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才信啊,我自个都晕。
可是,那姑娘竟然信了,而且还跪地谢我救命大恩。我叫一个乐,赶紧将其搀起。
再看时,对这姑娘就似曾眼熟了。那姑娘倒是机灵,瞧出我的心事,抿贝齿一笑道,“公子不认得我了,我叫瑞儿,是七夫人的贴身丫头。”我定睛一看,哦了一声,想起来了,没错,就是七夫人沐浴时那个撒花瓣的小丫头。我正欲问她怎忽然到此,就见她泪水滚滚,抽抽嗒嗒哭泣起来。
“这是为何啊?”我不解一问。
“七夫人死得好惨啊——”瑞儿见着亲人一般,放声大哭。
七夫人,死???我的眼神四下开裂。
瑞儿的哭诉加上我的联想,惊恐一幕应该是这样的:
天霸在被十三鬼穴封住八个时辰后,用内力疯狂解开穴道。那种撕心裂肺的喊叫之声,震荡整个山谷。
披头散发的魔鬼一样的天霸瞠着血**珠回到潭啸山庄,这八个时辰里,他的心是明净的,他想明白了一个可怕的事实,鬼一样飘进七夫人的内宅。
七夫人回身时,看到从眼中冒血的天霸,惊得扔了织针,她正在绣一对可爱的鸳鸯,那一雄一雌两只鸳鸯正交头结耳在水中欢游,好不畅快。
“我的夫人!”天霸切齿道,“那个新买的丫头呢,叫来一看。”
“她——”七夫人如受惊之鸟,单薄之体不住瑟瑟发抖,“她,她出门给我买胭脂了。”
“妈的,事到如今还蒙骗爷爷,竟然勾结奸夫谋害爷爷!”天霸怒不可遏,如恶鬼出山。七夫人后悔不迭,明知天霸生性多疑,一时疏忽,竟忘了买一个丫头混目。
“我天霸自认待你不薄,将你从贫恶山村拉将出来,竟然谋害亲夫,自找死路!”一声雷喝,似天霆劈下,震荡厅堂呼呼乍响。
七夫人自知死命难逃,遂性放手一搏,手中已持一柄长剑,奔天霸心口处夺命刺去。天霸瞠目相向,并未躲让,猛一出手,长剑击向掌心,如碰生钢,砰砰砰数声爆响,长剑节节寸断。“贱人拿命来!”一股黑风挟雷而去,“噗——”地闷响,后心开花,七夫人腹腔之物迸飞数米,白墙血染。瞠目毙命。
我不敢再想下去,心中阵阵刀剜之痛。瑞儿还告诉我,天霸杀死七夫后并未止怒,又一连杀了十数家奴。瑞儿机敏,偷骑一匹马儿没命逃窜,这才躲过一劫。
“罪过罪过,都是我造的孽。”我痛苦万状,闭目含泪。
“你的罪过?”瑞儿杏目瞪圆,不明真相。
我也不想深瞒,便大略告诉她,是我偷盗了天霸的一本宝书才惹得他乱性杀人。
瑞儿贝齿恨恨咬唇,似涔涔渗血,怔怔半晌无语。
“你既无事,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我心虚至极,拱手向瑞儿辞别。
“我要跟着你。”瑞儿眼角泪痕未干,忽然怯生生对我道。
“你说什么?”我一怔。
“我无依无靠,没有亲人,从今儿起,我要跟着你。”瑞儿绝不是在说笑,她的表情凝重无比,话语让人心碎。
“我,我只是个小要饭的。”
“那又怎样?只要你不嫌瑞儿是累赘,瑞儿便与你天涯海角一同!”瑞儿眼中布满诚意,眸闪晶莹。
“我……一无是处。”
“可你知道疼人!”
我木然。
瑞儿的脸腮荡起红晕,垂眉低额,吟吟道,“你和七夫人好,我早知道。”
我汗!!!脑袋里出现一幅图画:一个小姑娘在门外心惊肉跳地偷窥她的主子与一个陌生脸孔的男子偷情……
我的脸在一阵红白青紫间徘徊后说,“你既然知道我不是个好人,为什么还?”
“为什么非要和好人在一起?”瑞儿歪着头看我,一脸调皮。
我呆了,她这一问,神明一般震住我,和好人在一起,难道不是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吗?转念一想,痴心人儿,又哪里管对方本性是善是恶,自古哪个凶残帝王的身边缺少温柔可爱的女人。瑞儿一言,醍醐灌顶,真乃大见识!不免对瑞儿肃然起敬。
我心已花开朵朵,但嘴皮还要说,“我自己还喂不饱肚皮,哪有口饭喂你?”
瑞儿噗嗤一笑,仿佛在笑我弱智低能。“瑞儿手拙,但还会些针线刺绣,挣**命的饭不是难事。”瑞儿亮眸视我,轻声道,“我养你!”
“你。养。我?”我重重地重复了一遍。
瑞儿使劲点头,美丽温柔的大眼睛一直在捋我心灵上的小创口。一句话,让我的泪稀里哗啦淌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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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不请自来
驻龙山庄隐匿在一片栀子花海中,只要微风袭来,便吹得满庄浓郁馨香。这几日栀子花开得格外灿烂,给山庄增添了不少喜气。
庄中上下也为龙少即将到来的大寿忙得不亦乐乎,而俊朗清高的龙少却少有欢喜,脸上一抹淡淡的忧郁,无心地折断一束栀子花枝。
“龙少——”是兔子,他的脸上倒是装满喜庆。
“租银都收齐当了?”龙少并未回身,只轻轻一问。
兔子用力点头,一笑说:“今年收租格外顺畅,此去共收二十五万两田租税银。”
龙少家业之大,在滨城首屈一指,良田千顷,店铺一百七十二家。
二十五万两,绝不是个小数字,比去年的进项整整多了三成,但这似乎也勾不起龙少的兴致,只淡淡说了句,“辛苦你了,下去休息去吧。”
兔子并未离去,更加欢喜道,“不累不累,再有三日便是龙少的大寿,兔子哪有偷闲之理?”
