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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岚依也好奇地望了过去,只见祥夔皇上的目光正扫在她身上。她正纳闷时,听到站在祥夔身后的德公公高唱:“婉月公主上前觐见!”
白岚依心中一惊,一时反应不过来。全场宾客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跟了过来。突然她打了一个激灵,急忙起身出席,走上前去。跪下喊道:“皇上吉祥。”
“婉月,起来吧。”坐在龙椅之上的祥夔淡淡说道,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在这众目睽睽下,白岚依比登台表演还紧张,至于皇上接下了说了几句话都没仔细听听,只是规矩礼貌地道谢。所幸的是,皇上并没有多问几句就让她回座了。
当白岚依重新坐回位置上后,她一搓手心,发现已是满手细腻的汗。在场宾客的眼光也从她身上移开,随着戏台上演出乐器的再次敲响,被中断的宴席又恢复了热络。她又饮尽了一杯美酒,香醇过喉,她只觉得心中一阵踏实,皇上刚才的随意问话也算是将她介绍给了在场的文武宾客,也表示她今天现身于梅洛园宴席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便是可以办她的正事了。
白岚依瞅了瞅殿内东侧角的月台,已经有着几个官员打扮的人,躬身走到了白颖辰身旁,举杯敬酒。紫映烨却不在膳桌旁,也不知跑哪里去敬酒了。
白岚依也装模作样地端起酒杯站起身来,伺候她的宫女也是没有再阻止。她走出座位后,宫女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你留在这儿便行了,我只是去对面月台而已。”白岚依只觉得身后跟着宫女有些碍事,便笑盈盈地转过头。
“可是,公主殿下您……”宫女双手捧着酒壶的食盘,欲言又止地看着她手中的酒杯。
“呃……这个啊。”白岚依四下一望,发现敬酒的宾客们后面都跟着宫女。伺候他们斟酒。她已是打算不让宫女跟着她了,便仰头将杯中的甜酒饮尽,大咧咧地一擦嘴角,“那我便不带酒杯过去,反正只是找翎王爷闲聊几句而已。”随即将酒盏放回食盘中,在宫女目瞪口呆中转身大步离开。
白岚依穿梭在喧闹宾客之中,本是昂首挺胸的直线步子渐渐变得有些趔趄,她蹙眉揉了揉太阳穴,自言自语道:“怎么感觉头昏昏的……”一定是那米酒喝太多了,喝着爽口香醇,便忍不住贪杯。现在酒劲终于上来了,眼前的景色都开始重叠了。
白岚依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宴席空气烦闷,那铜鼎焚的檀香腻人。她望了望殿后那夜风轻拂的花园,心想她还是先出去透透气,清醒一下脑袋比较好。省得待会儿若是控制不住,接着酒劲发起酒疯来那就出了大洋相了。
白岚依尽量控制着脚步走着直线,眼眸直勾勾地盯着那出口走去。险得是宴会上的宾客们也是酒酣耳热,没人在意她此时摇晃不定的步伐。
“呼……”白岚依双手趴在朱红色檀木护栏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她已是安全到达了目的地——殿后花园。初夏的晚风还带着丝丝清凉,轻柔地拂过白岚依的脸颊。她的霓裳裙摆也微微摇摆。
白岚依静静地站立一会儿后,呼吸了新鲜清凉的空气,也觉得脑袋略微清醒了一些。她轻揉着太阳穴,不忘自我鼓励道:“白岚依,好险你酒品不错。不呕吐,不喧闹。不然在这皇帝专门给婉月公主设的宴席上,你身为主角若是发了酒疯,让皇室蒙羞,简直比戏台上演出的戏码还精彩万分……”她不由暗笑,若是她真发起酒疯来,只怕端着威严架子的皇上胡子都会气歪,朝臣望族们会努力憋着笑意,明天京城大街小巷都会知道宴席糗事,不过自己的下场一定是难以想象的悲惨……
白岚依想到后面,也觉得不太好笑了。她下意识地侧回头,看看这回廊上有没有偷窥者,再未发现任何宫女或是太监的踪影时,她暗自舒了口气。今晚梅洛园举办这么大的宴会,肯定是全部在主殿里伺候宾客了。
但是在她转回头的一瞬间,她的目光突然僵直地定在那回廊的不远处。幻觉么?今晚已经出现了第二次的幻觉,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背影是那么的宽厚,那么的温暖,熟悉到令人想哭……
“储融宣……”白岚依虽然在心里提醒着这是幻觉,是酒后出现的幻觉,而她的脚步却不再受大脑的控制,缓缓地朝那欣长背影走去。渐渐地,脚步变快,变得急促,怕是晚了一秒。那朝思暮想的身影就会如同海市蜃楼那般消失。
