公主服下,可以拖七天。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了。”云立鹤深深地注视了夜祈逍一眼,转身出了公馆,心里还是波澜未平。
二十八年了,你终于要来讨债了吗,终于,我们欠你的,便都要还回去了吗。
☆、二十二、梨花淡白人归来
' 蛊门 '
“为什么只是把那毒下在夜卿玥身上,不是说无解吗?”
“你懂什么?”骨婆轻蔑地看了那年轻女子一眼,“你恨的是一人,我恨的却是他们所有。死又如何,我要的,却是他们生不如死。”
骨婆看了一眼女子疑惑的脸,继续说道,“微影的血是剧毒,这点毒药恐怕还奈何不了她,下在夜祈逍身上又如何,微影和他现在误会重重。我就是要下在夜卿玥身上,别忘了,微影的血是剧毒却也还有另外一个作用呢。我就是要看到夜祈逍的抉择,亲人?爱人?哈哈哈哈~~”在骨婆放肆的大笑里,眼角却闪过一丝诡异的泪花,“夜吾承,你说你的宝贝儿子要怎么选择呢?”
“你说的,要他们生不如死……生不如死……。”年轻的女子缓缓地重复,本是纯真的眼里飞快地闪过阴狠的光芒。
“丫头,你要学的,还多着呢。”骨婆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敲响了她的警钟。
' 亓云括苍山 '
夜祈逍上了括苍山,却见微影一袭白衣背对他坐在秋千上,听见他上山的脚步声,头也不回地说道,“你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
微影说着转身,夜祈逍看着那久别未见,熟悉又陌生的容颜,心跳不禁漏了一拍。一如记忆里的脸,只是那脸上挂着一丝清浅的笑意,再没了一年前那样浓烈的大爱与大恨。
微影亦是愣住了,只看着黑衣黑袍站在那里的夜祈逍。一年了,他从未解释过什么,也从未多做挽留,在她本以为他就要这样消失在她生命里的时候,他却这样突兀地出现,只带着那漫天的雪花飘。
夜祈逍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见得微影脸上的笑意一丝丝凝固,最后只化作嘲讽的一笑,遂飞快地逃离了他的视线。
流黛端着盘子走到庭院间却见一身黑衣站立在那里的夜祈逍,她心下一惊,
“五…五皇子。”
夜祈逍未说话,只是向她点点头,复又盯着微影那紧闭的房门,他身后的夜祈韫见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对流黛说道,“流黛,我们找你家小姐,有急事,求她下山。”
“哎,哎…好。”
流黛猛地回过神来,忙匆匆应下,赶去推微影的门。
流黛推门进去,只见微影斜斜地靠在床上,眼睛虚无地看着墙壁,。一时之间她竟也不知该不该对微影说些什么,只因为现在的微影,看起来安静地让人不忍去触碰。流黛咬了咬牙,还是一狠心说了出来,
“小姐,五皇子六皇子他们,说,说想让你下山。”
微影像是早已料到了他们的来意,只是兀自一笑,对流黛说道,“出去,让我一个人待一会。”
“哦,好。”流黛诺诺地应下,替微影关上了房门,转身出去对夜祈逍无奈地摇了摇头。
夜祈韫皱着眉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夜祈逍一把拉住了,“让她想想吧,是我欠她的。”
微影斜靠在床上,几片透亮的雪花被风卷带着吹进房里,言说着冰冷的意味。
她离开他的时候是倾盆大雨淋得全身湿透冰寒刺骨,他再出现时是漫天飘雪寒风卷带着阵阵冰雪香。她在这括苍山上,看那日升日落,春去秋来,匆匆之间已虚度一年。她本以为再念念不忘的事也会在这平淡的日子里被渐渐淡忘,可今日一见,却发现,自己说着会忘的,竟还那么清晰地长存于心中。
原来真的有些事情,是连这时间都冲淡不了的。
