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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进攻失败撤退时,父亲假装中弹倒地,没有退回阵地。当部队再次吹响冲锋号时,距离敌人最近的父亲突然投出几枚手榴弹,借着爆炸的烟雾,父亲手持爆破筒冲进敌指挥所,大喊一声:
“放下武器!要不然,我跟你们同归于尽!”
敌军官只好让他的士兵放下武器……
父亲立了大功,当了章明连里的一个排长。
不久,马匪向我军阵地全面进攻。刘达带领两个连坚守阵地,让父亲他们连迂回到敌人后面,准备前后夹击。没想到敌人越聚越多,蚂蚁一样爬满山坡。刘达带领的两个连被敌人死死地围困在山上,进退两难,动弹不得。他们在山顶坚守了七天八夜,伤亡过半。连长章明为了营救营长他们,在战斗中受伤。父亲带领全连拼命冲锋,从敌军阵线撕开一个口子,将营长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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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雪山 母亲的河 江河 三(1)
经过那一仗,独立营元气大伤,部队开始休整。
营长刘达和连长章明都受了伤,住在一个病房。两人伤势不是很重,但需卧床休养。好在那里是一个偏僻的山坳,马步芳的骑兵擅长在平原作战,不敢轻易来袭扰,所以相对比较安全。
营里只有文静一个医生,伤员却有三十多个,她一人显然忙不过来,茹雅就经常过来帮忙。文静为了撮合茹雅和刘达的事,有意让茹雅照顾刘达和章明的病房。
父亲心里像长了蒿草。刘达在战斗中负了伤,作为战友,茹雅照顾是应该的,但是这样照顾下去很危险。父亲不放心,又没有办法,就魂不守舍地在病房附近转悠。看见茹雅从病房进进出出,听见刘达爽朗的笑声,父亲心里烦躁不安,很不是滋味。
父亲去找文静,请求去照顾营长和连长。但是文静不同意。文静说:“你一个大老爷们儿,粗手粗脚的哪能照顾病人!”
父亲说:“现在部队休整,只训练半天,不干点啥心里憋得慌。”
文静说:“你就别添乱了,该干吗干吗去!”
你不让我去,我自个去。我去看看营长连长总可以吧。父亲一有空就往病房跑。每次去了就说那么几句话,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了,就帮茹雅干点活。实在没什么可干了,就蹲在地上抽烟。
文静进来说:“这是病房,要抽出去抽!”
父亲冲文静嘿嘿一笑,把烟扔到地上,用脚蹭灭。
刘达笑着说:“不抽烟那还叫男人?抽!抽!我和章连长也抽!”
说着真的就掏出从战场上缴获的香烟,扔一根给父亲,再扔一根给章明。文静走过去,一把从章明手里夺了烟。
“营长你也真是,教我们章明学坏!”
刘达哈哈大笑,把烟点上,猛吸一口说:“看来没老婆就是好啊。江三,点上点上,我们两个光棍抽!”
父亲不好意思点烟,看了一眼茹雅。茹雅好像没听见,低头在一边叠床单。父亲没点烟,把烟夹在耳朵上。
刘达说:“你咋不抽?”
父亲说:“我刚灭掉,等会儿抽。”
刘达说:“我这是增援你,你倒自己先缴械投降了。你要是将来讨了老婆,肯定跟章明一样听话。”
文静说:“听老婆话有什么不好?听老婆话少犯错误!”文静转身问茹雅:“茹雅你说是不是?”
茹雅的脸腾地红了,垂着脑袋一句话也不说,只顾忙碌。刘达看了眼茹雅,突然转移了话题,扭头问父亲:“最近训练怎么样?”
父亲说:“还行。”
刘达对章明说:“部队休息得差不多了,应该加大训练强度。”
章明说:“是呀,不加大训练强度,部队很容易涣散。马步芳的骑兵随时都可能进攻,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刘达说:“好,从明天开始,部队训练从半天改为全天!”
第二天,部队开始全天训练。这样一来,父亲就没有时间去病房了。见不到茹雅,父亲心里更不踏实。他想找个机会把自己的心思告诉茹雅,又觉得难以启齿。如果茹雅没那意思,自己说了,反而让茹雅为难。
一天傍晚,父亲在营区碰见了茹雅。茹雅叫了声“哥”。没人的时候,茹雅总是这样称呼父亲。父亲心里一热,想把心里话说出来,可是吭哧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茹雅说:“哥,你有事?”
父亲说:“没事,你去忙你的去吧,别累着。”
茹雅说:“哥,有事你就说嘛。”
父亲说:“没事,真的没事。”
茹雅说:“哥,你最近瘦多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父亲的雪山 母亲的河 江河 三(2)
父亲心里说还不是为了你,嘴里却说:“训练累的。”
茹雅说:“哥,你别太累了,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茹雅一声一个“哥”,叫得父亲怎么也开不了口。
父亲说:“那啥,你忙去吧,我回呀。”
茹雅一走,父亲又后悔自己没把该说的话说出来,恨不能扇自己一个嘴巴。父亲决心下次见到茹雅,一定要把该说的话说出来。可是一连几天他都没有见到茹雅。训练结束后,父亲经常在茹雅路过的地方转悠。然而,父亲没等来茹雅,却等来了文静。他转身想走,文静叫住了他。
“嗳,你见了我跑什么?我又不是老虎。”
父亲只好站住,朝文静尴尬地笑着。
文静说:“人家茹雅叫你哥呢,她的事你也不关心?”
