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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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云- 第4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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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色有些慌乱的青燕急忙地瞟一眼身边的紫狐,垂首回答:“公主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没有发现两人的一瞬之间的变色,桑流隽摆摆手道:“叫她也不要回来了。幽国部队绝对有能力一天赶到这里,绿城一场战争是难免的。你们还是快行赶往青城等我。”
  “好的,青使,紫使告退!”两人欠身,快步走出房间。
  桑流隽再次转过身子,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一百年来,恐怕是第一次看到自己吧。然而,此时的脸却是那么苍白无色,蓝色的眼瞳宛如罩着一层水雾。脸上是刀削般完美的线条,有一坠孔兰色的长发斜散在手臂上。
  此刻的他眼神却是辽远的,茫然中隐约有一丝丝电光不停掠过,显示出作为担任着复兴蓝林的守护者的他内心的激烈斗争。——多少人死前的嘱咐,蓝色魂云守护着蓝林未来孩子的魂灵,然而,没有一丝力量的孩子们能够返魂重活过来吗?他不敢去想,只要那些泥人还有血液流动就是他最大的安慰了,如今,自己未死的至情在那里守护着,就算现在不能复活,那些孩子也不会死去的。一百年都过来了,这次该让那些曾经毁灭蓝林的人都幻灭在这里。
  “多少年了,你也该出现了吧——”
  许久,几句极为低沉的话,从微微发白的嘴角撇落。
  夏日烈阳烤照大地,紧闭的春阁却是寂静异常。
  星蝶什么时候走的,他不知道。走出房子的时候就独自坐在春阁前厅中间的花毯上,眼睛是闭着的。多少年,很少这样闭着眼睛吧。有点累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不记得、什么时候就拿着剑战斗,这仿佛是个无尽循环的东西,就像锁链,锁得紧紧的,连得密密的。
  尽管知晓天地的天目已开,但前世的东西他不敢去窥视;尽管没有去了解前世,但那种莫名害怕的感觉还是不时萦绕大脑。
  每次想到这些,他的脑海都会宛然出现一个冰雪一般的女子轻踏着洁白的云儿,蓦然回首,花瓣一般的嘴唇微微翕合,唤他:“桑——”
  桑流隽猛地地睁开眼,春阁是一片灰暗的色彩,嘴唇颤动一下,声音却没有发出。
  外面突然传来急促震耳的马蹄声,排山倒海般盖来,一到门口却又猛地消失。
  “战斗又要开始了么?”桑流隽眉头一动,嘴角闪过一丝狰狞。右手缓缓地向前伸出,一口蓝色皮箱突地幻现在手上。
  “吱嚓!”春阁大门被推开,强光涌流而来,那么强烈,那么的有韧性,狠狠地抽在他身上。
  门外所有士兵都看到那个人身子猛地一颤,接着是刺耳的声音响起。
  “兹!”一道蓝光跃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人没有看到那绚丽多彩的一幕。
  紫衣蓝裙的少女在起舞,彩蝶在少女衣裙上起舞,舞女的眼睛只看着一个地方,但每个人都感觉她在对自己微笑。
  舞是如此幻美,但声音却是可怖惊心的。
  铁环和铁环之间的拉擦,锁链和长剑的磨擦,铁钩和皮肉、骨头、心肌的摩擦,有如仪式般奏起哀鸣的曲调。幻像中的少女在这样的声歌声下起舞,更是别有一番喋血的美。
  春阁里面是舞女的舞台,一个有如被蓝色的光幕沿照的舞台,然而,门口却被红色的血云弥布。
  截然不同的景观——里面是舞影美倬,和谐梦幻,外面是血流成溪,断肢成堆,碎肉像花瓣一样飘洒。
  “碎吧——蓝云锁链!”桑流隽眼睛猛地瞪圆,眼瞳里陡现的锁链发出的蓝光射出后瞬间飞散开来。
  蓝色的方形链环有如一只只恶魔的利爪——
  碎,一切东西都在可怖的粉碎——碎枪,碎剑,碎肉,碎尸。
  桑流隽疯狂了。他的眼瞳里血红一片。他的手被分散后又组合的锁链勒成一道青一道白一道紫。汗水沾湿他的衣裳,沾湿他的长发,沾湿他的心。
  他的心在滴水,因为他已经没有血。
  锁链每挥出一下,就卷碎几个身体,也在他肌肉上卷出一条青色的血痕,也卷起以往多少沧桑岁月——
  沧海桑田,几度变迁,留下的是那一道道无法拭去的纹痕。
  无爱有恨绝情含仇,悲恸欲绝后是漫长的孤独仰望苍天。
  叹息:
  护林者——
  “如果不是桑后,帝国不会攻打我们桑林的。”一个老人颤巍巍地站起来,声色哀重。
  “住口吧,克巴长老!”一个少年大声吼叱,冷冷逼视众人许久,像个霸王般冷喝,“不战斗只有死亡的结果等着我们,还有,我不希望再听到有人说母亲的不是。——我们蓝林人必须知道当年到底是谁不顾一切帮助我们对付魔兽的。”
