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炖了好几个时辰的燕窝被推翻在地,林老爷怒道,“谁让你进来的?怎么没人通报?干什么去了?明天别来了!”
林老爷的心情很不好,烦,烦得都快坐不住,敌人看不见找不到,想到手下那些掌柜不觉怒火中烧。他刚才不敢发作,毕竟现在还需要这几个掌柜撑着,却他们一起不干,林老爷就是个光杆司令,林家的生意短时间内必然受到的影响。所以他刚才没有说重要,只是蜻蜓点水一般点了点,这几个人精的掌柜心里都有数。
林彤却是正好撞到枪口上,在林老爷最烦心的时候撞上来还能有什么好结果?林彤倔强得抿着唇,眼睛微微红了,她看着打翻在地的燕窝,蹲下身一片一片拾到餐盘里,蠕动着唇道,“对不起,爹……女儿只是担心爹爹晚上饿了……”
看到林彤委屈的模样,林老爷的心立刻就软了,叹了口气把女儿拉起来,这碎瓷片割破手怎么办哦,“以后进来前让人禀报一声。”
“嗯。”林彤乖巧的点点头。
“手有没有弄伤?”林老爷翻看自己女儿的手。
林彤摇摇头。
“这种事让下人去做好了,你一个大小姐下厨像什么样子!”林老爷嗔怪道。
林彤点点头,瞄了一眼林老爷的神色,轻声问道,“爹,女儿听到一些不好的风声。”
“没事的,有爹在,什么事都不会有的。”林老爷揉了揉林彤的脑袋,看着亭亭玉立、标致动人的自家女儿颇有些感叹,女儿都长这么大了……
林彤一时间也不好说什么,直接问爹肯定要起疑,若是他知道是因为自己林家才有这祸事,爹爹会饶了她吗?林彤不敢想,只怕此时了结,爹爹立马就会找个人把自己嫁了。从爹这里要探口风而又不让他察觉,这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林彤一时没辙,只好禀了一声然后退出书房。
一走出书房,林彤就把碎词餐盘一股脑扔给下人,拍着自己的手生怕被还留下碎末扎了自己的手,“快拿出去处理了!”
忽的林彤想到什么,眼珠子一转,冲水碧招招手,然后伏在她耳边说了些话。水碧点点头,转身走了。
林老爷在书房坐了一宿,快黎明时有一个身影神不知鬼不觉得从窗口书房,一盏茶后又悄悄离开。林老爷喝了口冷掉的茶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别让他知道谁在整林家,否则他定要那人生不如死!
祭月端着药吹凉后小心得喂进重日口中,重日半白的头发亮的扎人眼睛,祭月垂下眼不忍去看,每次看到他都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涩。见惯了生和死,经历了太多别离,她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艰难,不管太平还是乱世,都有太多的悲惨在发生,她不是神,她管不过来。然而,面对重家,她却有一种更深的无力和自责。
是自己把林家带到了这样的地步……如果没有她,林家是不是依旧如往昔一般快乐而圆满?如果她没有认识水石,是不是林家就不会对付重家?如果她没有离开,重家是否安好?
对重家而言,她的到来是不是一场错误?
祭月默然,哪怕她知道这样的结果,她也依然会离开。面对这样的结果,更深的是一种无可奈何和无法附加的愧疚。
“星儿找到了吗?”重日虚弱得睁开眼睛,看着面色沉稳的祭月问道。这个月儿他太陌生了,如果不是同样的容貌,他一定不会相信这是他的女儿!她去了哪里?她在做什么?她身边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能人异士?这些,身为父亲的他都不知道。
“找到了,她暂时不肯回来,我已经派人暗中保护。”祭月淡淡道,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尽力弥补?再弥补能弥补回来原来的重家吗?
重日淡淡一笑,大大而干瘦的手指包裹住祭月的手。即使再变,她也是他的女儿,她的身体里流着一半他的鲜血,“星儿还小,还有许多看不明白的,你身为姐姐多多原谅。肉弱强食原本就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我们重家比不过林家,所以我们败了,如果有一天出现一个比林家更有势力的,林家也会败得,这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只是星儿年纪小,经历的不多,所以才看不透。”
“爹爹小时候也是一无所有的人,靠着年轻时候走南闯北的一股冲劲才有了当初的家业。现在只不过又回到原来罢了。”重日病态的脸上出现淡淡的光辉,回忆起曾经一点点打拼的日子,语气中说不出的自豪,“其实我们已经很好了,有些人在打拼的路上恶疾或者遇强盗死了,有些人奋斗了一辈子都没有爹爹当初的产业那么大,有些人客死异乡连尸骨都曝尸荒野,他们比我们惨得多得多。相比他们,爹爹已经很满足了。至少爹爹曾有一个心爱的女子,而且给了你们一个衣食无忧的童年。现在只是回到原点而已。”
祭月竖耳聆听重日的话,当重日说到最后一句时,祭月才抬头看向重日,重日的脸上是平静的笑容,淡淡的,历经沧桑后的沉淀。
没有丝毫怨恨,只有对生活的平静接受。
重家的大起大落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这样一个男人,当真是举事难得一见。尤其是那颗包容的心,面对生活的鞋,是祭月望尘莫及的。也许只要到了那个年龄,才能明白那份心境。
“女儿明白了。”祭月轻声道,这是她第一次在重日面前自称“女儿”!