“储融宣!”白岚依拼劲了自己所有的运动细胞,如同河水最终涌向大海的怀抱中般,猛地扑向了那道背影。双手紧紧地环着他的腰际,深深吸了一口气,是她所熟悉怀念的气息。重新触碰到这熟悉的身体,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激动地尖叫。她紧闭着双眼,凄然一笑,低低地说道:“即使是幻觉,也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再也不要……”语气中是不能抑制的思念,卑微。
被白岚依怀抱的人身体先是一僵,随后缓缓地转过身来,礼貌而疏离地将她紧环腰际的手臂松开,轻轻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他低头看着已是哭得梨花带雨的她,俊眉微微蹙起,叹了一口气道:“婉月公主。”
不断涌出的泪水模糊了白岚依的视线,她已是哭得泣不成声。眼前这个男子,熟悉的俊秀脸庞,熟悉的低磁声音,甚至熟悉的掌心温暖。这的确是她用尽全身心去爱,用尽全身心去思念的男子,她凄婉一笑,抑制不住身子轻微地颤抖,“储融宣。我是岚依,我不是薛菱细,不是婉月公主。我是岚依……”她这句话在心中默默说了成千上万次,生怕储融宣再一次割破她的心脏,她害怕这一刻重逢的幸福就像夜空绽放的焰火,美丽绚烂,却又短暂,稍纵即逝。
殿外朦胧的宫灯之下,此时的白岚依柔弱娇小得如一阵大风便能将她吹散般,秀眉如翠黛,星眸含泪光。雅兰纹花凤锦宫衣衬得她更为婀娜多姿,如墨青丝上步摇钗垂下的珠络摇曳,映衬着白皙的肌肤,尽显着温婉女子之美。储融宣墨眸低垂,默默地看着她。心中是说不出的复杂情绪。若是对于这女子尽是恨意的话,他为什么要连夜快马加鞭地赶回京城。若是抱着复仇解恨的心态,为什么看到不快乐甚至悲伤的她,他的心也随之沉入谷底。他默了半响,缓缓说道:“岚依……”
白岚依星眸紧紧地盯着他,看着他那眸间那两汪深潭笼着烟、隔着雾,明明近在眼前,却又越飘越远,就如隔着万水千山。她害怕她的恐惧会便成真,储融宣会再一次无情地将她推开。不!她不要!
还未等着储融宣将话说完,柔软的红唇便迎了上来,辗转缠绵地堵住了他所有的话语。他唇上一片滚烫,那样灼热的情感,似要燃烧般。白岚依手臂紧紧地勾着他的脖颈,急促而狂乱的亲吻,毫无章法。她不要他离开,不要他再碾碎她的心,不要……
储融宣墨眸变得深沉,这炙热的吻让他看清了那本已完美掩埋在心底的痛苦,也是那完美的想法也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那痛苦正在一点点夺取他的呼吸,吞噬着他的坚持。他缓缓地拉开白岚依那柔弱无力的禁锢,看着她那如受伤小鹿般害怕的双眸,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胸臆中满是苦楚和无奈,他在这漫长的博弈中彻底输了,输给了这天真无邪的眼眸,输给了自己的心……
储融宣掌心怜惜地捧起她的双颊,看着她微愕的带雨神情,嘴角勾起淡淡笑意。微微俯下身,轻轻浅浅地吻着白岚依的饱满额头,小巧鼻尖,满是泪痕的脸颊。最终在她的娇唇边停了下来,墨眸对上了她的星眸。
白岚依不可置疑地看着他眼中的怜惜。他的柔情万分,真的是幻觉吧。但是即使这一切真的都是她酒酣耳热的幻觉,她也甘之如饴。她嘴角勾起莞尔笑意,再次主动地迎了上去。灵舌不断交缠吸吮,汲取着口中的香甜。两个思念成疾的苦情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在晚风的轻拂之下,勾起了一抹又一抹的深爱情愫。
“岚依,你喝酒了?”储融宣念念不舍地离开她那迷人娇艳的唇瓣,唇齿间还残留着淡淡甘冽的酒香。
“储融宣,你真不是幻觉么?”白岚依星眸含着泪,仍是不确定地看着那温柔脸庞,双手紧紧地环着他的腰际。
“傻丫头。成了公主之后,倒是变笨了。”储融宣笑着揶揄道,亲昵地用鼻尖磨了磨她哭得红通通的鼻头,“我站在你面前,吻了你,这般真实的感觉,你还当作是幻境么?”
“我只是不敢相信而已。”白岚依看着他此时温柔似水,仿佛以前的伤害决然从未发生过一般,“我还以为你在氐城对抗摩满国袭兵。”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原谅我……
“我本是应该在氐城的。”储融宣笑着解释道,“但是摩满国这几日突然停止了对我朝边境的突袭,我也因此可以脱身来参加这次宴席了。”
白岚依含情脉脉地望了他半响,轻声一笑,“储融宣,你是特地为了我而回来的,还是为了看这倒霉的婉月公主是哪家的姑娘?”
“二者皆有吧。”储融宣挑挑眉角,“我先是收到了这次宴席的邀请函,正是疑惑时,便收到了翎王爷的信函。说是你们薛家附贼之罪的冤案昭雪了,而你也被皇上册封为婉月公主。所以我……”他话语突然变得生硬,顿了一顿后,“恭喜你。”
白岚依尴尬一笑,她知道储融宣到现在仍是不能原谅杀害老庄主的薛岳施,这像是一个他们小心翼翼避开的雷区。她不愿这重逢的美好气氛再次被这残酷事实所破坏,随即岔开话题道:“好险你的话提醒了我,我想起了我离开座位的目的了。”
“哦?”储融宣面色稍霁,淡淡地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