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有了新生的机会,四阿哥和殷家禛也并不那么像同一个人,一个是龙子凤孙,一个是商界巨擘,即便我找到他,他认出我,难道我们还能一起回到清朝?他仍旧做他的九五至尊,我呢?天长地久,湮没后宫?
“我想重新开始。”恍然间,我不觉将这句话说出口。
十三少听见,握住我的手:“欲避之,反迎之。赢了这次比赛,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我问:“为什么一定是这个比赛?”
十三少反问:“你想过要做什么?”
我一时失语。
十三少笑了:“相信我,彻底抹掉过去也不会那么难。我会照看你。我们是同伴。”
十三少话中有话,我心头方动,排练厅门口的工作人员过来示意我们到楼下准备,还有三轮表演就到我们的号码。
我跟十三少一前一后下楼,坐在一层第三排最靠边的位置,微微侧身,可看到殷家禛。
三名评委中殷家禛永远是最后一位发表评论,对选手他相当刻薄,有的让人发笑,有的则不。
海选时每个参赛者表演结束后都会站在落地支架话筒前接受评委评论并对话,有三种可能:很赞,评委全票通过,现场直接给予飞往Las Vegas进行集训的机票;很不赞,评委会说“你在浪费自己的时间,也在浪费我们的时间”、“你刚才完全不是在表演舞蹈,对我们而言,是噩梦一般的经历”、选手失去在这次比赛中前进的任何机会;第三种不好也不坏,则有机会等到海选这天的最后,评委之一将会对他们进行一段简单的编舞,教完后,待定的选手们需要配合音乐进行表演,领悟力表现力强的人可以得到去Vegas的机票,但其他人会与此失之交臂。
很快场边工作人员举起号码牌,到我们了。
评委席搭得比舞台还高出一点,灯光打在十三少和我身上。
殷家禛以一个非常直接的态度看着我们,仿佛我们是没穿衣服的亚当夏娃。
我突然想到,无论怎么跳,若是殷家禛坚决不予通过,我们不还是拿不到机票?以他的影响力,评判过程中想黑我们太简单了,除非这段舞能跳到让他挑不出一丁点毛病。
——谈何容易。
按比赛流程选手上台后需由殷家禛叫“放音乐”,表演才正式开始,但我们站在台上后他迟迟不开口,其他人不知就里,便都默默看着我们,忽然之间剧院内由后排往前起了小骚动,原来是林柏芝到场,她穿着低胸闪光裙子,面孔身段有如芭比娃娃,化妆、发式、衣着都经精心设计,款款而来,无瑕可击,星味十足,有人自动把第一排靠评委台下的位子让给她坐。
林柏芝在之前其他城市举办的头场舞林争霸海选赛中已经大热过关,头衔花边一个不少,实力人气兼备,堪称头号种子选手,到最后一场海选赛观摩无可厚非,但她出现的时机真是太巧,演员在台上,最讲究一个亮相,一个气场,她这么横空出世,夺人眼球,无形中便打低我们一头。
十三少在身边悄悄道:“我干了件坏事……”
“什么事?”
“……”
“……”
“等下跳的时候保证不会。”
“册那……”
殷家禛看到我们窃窃私语,眉头几乎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做出手势:“放音乐。”
十三少骤然出手,力度十分巧妙,我转了一百八十度,面对着他,略微下滑,脸贴埋在他胸腹之间,他双手从我腋下绕过,交握在我的后肩,似乎要将我整个身子用力上提,我右手抱着他的腰,左手外垂,似定未定的开场姿势,伴舞的音乐事先经过剪辑,直接从一句“So I put my arms around you around you”放出,对于这段舞蹈的动作记忆如潮水般涌过我脑海。
呵,我们像是在午后一个微风摆动的庭院里跳一个爱情故事,我跟他说一定要真的真的握住我不放。
第一个音符响起,十三少将他的左手伸进我的发,比爱更重,我展开双手,纯粹用小腿的力量直起身体,起身,突然坠落,他接住我,弹起,旋转,反向搂抱,纠缠。
我像一条苦苦渴求河泽的鱼,一次次投入我所爱的男人的怀抱,滑动,飞翔,被拒绝,再一次尝试。
他意图摆脱我,却架不住我切切恳求。
我也会倒下,然而他的胸膛及时支撑在我背后,带我旋转一圈又一圈。
极速的动终要停息,他要安静的走开,我伏在他胸前,似拥抱晚风。
就像有时差的两个世界,昨天又怎会永远,拥抱中他突然脱开左手,伸向极远远方,我握住他小臂,拉他回来,他还有右手,我再次握住他右手小臂,角力般拉回他的人,我们用手掌捧住彼此的脸,感觉越强烈,越反方向撕裂。
他掩面拒绝再看我一眼,我临近力竭,仍是永远不会对水死心的鱼,我几乎下决心奔离他,却又掉头向他冲过去,他一个回身,我一个大跳,短短一瞬用尽全身气力紧紧搂抱,有如离弦之箭,一旦离开的就不可能再回来。
他推我下了地,我推他回原地,爱恨交织。这样的较量比的不是力气,而是心。
越热得迫切,越伤得直接。
最终我赢了,一连串的奔跑跳跃之后,我如同开场一般倒在他的怀里,如他所愿离开他——以寂在他怀里的方式。
宁可承认不对的,是时间,而不是他。
音乐在我们的手部动作停摆时嘎然而止。
台下观众回以我今天所听过的最响亮的喝彩,显然他们喜欢这个舞。
我有一些喘气,但是很兴奋。
第九章
“哇——”嬉哈打扮的男评委率先发言,“你做的真是出类拔萃!”
