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的名字叫作宁霜。”
“你不是。可你也是。”中虚居然说出了那么玄乎的话语,我感觉他都不像道士,反而像和尚了。
“道长您这是什么意思呢?”我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你们俩……哎……你们日后便会明白。这一本书,是我的一位故人交给我的,还有这一柄玉剑和这一把焦尾琴,如今我将它们给你罢,希望你能带着它们找到我的故人,将它们还给她。这就算是我帮那位公子治伤的回报罢。”
“道长您也不告诉我您的故人是谁,天地之大,我如何觅得您的恩人呢?”我不解地问。
“你自会觅到。本道能帮你们的就是这么多,你们在这里好好修养三个月,公子的手便能全好了。到时候,我想姑娘和公子也会有了主意。”说罢,他又闭上了眼睛,看情形是不再打算说话了。我听了中虚的话,不禁颦眉,真的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说要害我们却也不像,他像是知道很多事情,可他又不给我们说明,总是把东西搞得神神秘秘的,真是让人恼火。我从桌上拿过一本小册、一把剑形白玉和一把七弦古琴后便出了房间。
拿着这三样东西回到我的房间,把琴和白玉放到桌上,我拿起那本小册子看了起来,只见它封面写着“封鸣决”三只楷体字,再翻开书页看下去,原来这是一本武功秘笈,里面教述了要如何定心性、如何吐纳、如何吸收天地的灵气为自己所用等等的方法,学习这些的目的便是要练集武侠小说里面说的内力。小册子后半部分却是换成了图画,画上是一位蒙面女子,每一页都有不同的姿势,她手上拿着一柄短剑,我看着看着就发现画上的短剑便是中虚给我的这柄白玉剑。
我不由得越看越入神,总感觉册子上的一招一式对我来说都是无比的熟悉,脑海里形成一连串的动作,我拿起桌上的白玉剑,破门而出,跃到房外的花园里,按剑谱挥起白玉剑,动作流畅无比,心中感到酣畅,就像重会久未谋面的良朋。我一直舞剑,只到感觉白玉剑不再是普通的白玉,而变得晶莹通透。可兀的,一股寒气从指尖蔓延至全身。我停下动作,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握剑的右手微微地颤抖着,只觉得体内气血沸腾,仿佛要冲破什么似的。
“霜儿,你怎么了?”一抹灰色人影迅速来到我身边,扶着我几欲跌倒的身体。我抬头,看见祸水略带焦虑的面孔,我刚想说话,却喷出一口鲜热,随后我带着“祸水什么时候知道我名字”的疑惑又再陷入一片黑暗。
“道长,你不是说她……便不会在发生……之症了吗?她怎么又晕倒了。”
“姑娘……吐血昏厥,而是……”
“咳……”我隐约听到祸水和中虚说着不知道什么,喉咙十分干燥,便咳了一声示意我已经醒过来了。
“姑娘,你醒过来了?让本道帮你把个脉,”两人从桌子旁走到我的床边,中虚以两指切向我的脉搏,“唔,姑娘身体气虚而且偏寒,这次因为舞动‘封鸣’却无内功护体而被‘封鸣’剑气所伤,只需调养几天便不碍事了。只是姑娘勿再长时间舞此剑,毕竟‘封鸣’不是普通的剑械。”
“‘封鸣’便是那把玉剑?”我的声音嘶哑难听,说出话来也吓我一跳。
“没错,世上的三大剑器‘封鸣’‘怀玉’‘碧泉’,姑娘拿的便是‘封鸣玉剑’。此剑以上古白玉制成,十分有灵性。只是其剑气清寒冷冽,若无内功护体,寒气入侵,容易伤及肺腑。”
“哦,原来如此。谢谢道长救了我。”我艰难地发着音,这个时候,一杯茶放到我嘴边。
“喝吧。”祸水的脸色已经没有了我晕厥前的焦虑,而恢复成了淡淡的神情,只是那一双略带邪气的眼睛略有血丝,出卖了他的心情。
“嗯。”我拿起杯子,坐起身来,“咕噜咕噜”地一口气喝了一大杯。中虚对我扯动了一下面皮,我想那应该是一个笑容,想必他是太久没有笑了,然后他便出去了。房间里剩下我和祸水,我喝完了茶,用手袖擦了擦嘴角,看着他,不说话。他也定定地看着我,四目交接,我从他深不可测的黑眸中什么也读不到,只能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来发话。
“你好好休息吧。”他居然就抛下这么一句,便欲出门,我一急,便想从床上下来拉住他,可是我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四肢酸软让我顿时脚下无力跌倒在床下,祸水听见声音,马上过来扶我,我让他把我扶到桌子旁坐下,也示意他坐下。再喝多一杯茶后,我开口:
“来这里这么久了,我也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还有你怎么会住院?是生什么病了吗?你以前在M市也在读书吗?”我连问了他许多个问题,他听了也没有觉得厌烦,笑意爬上他邪气的眼梢:
“这么着急知道干什么,等你身体好了,我便一一告诉你。”说罢,他便不管我的意愿,强把我扶到床上,然后让我睡下,帮我掖好了被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才出门去。
我在床上躺着躺着便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以后,我朦胧间听见了一阵箫声,睁眼发现已经月上枝头,只听那箫声时而悠扬时而短促,像在诉说着什么事情,听着听着,我的睡意便完全消退了,只想细细聆听这箫声。
它一开始平淡而轻扬,让人听了仿佛沐浴在三月的阳光中,感觉温暖而舒畅,箫声中不时有调皮的音调,让人忍俊不禁,仿佛看见了幼童天真的打闹。忽地,箫声调子一转,变得阴暗晦朔,声调一直低沉,仿佛吹箫的人在隐忍着什么似的,让我听了也不禁颦眉,但是奇怪的是,那沉郁的调子不时夹带一段欢快明畅的段子,虽然短暂,却仍让人感到精神为之一振。我再也忍不住,从床上翻起来,拿过中虚早上给我的焦尾琴,五指轻抚七弦,熟悉的感觉让我轻弹了起来。我听着那晦朔的箫声,逆其而行,弹起了欢快的调子,曲谱却与他的箫声完全相同,只是我弹的调子如暖阳般光明而箫声却如寒月般阴暗。
箫声在我的琴声响起后明显地一顿,随即继续下去,只是仍不改那晦涩的音色。我轻一挑眉,不急不缓地拨动着焦尾琴,琴音袅袅地飘出房间,懒洋洋的却又让人感到暖意。再继续弹奏了一会儿,那箫声仿佛也耐不住我慵懒且显得不在意的琴音,也开始由低转高,我听了这一转变,嘴角微挑,十指忽地改变指法,焦尾随即发出了阵阵高亢的琴音,那誓如破竹的气势仿佛面临千军万马也毫不畏惧,我心中倍感酣畅,急促地挑拨琴弦,宣泄着心中抑郁之气,那在现代里经历的十多年来的孤独、寂寞都仿佛在这一瞬释放了出来。我没有留意到箫声已停,直到房门忽然被打开,月华照在一颀长的身影上,我洠в型O滤值亩鳎ы慈ィ幽且凰捌难劬χ兄沼诙脸隽烁星椋脸隽肆Ш托耐础�
“霜儿,不要再弹了。”他一步一步走近我,他的双眼却又仿佛溢满柔情,看得我心头一颤,仿佛什么时候见过似的。我轻轻摇了摇头,十指继续迅速地在琴上挑拢,琴声时而硬朗如刚石时而激烈如飞瀑,却再也没有一丝刚开始的平静和慵懒,我越弹越舒畅,却也越弹越吃力,额头慢慢渗出一层细汗,手指也开始僵硬,我却不知道为了什么要坚持着。一阵温暖从右手传来,琴音在高昂处忽然停住,余音颤抖地在房间里回响。祸水的手覆住我的手,紧紧地按住,不让我再弹下
去。我终于停下来,微喘着看着祸水。
“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的?”哪怕我知道我记忆里不存在这样一个人,可是我还是想问,为何我看着你的时候会感到熟悉?为何你这样关心我?
“霜儿,別想太多。”他没有松开他覆着我的手,丝丝温热传来,他紧紧地看着我,不放过我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我的心也仿佛被软化了。
“刚才的萧是你?”过了一会儿,我的喘息也平缓了。
“嗯。”他点了点头,拿开了覆着我的手,从腰间拿出了一支通体翠绿的玉笛,他坐在我旁边,把萧靠近他那微薄的嘴唇,我不由得想起芊芊和我说过的“嘴唇薄的人薄情”这句话。一阵悠扬的箫声响起,如清泉般流过我的心田,他的箫音没有了刚才的沉郁,却变得细细绵绵如春雨般,润物细无声。我听着这绵绵的箫声,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刚才抚琴,或许也花费了我太多的力气吧……
待我重新张开眼睛,天已经大亮了。我睡在了自己的床上,被被子捂得密实,不自觉地扬起嘴角,是他吧?起床整理道袍,然后把被子叠好,我走到木桌旁,抚摸昨晚带给我酣畅的焦尾琴,心中痒痒的又想再弹,可是考虑到身体的问题,我硬逼着自己走出房间。忽然一个奇怪的问题浮上了脑海,我什么时候会弹古琴了?这时恰好一位童子捧着一只木盆走来,他看到我略显惊讶:
“姑娘起来了?我刚好要拿水给你梳洗。”我打开门让他进房把木盆和布放下,然后他再对我笑笑便走了。我挠挠头,还是走到木盆旁拧湿了布抹了把脸。摸摸肚皮,已经扁了,我微叹一口气,想着道士的生活必是比较清苦,一天可能只有一餐吧,便往回走到自己的房间,一推门便看到祸水优雅地坐在桌子旁喝着茶,我略一挑眉,问:
“你怎么来这里了?”
“等你。”他简短地回答。
“有何贵干?”我也不和他啰嗦。
“你饿了吧?”他带着戏谑的眼光扫过我的脸孔,我顿了顿,被说中了心事,脸微微地热了。他见我不回答,便自顾地说:“和我一起去食堂吧。”说罢便放下茶杯,施施然地走出了门。我跟在他后面左拐右拐,来到一间大房间前,里面摆有好多木桌和椅子,三四个童子或者穿着道袍的道士坐一桌,桌上放有一大碗粥和一些空碗还有几个小麦皮馒头。祸水挑了一张空桌坐下,我便跟着坐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