“阳儿失踪了……”重日刚开了一个头。
“女儿已经派人去寻找。”祭月接话道,以安父心。
重日欣慰得笑起来,精神气都好了几分,豪气道,“那就好,那就好,只要咱们一家能团聚,重家的重建就还有希望!家业一定要比林家大!”
祭月望着精神抖擞的重日淡淡笑了,一时间她也觉得有了希望,只要人在,一切都有希望!她无法再恢复原来的重家,但她一定可以给他们一个更好的重家!不用再怕任何人的重家!
第四卷 叶落归家 014 黄雀
金三当铺是盐城一家老字号当铺,掌柜名为金贵三,年过五十。林家一夜之间关闭数家小铺已经引起很多人的注意,金贵三用白巾擦拭着琉璃杯,一下一下极其专注。
门口进来一个男人,瘦瘦高高的,金贵三记得这个好像是在这附近常卖鱼的,他来干什么?男人左右看看,鬼鬼祟祟到金贵三面前,从衣服兜里掏出一乌黑手怕小心展开,凑近金贵三小声道,“掌柜,帮忙掌掌眼,这个值多少啊?”
不是金贵三看不起这卖鱼的,凭他的家底若真是有好东西那还用天天卖鱼,有时还吃不饱饭?金贵三随意凑近一看,心下不禁悚然,面上却是丝毫不动声色,佯装用手帕捏起坠子对着阳光看了看,不禁摇头,“假的。”
“假的?”卖鱼的有些失望,“你看这值多少?”
金贵三伸出三根手指一比,好像给了男人极大面子似地道,“三个铜板。这还是看在你昨天给了我家媳妇一条肥鱼的面子上,要是别人来卖,别说三个铜板,一个铜板都是看得起他!”
男人还是显得很失望,这坠子是昨晚他从一条鱼的肚子里掏出来,他不懂玉,自然也看不出玉的好坏。廉价的玉一个铜板地摊上可以买五六个,好玉那是用金子来算的,他担心自己不识玉,错过了好东西,所以就拿来让当铺的掌柜掌掌眼,谁知,还真是块烂玉,“那算了,这东西留着送我婆娘吧。这东西虽然不值钱,但来的稀罕,是我昨晚从鱼肚子里掏出来的。”
见男人要走,金贵三一声轻咦,摸着小胡子道,“这来历倒也古怪,这样吧,我再加两个铜板,全当买来小玩意,行就行,不行就算了,大门在那边,不候。”
男人知道金贵三还愿意再加两个铜板已经很给自己面子了,五个铜板足够买二十多个这样的坠子,自己这一卖出,再从地摊上买个十个八个,绝对比手上这个更讨老婆欢心!正打算答应下来,忽听身边一个男子轻笑道,“金掌柜好本事,上好的玻璃种坠子价值千金,居然只值五个铜板。”
金掌柜面色难看,做当铺这一行被来就是低价买进高价卖出,他没仔细看,但凭那份细腻的触感和莹亮光泽,这坠子的价值没有千金也有几十金,绝对不亏!
“这样吧,金掌柜只肯出五个铜板,我客气一点,十个铜板怎么样?”来人笑得风轻云淡,身形瘦削,器宇轩昂。说着他手下变戏法一样变出十个铜板扔在柜台。
这下,卖鱼的捂着手中的坠子说什么也不肯换。开玩笑,金子不要要铜板?他发疯不成?“这个,我再去问问,下次再来。”说着飞也似涤出。
“哼哼。”金掌柜看着男人闷哼笑起来,“想必这些日子就是你们来林家捣乱的吧?这样的小把戏差不多该结束了。”
大门在卖鱼的走后已经关上,门口站了一排壮汉虎视眈眈得看着男子。男子回头就看到十数个人已经从后门进来,把各个出口封住,包围了男子。男子露出惨白的神色,艰难得吞了口口水,“什,什么捣乱?我不知道!”
“还在装蒜?”金掌柜露出冷笑,“我们早就在周围埋伏下人手,就等着你们上钩!还打算玩这样的小把戏吗?不知道常在河边走要湿鞋的吗?”
“我真的不知道!是,是有人给我钱让我来的!我真得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男子惊慌叫起来,他就知道那银子不好收!
“让你装!找打!”一个莽汉已经抡起拳头迫不及待打过去,拳风虎虎生风,这一拳下去得去半条命!
“不好了!不好了!”后院打扫的小二忽然叫起来,跌跌撞撞得冲进来慌慌张张道,“东西不见了!都不见了!”
金贵三猛地瞪大眼睛急忙往后院赶去,后院可堆了不少真假物件,其价值不少于三万两白银!这可不是一笔小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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