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女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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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女冠- 第7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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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大家这是……”捂着嘴,她盯着韦氏的脸,试图从中看出些端倪。
  韦氏闻声,眼泪立刻又涌了出来,拉着上官婉儿哽咽道:“大家这几日就一直说头 痛不舒服,可没想到居然……郎君啊,你怎么能就这样丢下我们孤儿寡母的,你叫我和 婉儿妹妹怎么活呢?”扑倒在罗汉床前,韦氏趴在床边哭泣不已。
  可这如此痛哭却反倒让上官婉儿起了疑心。韦氏虽然说不上足智多谋,可也不是一 般女人,绝不是那种碰到大事就乱了分寸的人。象现在这样的柔弱之态……
  垂下眼帘,上官婉儿脚尖轻点,将那自罗汉床下露出的一点食物碎渣拔了拔,才若 有所思地望向韦氏。沉默片刻,她才沉声道:“娘娘,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您还要振 奋起来主持大局啊”
  听到上官婉儿的劝说,韦氏才抬起头来擦着通红的眼,低声问道:“妹妹,你说现 在该如何是好?若是让外面那些人知道大家竟……只怕你我都要受害了”
  “娘娘这是说什么话,您是一国之母,谁有那么大的胆子呢?”上官婉儿不以为然 地笑着,却建议道:“只是突逢大变,恐怕人心不稳。娘娘想得倒是周全,就照娘娘之 意先密而不发,待定下局势后再宣告大家……”垂下眼帘,她低声叹息,似是悲痛难以 自持。
  韦氏哪还在乎她到底是否真的伤心。只急着追问道:“你看我现在就传唤宗楚客等 人和宫商议如何?”
  眼角一跳,上官婉儿故作迟疑道:“这个时辰召宗相公……只怕会让人觉察出宫中 大变,不如还是等到明早吧”见韦氏迟疑,她又补充道:“娘娘在见宗相公之前,心里 总还是要想妥了,总不能只是听宗相公他们说吧?”
  韦氏默想片刻,显然是被上官婉儿的最后一句话打动了。当下便应下她的建议,又 拉着上官婉儿道:“婉儿,今夜还要你陪着我守在这里……”
  上官婉儿点头应是,却又提醒道:“娘娘还是去换身衣裳的好。”
  低头看看自己的穿着,韦氏点头,临走时却仍是不放心地叮嘱上官婉儿切不可离去 ,一定要亲自守在长生殿中才好。
  上官婉儿一一应下,可听着殿外脚步声渐远后,就立刻吩咐身边的心腹宫人:“立 刻把消息传去太平公主府,只说情况紧急,请公主早作打算……”
  送走心腹宫人,她才松了口气,看看床上的尸身,才觉有些后怕。不知怎么的,竟 是有些心虚,便远远地避至殿门前。
  站在殿门前,遥遥望着夜幕中重重宫影,但觉一股压迫感自四面八方袭来,让她几 近窒息,难以呼吸。“原来,这宫中已是这样的沉闷啊……”忍不住深吸了口气,一声 长叹……
  第二十章 权柄握于谁手
  李持盈自睡梦中惊醒。虽然已经记不清究竟梦到的是什么,却仍是出了一身冷汗, 心有余悸。
  听着窗外一阵阵滚雷,她皱起眉头,转过脸去看着闻声而来撩起帘子看她的秋眉: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秋眉低声应了一声,她却没有听清楚,只追着问道:“怎么天 好似根本就没亮呢?三郎哥哥那头可有什么消息?”
  “贵主莫急,郡王那里并没有人过来传话。”秋眉低声劝着:“这雨太大了,阴成 这样子,就是没消息也不出奇。”
  “就是雨一直没停,也该有些消息才对啊”李持盈望着窗外的磅礴大雨,难掩忧心 重重。
  这雨,已经下了一天一夜,可却仍是没有丝毫歇住的意思。倒象是天被捅破了,整 条天河的水都倒泄而下般。
  前天她在五王宅用的午饭,还没吃完饭,就有人密报。言说宫中事有异变,请郡王 警醒。在那之后,陆陆续续有消息传来。说是今日一早宫中就急召相公宗楚客等人入宫 觐见,反倒是原本该行的小朝会却被取消了。而在这之后,更有韦氏之兄韦温及其族人 以及韦党中得力的人纷纷入宫觐见,明显的,是宫中韦后要做出什么大动作了。
  起初,她与三郎哥哥都以为可能还是那燕钦融之事的余波未平。可最后,却还是从 太平公主府中探得了天大的消息:皇帝晏驾太过意外,她几乎被惊到没了主意。最后还 是三郎哥哥嘱她先行往相王府禀告阿爷恶耗。只可惜,她自回禀阿爷此事后,就被留在 了相王府不得脱身。如今也不知三郎哥哥是否已有了别的打算。
  正在胡思乱想,突听得一声钟声。风雨中,钟声有些飘袅,仿佛是被撕裂了一般。 可是,紧接着,便又是一声……
  “这是……丧钟皇帝大行了……”虽然早知道皇伯父其实已经死了两三日,可李持 盈还是忍不住有些鼻酸。未曾落泪,她就已经提起一颗心来。韦后举丧,那自然就是已 经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只不知三郎哥哥现在……