观众们鼓掌,美芮大笑:“你们让我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你们两个都干得不错!”
“谢谢。”十三少看向殷家禛,等着他的评论。
殷家禛一开口,居然就是肯定:“你们两个每一次都配合得很好,我尤其喜欢那一段,你向他冲过去然后抱住他。干得好!”
他拿出机票:“祝贺你们,我们Vegas再见!”
其他选手为我们鼓掌吹口哨,十三少配合地做出“高兴地不知道说什么好”的表情,而我以多年的经验判断,不怕四爷骂就怕四爷夸,相对于前面种种刻薄的言论,殷家禛这是肺腑之言或者是别有用心,就不知道了。
两张机票,最终是十三少上评委席拿到手,顺便跟每个评委来了个拥抱,美芮胸前停留时间最长。
我眼光一扫,发觉林柏芝不知几时已经离席,只余一个空的位子。
退场时我问十三少:“他们怎么叫你十三君?”
“我学名就是十三君。销魂小郎君的君。”
“……好名字。”
“谢谢。”
老实说,以后就算他的名字乘以十九然后四舍五入为二百五君我也不会奇怪的。
按海选机制,拿到直接晋级机票的和在待定编舞环节胜出的选手,今晚就组队飞回S城,与之前各地海选赛选出的数百名选手集体入住五星级酒店,难得的二十四小时休息后便乘坐专机飞往Vegas进行封闭式集训淘汰赛,最后这数百人中只保留十男十女,成为Top20。
因为飞机误点,我们是最后一批到达S城酒店,在飞机上我已昏昏欲睡,一进酒店房间,便往沙发上倒,十三少冲完凉跑进我房间看见,惊呼一声,把我摇醒:“来回坐了两趟飞机一定泡个澡,不然明天会发臭!”
我迷迷糊糊怒斥之,正欲拳打脚踢之,莉亚出现在门畔,她虽是混血儿,皮肤特别的白,头发却很是漆黑,一点也没有半中不西的感觉。
她微笑着,是一种温和的笑,叫十三少跟她去录制一个采访。
十三少走之前帮我关了房门,我想想他的话也对,摸进浴室,放足一浴缸的水,脱衣迈入,坐下。
水慢慢漫过身体,暖而舒适。
我刚刚阖目假寐,门口忽然一声轻响,开了,有脚步径直朝浴室走过来。
我忍不住叹口气,从温柔缸中迅速抽身,扯过一条大浴巾包住身体肩膀以下部位:“这么快?”一抬头,倏然僵住。
房间里的窗帘拉得相当密,光线并不是太好,我看不太清楚他的脸,但我很清楚他是谁。
他走到亮处,低头看我:“回去。”
我的脸颊突如其来发烫:“去哪?”
他回答我:“退出比赛。你要什么条件都可以,双倍的冠军奖金也行。”
热犹未退,空气却变冷,我不是不失望的。
殷家禛道:“十三少为莉亚而来,你不要被他利用。”
“是么?”我昂起头,“即便如此,我又有什么损失?”
殷家禛注视着我:“你很笨。”
“你管我?”
我侧身从他旁边走过,他一抬手,啪,打落我的浴巾。
我身上一凉,站定原处不动。
殷家禛竖起右手食指堵住我的唇,封住我的惊呼。
“你心跳得很快。”他说。
我踩着掉在地上的浴巾仓促转回浴室,差点绊倒浴缸扎猛子。
他单手从后面箍住我肩膀,手肘正压迫在我心跳最厉害的部位:“你喜欢我。”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我偏过头,从镜子里看到他的眼神,跟他的语气完全水火不容。
他从镜子里直直的看着我,我与他的眼神对视,目光却被自己雪白的肌肤而吸引,而胸口的起伏不定,他和我都看得分明。
我强词夺理:“胡说!”
他干脆道:“你说谎!”
他松手,我躲开,却被他拽回,推靠在墙上,他的吻,且迎合,且退却,且快,且慢……我再熟悉不过。
“你想干嘛?”他一手捏握我的心跳,我喘不过气,挣扎着推开他。
他简洁明了道:“你!”
水声哗哗的响了一阵,我匆匆洗净,吹干了头发,镜子里我的耳垂像粒通红半透明的贝壳。
我对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又看,刚才发生之事究竟要算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