父亲心里格登一下:“她有啥事?”
“女人还能有啥事,婚事呗。”
“婚事?她要结婚?”父亲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哆嗦。
“女人迟早都要结婚。”
“她……她要嫁给谁?”父亲显然有些结巴。
“哪有那么快,还没定呢,你看她跟营长怎么样?”
父亲很不高兴地说:“这是她自己的事,让她自己拿主意。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我不掺和,你最好也别掺和!”
“咦,这咋能叫掺和呢?千里姻缘一线牵嘛……”
父亲没等文静说完,黑着脸转身走了。
事情有点严重了,父亲必须主动出击。第二天他去病房找茹雅,营长见他进来,高兴地说:“你来得正好,我正找你有事呢。”
茹雅见营长要跟父亲说事,就要低头朝外走。
营长说:“茹雅你别走,这事跟你有关。”
茹雅只好站在那里。营长看了看父亲和茹雅,又看了眼连长章明,两人会心地一笑,然后对父亲和茹雅说:“正好你俩都在,我干脆把话挑明了算了,行不行你们看着办。”
父亲神情紧张,心怦怦直跳。看来营长要先下手为强了。这可咋办?咋办也已经迟了。好吧,让营长先说,我看他怎么开口。他一个营长横刀夺爱他好意思他?等他说,等他说完了我说。我今天豁出去了,索性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看他营长咋办。
茹雅不知道营长要说什么,疑惑地看着营长。
营长说:“这个想法我早就有了,今天又跟章连长商量了一下,我们不谋而合,想到一起去了。江三同志在战场上很勇敢,每次都能出色地完成任务,是个好同志。茹雅同志呢,人长得漂亮,工作也很不错。我早就看出来了,江三你小子对茹雅有意思。你们年龄都不小了,也该成个家了。如果你俩没什么意见,我看这事就这么定了,也算是组织的决定。你们说说,愿意不愿意?”
父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营长的话真真切切,不由他不信。父亲很激动,手心直冒汗,对营长说:“谢谢营长!谢谢组织!”
茹雅满脸通红,低垂着头,两手撕扯着衣角。
营长问:“茹雅同志,你呢?”
茹雅说:“我,我……”
营长笑了起来:“女同志就是害羞。好了,你们要是没意见,这事就这么定了!等我伤好了,亲自给你们主持婚礼……”
就这样,美丽的茹雅成了我的母亲。
新婚之夜,不知什么缘故,母亲哭了。父亲慌了手脚,搓着一双大手,不知如何安慰母亲。等母亲情绪稳定后,父亲满怀歉意地说:“你嫁给我,委屈你了。”
母亲说:“我不是委屈,只是觉得……觉得有点突然……”
父亲知道母亲的心思,但他没有说破。父亲一辈子也没有说破。父亲说:“我不是一个出色的男人,但我是最疼你的男人。”
父亲的雪山 母亲的河 江河 三(3)
跟母亲结婚后,父亲就把烟戒了。因为母亲不喜欢烟味。不吸烟的时候,父亲更能清晰地闻到母亲身上麦秸的味道。
许多年后的那个下午,我跟父亲坐在草地上,父亲对我说:“也不知咋啦,这几十年,我总能闻到你妈身上的麦秸味道,即使她不在身边,我也能闻到。闻到了,心里就温暖,踏实。”
父亲和母亲结婚不久,部队开始整编,独立营被编入骑兵支队,改编成骑兵特务连。加上原来的骑兵一、二、三连,重机枪连、炮兵连,骑兵支队共有七百多人,战马八百多匹。章明仍然是连长,父亲仍然是排长。部队还在原来的山坳里训练,待命。刘达却被调到了另一个步兵团,提拔为团参谋长。
独立营原来是步兵,拼刺刀是他们的强项,现在配备了马刀,大家一开始都觉得不是很习惯。尽管都是刀,但刀跟刀不一样,拿惯了步枪的手使唤起马刀来,总觉得哪儿不对劲。这样一来,父亲就派上了用场。父亲尽管以前是马步芳的骑兵,但那也是正宗的骑兵,所以教习战士们骑马使刀自然就是他的事了。那一阵,父亲如鱼得水,成了营里炙手可热的人物。
父亲说:“别人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母亲欣赏的目光。”
结婚后,父亲的许多习惯都改变了。以前单身的时候,能不洗脚就不洗脚,有时行军打仗半个月都不洗。现在可不行,再忙再累,上床前都要把自己洗干净,否则就别想上床。父亲的脾气也好多了,母亲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