微影一个人坐在房里,夜祈逍执着地守在门外。唯有房里香炉中堆堆烧尽的香灰和漫天地飘雪共同证明着,时间,还在流逝。
夜幕沉沉地降临,夜祈逍身上已积了厚厚地一层雪,流黛端着两碗姜汤走向他们,将热热的姜汁递给他们。
夜祈逍抬头看了那紧闭的房门一眼,还是抬手接过了流黛递来的碗,轻声对她道了一声谢,将那暖暖的姜汤灌下。
一股热流包围了他的肺腑,却化不去心底的坚冰,如同那打不开的门一般,紧紧锁住。
流黛看了大雪之中的两人一眼,说道,
“您们还是回去吧,小姐她,恐怕不会答应的。”她望了望一片黑暗沉寂的微影的房间,连想为她送饭的自己都被关在了门外。尽管没有点起灯火,但微影一定醒着无比清醒地坐在那庇护她的黑暗里。她的煎熬,定不比夜祈逍少。
“我不会回去的,她一日不肯,我便等那第二日,第三日,直到……没有时间为止。”夜祈逍低低地说道。
“可是……”流黛脱口便想说出,可是微影她,恐怕你穷极这一生都无法再等到了。但流黛转念一想,又觉得这话太过决绝,她终究没忍心说出口,只担忧地看着夜祈逍,在这样下去,怕是等不到微影出来,他便会病倒。
“我意已决,每个人,都有他的无可奈何,我,亦如此。”
流黛深深地看了夜祈逍坚定的脸一眼,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转身默默离去。
夜祈韫想要对夜祈逍说些什么,却被他抢过话头,“我知道你想劝我什么,但我不会改变我的心意的。姐姐,我是绝对要救的,可微影,是我对不起的,我怎么能强求她去救我姐姐。”夜祈逍闭上了眼,低沉着声音对夜祈韫说道,“我所能做的,便只有等。或许微影能和我下山,就我姐姐,又或许七天之后,我什么都没有了。但这又能如何呢,我的命,或许本该如此。”
夜祈韫深吸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他对夜祈逍只说了一个字,“好。”便随即奔向下山的路。他一路飞奔着回了亓云的驿馆,召集齐了他们带来的人马,吩咐道
“动用我们所有的渠道,向外散发一个消息,就说——括苍山上,微影病危。”
夜辽的一众兵士都面面相觑,疑惑着六皇子的动作到底为了何事,夜祈韫不顾他们的疑惑说道,“不用问为什么,现在就开始,利用一切可以传播消息的途径传出这个消息,记住了,要快。”
“是。”他们轻声说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只要是主子吩咐的,他们便会无条件的执行。
夜祈韫看着众人离去的身影,兀自叹道,“哥,我终究还是违背了你的决定,我不知道这到底能给你带来什么,但我想,我若不违背你这一次,恐怕你终究会败给你的不忍,从此真正地错失了你本该拥有的东西。不管这会有什么后果,不管你会怎样迁怒我,我都愿意,以我自己来承担恶果,来为你们,赌这么一次。”
' 第三天 '
“我看夜祈逍那小子也挺有诚心的,他都在那守了三天了,你把自己关在房里三天,真搞不懂你到底是在折磨他还是折磨你自己。”赫洛天望着独自坐在地上靠着门的微影,一脸无奈地说道。
他呆在这括苍山上,却也不知,此时的各个暗中的情报渠道里,凡是打听着微影的人,都收到了一条惊人的消息——微影病危。
“我也不知道,到底这是谁在折磨谁。他站在那冰天雪地之中,我又怎能一个人坐享清闲。他怎么就不肯,放过我呢?”
赫洛天看着微影明明心心念念却还请装作不甚在意的脸,豁达一笑,“因为你们都一样,一个不给自己留一点余地,一个不肯放过自己。”
“我哪有。”微影瞪了赫洛天一眼,撅起嘴反驳道。
“你哪没有,你若肯给自己留一点余地,当初也不会把自己关到这括苍山上来了。”赫洛天宠溺地对她笑笑,有些时候她就像是她妹妹一般亲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