  心中惶急,却无可奈何。此时此刻,她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也只能守在府中等着 消息。
  举丧不过半个时辰,宫里就已经传来旨意。言说先帝留有贵诏,传帝位于温王李重 茂。因新帝年少,由皇太后韦氏知政事。
  这所谓的遗诏一出,明眼人就看出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温王李重茂今年不过十 六岁,未及若冠,少不更事,从来都不是个聪慧得惹人注目的皇子。立他为帝,且由皇 太后知政事,这分明就是重演垂帘听政之事。
  虽然是看出来了,可此时此刻,却没有一人敢于反对。谁不知,由韦温统管的各府 折冲兵五万余人如今就驻扎在京中,营中统帅正是韦氏的三个侄子。
  第二日,太极殿中,温王李重茂正式登基为帝。改元唐隆。而韦氏则堂而皇之地坐 在帝侧,甚至连当初那一道珠帘也撤了去。同一时间,大赧天下。加封官爵。又赐封了 相王李旦为太尉,寿春郡王李成器为宋王……
  一场巨变,从表面上看竟是他们相王府最为受益。可实际上阿爷这个太尉不过是个 没有实权的虚名,根本就毫无用处,甚至还不及大兄晋为宋王来得好。
  “莫要妄言,且静观其变……”阿爷倒是宠辱不惊,一昧地保持低调。可李持盈却 只觉惶恐不安,总仿佛还有大事将要发生一般。耐不住跑去五王宅与三郎哥哥商量,却 正好撞上有人来访。
  “僧人?这会儿怎么会有僧人来访?”看着李隆基似乎也是一头雾水,李持盈禁不 住道:“莫不是又来与三郎哥哥相面的?”一句话说出口,看李隆基挑起眉一笑,她才 觉自己有些孟浪了。
  本来还想看看究竟是什么僧人会这时候上门,却不想那僧人一进门来竟先请李隆基 屏退左右。眼见原本在场的王毛仲等人都识趣起身,李持盈也只得起身欲出。却不想李 隆基竟是笑着唤住她:“元元欲避往何处?难道为兄还会有什么事瞒你不成?”又叫住 王毛仲:“毛仲也是……大师,此处尽是我的心腹,您若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那僧人目光微闪,沉吟片刻才终于道:“贫僧乃是受崔侍郎请托,来与郡王示警的 。”
  “示警?”李隆基闻言大笑:“大师言过了,我一太平郡王,能有何难?”笑得虽 然爽朗,可李持盈却分明瞥见他眼中寒芒一闪而过。
  那僧人正襟危坐,似乎根本就没有感觉出一丝危机:“郡王,如今您已将大祸临头 ,难道竟仍是茫然无知吗?”
  “祸?此祸从何而来?”李隆基微笑着。可立在他身后的王毛仲却抄起手来,轻抚 着自己的袖口。李持盈知道王毛仲总是习惯在袖中隐起一把匕首。见王毛仲又在做那个 动作,望见那僧人的目光便也多了几分警惕。
  僧人扬起眉,不显惊惧,竟是沉声喝道:“郡王何必相欺?贫僧不信郡王不知韦后 欲专权称制,必先除相王的道理吧”
  李隆基眯起眼,审视着僧人:“崔日用崔侍郎一向都是韦后朋党,为何今日竟会请 大师来传此谣言与我,莫不是这些话是太后欲试探于我?”
  “郡王,”打断李隆基的话,那僧人凛然喝道:“贫僧虽为方外之人,却也是大唐 的僧人。今日贫僧就以这一副臭皮囊换郡王信我……”话音未落,手一扬,掌间竟是闪 过一道寒芒。
  王毛仲一惊,手一动,已拔出袖中匕首护在李隆基身前。与此同时,李持盈却是一 声惊呼。被王毛仲护在身后的李隆基一惊,猛地推开王毛仲就去看李持盈,却见她怔怔 地望着前面,竟似呆住了。
  转目看去,却见那僧人竟用一把匕首刺入自己的胸口,此刻血染僧袍,眼看着是救 不活了。
  面色微变,李隆基一声厉喝,喝令了李持盈转过头去,这才奔至那僧人面前。伸手 一探,只觉他出气多进气少,已然奄奄一息。不禁一声低叹,长身一揖:“大师高义, 三郎岂敢不信?”
  不敢声张,匆匆派人处理了那僧人的尸身,李隆基在厅中沉吟不语。过了许久才转 目望向惊魂甫定的李元:“元元,你且先回府吧这件事先不要与阿爷说。”
  李持盈应了一声,却是低垂着头动也不动。待李隆基再唤她时,她才抬起头来,恼 道:“三郎哥哥不是说什么事都不瞒我吗?怎么如今又要打发了我走?难道我连半个皮 匠也当不得,不能给哥哥出主意?”
  李隆基一怔,才知自家这个小妹竟又在发脾气:“真是……哼,很久都没见过元元 发脾气了……你也莫恼,哥哥并不是要瞒你什么,只是不愿你为这些事伤神罢了。既然 你这样说了,那……毛仲,去请刘先生来,也正好见见县主。”
  李持盈心中一跳,知道这位先生想来就是三郎哥哥的谋主了。终于,可以见着那位 幕后高人了。
  和李持盈想象中稍有不同,这位刘幽求刘先生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不过是 普普通通一文士,若是在外面见着,只当是哪家私塾的先生了。可就是这样普通的人, 却当得上足智多谋的夸奖。
  不过是一席话,就坚定了李隆基有些不安定的心。“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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