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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门口闪进来一身劲装的年轻人,英挺的剑眉微微簇起,看见独坐在窗前的公子时沉默了一会儿,见他并未打断话语,便又鼓起勇气,轻声开口:“今日已是两月有余,爷还不想回去?时日长了,恐皇、、、,老爷怪罪下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从无边的沉思中转过头来,他那一双仿佛可以望穿前世今生所有哀愁的耀眼黑眸轻轻动了动,看向了站着的那个年轻人:“青武,我不是说过吗,不要来打扰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有些嘲弄的弯起唇角“早与迟还有什么关系,你以为此时若回去,就能躲过责罚吗?好笑!”青武不语,有些落莫的望着坐在他面前不停喝着酒的四爷。从小到大,他一直就是他身边的影子,他们是主仆,也是兄弟,朋友。虽然,他有那么显赫的身份,轩辕朝的四皇子,轩辕子沐。可是,他心中的苦却只有自己明白。皇家的亲情本就淡泊,偏偏这位四皇子性格刚毅,他明白自己的身份,他恨兄弟之间的争斗,却又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皇位!这个用鲜血与杀戮铺就的高位,在他们四位皇子中造成了无法跨越的深害。所以,这位皇子没有享受到亲情,虽然他渴望,但却无法改变。这次,大皇子轩辕子祈在轩辕皇帝面前进言,让四皇子迎娶定国候的女儿惜飞若。谁不知定国候惜天佑是大皇子最忠心的拥护者。让子沐娶惜飞若,就是为了将这位四弟拉入自己旗下,今后便可以随时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哪知这位四皇子最恨这种安排,大婚之日离家出走,一走就是两月。
想及此处,青武也没了言语,是啊,逃婚可是大罪,无论迟早,他的四爷都无法逃脱责罚。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青武,我会回去的,”子沐无奈的回过双眼,紧握酒杯的手泛着青白的色彩,他淡淡的一扬眉角:“过几日就回吧,再没有变天之前,我不会随了他们的愿。”青武没有回应,心中却着实担心,这次可不比以往,皇帝的赐婚可是小事?主子一跑,天家的颜面何存?轻轻一叹,青武垂了头,对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不寒而栗。
这里面一主一仆兀自在那里想着心事,船帘处却是一阵哈哈笑声,门帘子一落,又进来一人。
“子沐,今儿个又有好玩的事儿了。”这个大男孩般的男子身材高大威猛,一股子阳刚之气。眉目间光彩有神,在灿烂的阳光下,他身上散发出一种太过于纯净的英挺,一袭青衫将他的体格显现出来,分外健美。看他一脸激动的神情,子沐的心情便随之好了起来,“暮风,你到时是挺能玩啊,就说我们出来这两个月,你哪天没说有好事?真不知道是你陪我呢,还是我陪你。”
“嘿嘿、、、”白暮风傻傻的笑着,抓了抓头,转头望了一眼青武,递了个眼色。谁知青武白眼一翻,看向别处,并不理他。看来,青武也对这个成日里到处乱跑的白暮风意见颇大。
见没人理彩,白暮风也不生气,直直坐在子沐对面,一脸神秘且向往:“听说过晓月阁吗?”子沐懒懒的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无动于衷。白暮风急了,又凑近了些:“听说今夜晓月阁有位仙子般的女子,叫水月。第一次挂牌接客,整个秦淮河都轰动了,所有的座儿都满了,我可是费尽了心思,花了好些的银子,又使了些手段,才弄到了这个”说到此处,他献宝似的从怀中摸出两块玉珏样的牌子,上写幽兰二字,不无得意。“这可是晓月阁最好的坐儿,怎么样,一起去看看?”子沐撇了一眼白暮风,缓缓摇了摇头:“白暮风啊,白暮风,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你一堂堂相国公子,什么样的绝色佳人没见过,每年父皇的年宴上不是美女如云,你还没看够么?怎么还是一副急色表情,恶心,我不去!”
白暮风急了:“这个不一样,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的,三只眼,还是两张嘴?”子沐仍旧不急不缓,一副气死人的表情。“这位水月姑娘啊,听说是晓月阁妈妈秦落衣十一年前从一游方僧人手中接过的。你说怪不怪,一和尚出现在烟花之地就怪了,还带着一小女孩。”白暮风眼中闪闪有光,连声音都低沉了下来。
子沐古井不波的眸子动了动,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卖什么关子,你就说吧。”白暮风见效果不错,吸引了这尊贵的四殿下,便把自己打听到的一一细说:“这和尚也是奇怪,在秦淮河忽转了七天,才在当时秦落衣的画舫前停下,将小女孩交给了她,并说此女子能让秦落衣红极一时,且母凭女贵,说什么红尘往事,一如镜中花水中月,如若今后有成,定取名晓月阁,那孩子就叫水月。秦落衣当时也不是全信,但看那孩子却是个美人坯子,便留在身边,说来也怪,从此之后,秦落衣一路走红,财源不断,终在三十年纪,开了家晓月阁,生意也红红火火。这秦落衣信的和尚话,便请了当时江南最好的歌舞老师,秀才教这位水月姑娘,这水月也是奇女子,不到十二岁遍艳名远播,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且能歌善舞,只是年纪尚幼,并未挂牌,听说今日水月便满十六岁,可挂牌接客,江南几乎所有的富家子弟,官宦公子都要去捧场,那声势之大,实属罕见。”
白暮风一口气讲完,拿起桌上的茶深喝了一口,满怀期望的望向子沐:“怎么样,我的爷,去么?”