  “尊敬的守护神,老朽惭愧!”老人俯身在地,恭声愧言。
  “是蓝林人的,就战斗吧!我们的血应该像母树林的殷玫瑰一样洒出!我们的生命最终在母树林里重生。”少年拿起一把没有开刃的巨剑,目光坚定地走向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无数敌人躺下,无数蓝林人的死去,他没有停止战斗,他和父亲骑着凶猛的白虎冲向敌人,用铁棒一样的剑砸碎敌人的脑壳和躯体。
  一次次的击退敌人,一次次地跌下白虎,一次次站在母树林外面看着长老为死去的战士颂歌,一次次听着母亲轻弹的那首《桑》、沉沉睡去。
  ——少年眨眼间成了高大的青年,唯独孔兰的头发在蓝色发海里飘扬,一张俊美无匹的脸成了多少少女的梦中的爱。少女们热情地目送他的离去,切切地期盼他归来。然而,他只是个战斗者,出去杀人,回来安睡在母亲的琴声里。那青春的爱恋不属于他,也许,没了战斗他就会消亡吧。
  战斗是停止了,停止在一场无法冲出的大火里,然而,最后消亡的却不是他,而是那些喋喋不休的长老,成天设陷的猎人,花痴般的少女,只会玩耍的孩子,那首萧伤的《桑》。
  当那蓝色血液扬漫周围、蓝林族人的尸体化为尘土、血液蒸成蓝雾的时候。他才发现他孤单了,身边燃烧的火焰再也不能温暖那骨冷的心脏。在火龙卷盖他身体的时候,他发现那些长老是多么慈祥,猎人是多么勇敢,少女是多么美丽,孩子是多么可爱,《桑》是多么催人泪下。
  大火消去,偌大的蓝色森林成了黑糊糊的废墟,狂风卷来,灰黑成了主宰,风是是那么凛冽,世界是那么灰暗。西方的风那是是那么的冷,一个孔兰头发人在灰烬里颤抖和哭泣,脸上是两条蓝色的泪痕,他割破自己的血脉,蓝色混起灰烬,有的飘开,有的聚拢。他抓起聚拢的灰土,血液将灰土变成灰泥,一个个逼真的泥人出现,然而,除了那小部分孩子的泥像可以看到血液的流动外,其余的都是死沉沉的。他还在寻找灰尘,然而,风吹来,一个身影飘忽的素衣女子飞向天空,带着那首《桑》湮灭在无尽的空间。
  “蓝林,为什么留下我一个!”
  那声苍狼般的嚎叫声结束,日落西天,一个多么孤单的身影走出这片灰烬,走向一条无尽的战斗复仇之路。
  喋血的鬼灵——
  风在窗外吹,落叶一片片打在窗户上,就像是一只疲倦的手,在拨弄着枯涩的琴弦,虽然有声音,却比无声更沉闷。
  房间里一伙矫健的剑士面色严峻地讨论些什么,声音是模糊缥缈的,忽地,一道电光般的影子掠来,留下一道蓝色的漂移轨迹在不知何时敞开的窗户上还隐约可见。
  在那一刹那死一般的静后是:
  惊讶声,吼喝声,怒骂声,冷笑声,恶魔的锐音。
  利剑出鞘声,铁器摩擦声,掠起的风声。
  惨叫声,呼救声,恳求声,无情的狂笑声。
  心房裂开的声音,武器摩擦骨骼的声音,身体的碎裂声,血肉噗的一声洒在窗户上。
  混乱的声音过后又是死一般的静。
  风在窗外吹,落叶一片片打在窗户上,就像是一只疲倦的手,在拨弄着枯涩的琴弦,虽然有声音,却比无声更沉闷。
  里面站在一个飘忽的魂灵,手中拿着一条沾满鲜血的蓝色锁链。
  最富有的鬼——
  当年,谁都知道,在古雭最富有的人当属青城的南宫世家的南宫础。
  现在,谁都知道,在古雭最富有的人当属开遍古雭各地的春阁老板。
  如果南宫世家还在的话,估计还是最富有的,但南宫世家在一夜之间消失了,像空气一样,没有死亡的足迹,也没有人再看到过一个南宫世家的人出现。唯一的足迹就是古雭钱庄南宫家的账户突然转到一个匿名人手上,之后那个匿名人的账户又突然一下提空,之后三百多家春阁一夜间在古雭突地站起,之后古雭别的妓院、赌场相距莫明其妙地关门。
  春阁的老板都知道古雭青城最大的春阁又那么一间房子,除了几个特殊人谁也不能进去。
  然而,就在这间房子里——
  一个胖子站在一个形影飘忽的蓝衣人背后——
  胖子欣喜地禀报道:“我的老板,这个月您又多增了十家春阁了,其中六家妓院,四家赌场。”
  蓝衣人没有回头,忽然问:“南宫础,你后悔么?”
  胖子南宫础摇晃一下大脑袋,笑道:“没什么后悔的,以前老是出门做生意,烦了,现在躲在屏风后算账还'炫'舒'书'服'网'!也许不(炫)经(书)历(网)那次,我还不会这么快醒悟过来!”
  蓝衣人笑一下,又问:“你知道为什么青龙,圣洛兰城主,都那么神秘吗?”
  南宫础道:“神秘的好处就是你出门也没人知道是你,你杀人也没人知道是你。”
  蓝衣人道:“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杀人那么直接么?”
  南宫础道:“不知道,我只知道杀别人又留下自己的足迹的人一定是个不想活的人!”
  蓝衣人一怔,没有说话,身子开始透明起来。
  南宫础道:“其实我的祖辈也是蓝林人!”
  “生命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南林人也好,玉灵人,中野人,云鹰人,星蝶人,还有混合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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