龙少嘴角微动,笑了一下,并未作声。
“兔子还有一事禀报龙少。”
“讲!”
“武当、峨嵋、崆峒、昆仑、点苍、华山、青城、少林八大门派,虎啸山庄、威风山庄、绿眉山庄、青剑山庄、刹罗山庄、古云山庄、松鹤山庄、圣拳山庄、一刀山庄、凤鸣山庄、穆元山庄、潭啸山庄十二堡堡主,江南玉展堂、步云堂、五松堂、赤金堂、香木堂五大堂主送来大礼贺寿!”
龙少似有惊诧,转过身形对兔子道,“奇怪,爷今年并没有要操办大寿,只想庄人小聚,热闹一番,再者,也没有下发请帖,他们何以送来大礼?”
兔子却并不吃惊,呵呵笑道,“龙少威名与盖世神功,江湖同道自然要高看一目,你的大寿自然莫敢遗忘!”
“今年爷实是无心操办。”龙少双眉成结,似厌倦心烦得很。
“龙少似有不悦?”
龙少长啸一声,“《龙诀》一日不得,爷一日不得安宁啊!”忽然目视兔子道,“也不知小要饭的差事办得如何?你布的网哨有没有传回动静?”
“回龙少,你给小要饭的一月时限,小要饭的屈指才去了十几日,委实没什么动静。”
“这几日我心里总是隐隐作痛,有股不祥之感。”
“龙少稍安勿躁,只是你心事太过急切,龙少洪福齐天,自然会大功圆满。”
龙少并未稳心,严辞道,“你还是盯紧些,小心小要饭的得手后潜逃,他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明白。我一定加强眼哨。龙少——”兔子略有疑迟,似还有话说。
“讲!”
“江湖各路人马都送来贺礼,我们可否再补递请贴,以显我们的礼数。”
“不必了,即是不想操办大寿,何必来那套虚假,见物再请,此不等同于势利小人的做法,让人更瞧见不起!”
“谨尊龙少令!兔子还有一言,请龙少勿怪。”
龙少神目一扫,示意但说无妨。
“龙少欲成就霸业,日后少不了这些江湖侠士的帮衬和呼应,表面文章还是要做一做得。
龙少明白兔子的意思,即是无心准备大办,自然物品准备得就不会齐全丰盛,可各大门派送来了贺礼,怕是到了那日,人还是要来的。龙少稍一思缓,随即道:“通知下去,大寿规格提高,但凡市面上的东西,有更好的绝不要最好的,不要计较银两,到时江湖朋友若来,我们尽礼数欢迎便是了,还有,论门派备回馈大礼,比他们送来的贺礼价位要高出一倍。”
“这,未免太奢侈了吧?”兔子反倒十万不解地抬目望了下主子。
“照爷说得去做!”
“是,谨尊龙少令。”
“大丈夫霸业为重,钱财如一抔粪土,只是累人的东西,千金散尽,方能换得万金归来,对人对事,爷最见不得小器,爷未发请帖众豪杰俱来捧场,这说明我龙少在江湖上还有几分薄面和义气,不请自来,这反倒是爷亏欠了别人更多,所以,这场人情爷需加倍奉还才是道理。”
“龙少一言,胜十年教化,兔子谨记在心。”
“对了——你刚才说潭啸山庄也送来贺礼。”
“不错,天霸送来贺礼,而且礼金最大,是一锭十斤重的泰山金銮。”
龙少倒抽了一口凉气,倒不是因为天霸送来一锭十斤重的金子,只为送的是泰山金銮,江湖中人谁不以泰山为最高北斗,武林盟主号令天下时常登泰山而振臂,而这泰山金銮又为泰山之巅最雄壮宝殿,寓意天下归心和武林独尊。
兔子感到一丝异恐,拆解道:“天霸送来此物,无疑于揭露您的霸业野心,欲将您置于不仁不义众矢之地,其心好恶!”
龙少忽尔冷笑三声,陡然绷紧面孔,阴声道:“也好,天霸代爷说了,比爷自个说了还要省事,如此说来,爷还要感谢这个草莽英雄。”
“还有一种可能,兴许天霸真有诚意。”兔子道。
“此话怎讲!”
“龙少,天霸近年噬血成魔,杀人无度,单这一年,就有七十多位甚有名气的江湖剑客死于足下,相信得罪了不少人,是否想借您的大寿套一混和,再者,也被您日盛的威名所倾仰,所以欲来巴结。”
“爷看没这么简单,天霸,爷太了解他了,他目空一切,想让他臣服在谁的脚下,比登天还难,你忘了吗?天霸曾冒天下之大不韪杀死义侠千雪狐,想爷与千雪狐也算义气相投,虽遗憾没有砌磋过技艺,但爷知,千雪狐神技应不在爷其下,可见天霸神功了得,何况他又得《龙诀》,如虎添翼,要说他来捧爷臭脚,打死爷也不信!”
狮虎兽自在高论,却猛地闻见抽噎之声。但见兔子目中满泪,悲伤不已。
“兔子,你怎么了?”狮虎兽不解问道。
“没,没什么!”兔子拭去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