子沐微微有些发怔,只觉心中有什么一划而过,眼前仿佛就出现一老尚带着小女孩的样子,不觉喃喃自语:“镜花水月么,即然一切是空,你又何苦将一弱小女子放在红尘中,受尽痛苦。”
“说什么呢?子沐”白暮风见他一脸呆滞,且不停喃喃自语,不觉好笑:“想弄明白,今夜我们去瞧瞧不就可以了,何必在这里乱想。”深深吸了口气,子沐回过神来,轻轻一笑:“那好,我就和你去看看吧,今日过后,我们就返回帝都,再别有什么麻烦了。”白暮风轻啸一声,孩子气的对着站在身后的青武裂开了嘴:“没你的份啊,青武,今夜你就早歇了吧!”
青武有些生气,这个白暮风真是的,还要把主子带去逛窑子吗?真是不省心啊。他沉了脸,缓缓说道:“我是不会让四爷一个人去的,有危险怎么办?”
“有我在,你担心什么?”
“我不放心你。”
“我的功夫你可还没赢过呢。”
“你、、、、”青武的脸阵青阵白。
“你们两个别说了,”子沐站起身来,眸子只轻轻扫了一眼,两人便住了嘴,不再说话。“青武不用跟去了,不会有什么事的,还是想想回去应怎么办吧。”
一听到要回去,白暮风便焉了气。事实摆在面前,他们逃不了一辈子,他们都有自己的责任和义务,他们也身不由已。
月初现 (五)上
华灯初上,十里秦淮在这一刻展开了它最迷人的一面。沿河之上,河房林立,画船萧鼓,去去来来,周折其间。朱栏绮疏,竹帘纱幔,两岸水楼中,青纱飘浮,常有儿女嘻笑之声。河上漂着一丛丛荷花灯,中燃蜡烛,随波飘流。想是那怀春少女企求河神,只求如意郎君,百头偕老。一阵淡淡茉莉风动,数星明灭,忽聚忽散,殊有幽静。水上水面灯火辉映,上下明亮,五光十色,真是“锦绣十里春风来,千门万户临河开”。
最热闹的地方,莫过于上游岸边的晓月阁了。今日可是热闹的很呢,秦落衣一袭大红散花百褶裙,身披白兰花薄烟纱,杏目含春,哪里像个半老徐娘。此刻正站上门厅前招呼客人,柳腰细扭,姑娘们个个盛装打扮,春风袭袭,把一群达官公子迷的是云里雾里,只一味痴笑。
子沐和白暮风刚进前厅,便被眼前的情致吸引过去,子沐心中也是暗惊,虽说看过皇室中后宫佳丽众多,但如此柔媚多情的江南女子也是让人顿感心情愉快。
“两位爷可有订了座儿?”一小厮模样的男子哈着腰,毕恭毕敬站在两人面前,媚笑着说。
白暮风将两个玉珏拿出来一晃,那男子笑的更灿烂了:“原来是兰厅的贵客,这边请。”说完便领着两人向里深处走去。子沐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晓月阁里的奢华。这里也就是一个河房,其有三进,每进三楹,回廊挂荷花格窗,一条青石子路可直抵河滨船坞。向里走去,临河搭起了一处大看台,定是表演用的。梅、兰、竹、菊四厅是雅座,只有出的大价钱的才能进去。除却四厅,便是一宽大的河厅,上部天花饰以秀美,轩顶,梁架,栏板,挂落檐口皆饰以精美的神话故事和才子佳人图案肖浮雕,真是个富丽堂皇。
小厮将二人带到兰厅落座,便有两个俏丫头一左一右站有身后,上精致四碟瓜果,龙井一壶。白暮风东张西望,激动心情流露于脸上:“果然与众不同,秦落衣为了今日是用足了功夫,这水月姑娘可不能让人失望啊,否刚可对不起我的银子呢。”
“公子放心好了,定不会让你失望的。”一柔媚入骨的声音缓缓说道。子沐抬了抬眼角,却是秦落衣正款款走来,香风扑面,体态妖娆。子沐轻簇了眉头,没有说话。秦落衣乍见二人也是一惊,她阅人无数,见两人皆气宇轩昂,贵气逼人,特别是左面的紫衣公子,虽面带慵懒,可那高高在上的气质和不怒自威的气势都让秦落衣生出胆战心惊的感觉。略一迟疑,随即回复媚笑:“怎么变了人了?这兰厅奴家记得是知台大人的公子订下的、、、、”话未说完,又转了口:“两位公子认得乔公子啰?”
“那小子啊,就是为我们定的”白暮风嘿嘿一笑,颇为得意的瞥了一眼秦落衣,却不再说话。秦落衣知这二人不凡,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