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没什么,就叫林翔找个没人的地方替那小鬼瞅瞅背上的伤势而已,被她这么一渲染,搞得跟耍流氓似的。
待两人去了,童瑶一个人又坐了一会,这才想起什么,从随身挎包里摸出手机,翻出一个电话号码,有些愧疚地拨通了。
“喂?干妈,今天我就不过去了……嗯,已经吃过了,嗯,我自己租了房子,您别担心,我这很好的……嗯,改天吧,我最近忙着找份工作……当然要上学啦,您看,我放学之后不是还有大把的时间嘛,以前妈还在的时候,我也经常去她那里帮忙,没问题的……好,我都知道,又不是小孩子,您就别操心了……嗯嗯,一有空我就过去,带我向干爹问好,那,就这样了,拜。”
回来之前因为心中没底,还是想办法联络到了干妈罗秀娟,本来说好下火车就先过去她家,童瑶估摸着也可以在没找到房子之前先在干妈那里暂住一段时间,谁知今天一到学校就遇见丁翊,之后还发生那样的事情,她哪还好意思再若无其事地跑去人家家里住着?
说来到底是八年前的旧情了,如今物是人非,搞不好人家也就嘴巴上和自己客套两句,真要上门叨扰,怕背地里又要讨人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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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翊回到家的时候,看见他妈神情恍惚地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
冯妈听见开门声,从厨房探出头来,责备地瞅了他一眼,“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等你好久,菜都凉了。”说着又叫唤丁妈妈:“太太,少爷回来了,老爷说他今天晚上要陪客人,就不回来吃了,我把桌上的菜再去热一热,你们先吃吧。”
丁妈妈这才回过神来,懒洋洋地‘嗯’了一声,说句‘麻烦你了’,然后勉强撑着站起来,又扭头望了丁翊一眼,忍不住责备一番:“你看看这都几点了,叫萧大开车去接你,回来说是你半路又火烧屁股地不晓得跑哪里去了,一去这就两个钟头,搞什么呀,还不快去楼上请爷爷奶奶下来吃饭,全家人都眼巴巴候着你回来呢。”
“哦。”丁翊简单解释一句:“吉他琴弦坏了,我出去找人修。”说着,转身就要往楼上走,突然注意到有什么不对劲,指了指那满满一桌的宴席,好奇不已:“哇,这么丰盛,妈,今天过什么节呀?”
丁妈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哪里过什么节,本来说今天有客人要来,我才和冯妈一起去买的菜,忙了一下午做的。”
“呵,”丁翊更加好奇了:“哪位贵人?”
“……本来我还想给你个惊喜的,”他妈白了他一眼,把肩上的披风脱下来,准备去厨房看看冯妈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早些天瑶儿打电话过来,说是她妈妈去了,她在那边一个人,不习惯和她母亲娘家亲戚住一起,又顾及着这边还有她义父和弟弟,就说想要转学回来读书。我就想啊,咱们两家关系一直很好,你们两从小又是青梅竹马,我这做干妈的怎么也得多担待些不是?我就叫她别想那么多,过来咱家住着,就当这是自己家了。”
“啊?”汗滴,原来中间还有这么一出。
“啊什么啊,你还不乐意了不成?”丁妈妈更是不高兴了,横了儿子一眼:“你不乐意,人家还不来呢!”
“妈,冤枉,您的‘懿旨’,哪敢不乐意呀。”丁翊急忙申诉清白,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试探:“嗯……她怎么又不来了呢?”
“人家小姑娘能干呗,一来就找到房子了,还和我说要出去打工,那丫头从小就是机灵鬼,哪像你这傻小子,长这么大个子还成天呆家里吃喝玩乐……哎呀,烦死了!”她这忙着将冷掉的菜端进厨房给冯妈再热一回呢,这没出息的死小子又不来帮忙,没事老缠着自己做什么:“还不去叫爷爷奶奶!”说着,很顺手地拍了他脑门一记。
“妈!”丁翊忍不住抱怨:“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您别老跟拍小孩似的拍我。”他在上学耶,哪里成天在家‘吃喝玩乐’了?好端端的,难不成叫他也跟着出去租套房子住着?就他乐意他妈也不干呀。
“哎,还拍不得你了呀,”那当妈的回手又是一下,被丁翊狡黠地侧身让了过去,‘嘿嘿’一笑,扭头往楼上跑去,下面传来一句警告:“你就这副鬼样子上去呀?小心一会爷爷拿拐杖敲你脑袋!”
“……”丁家爷爷是老校长了,虽然学识渊博,却因为生在旧社会,为人古板得很,凡事讲究‘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要看见孙子打扮得这副妖怪模样,不拿拐杖打断他的腿才怪。
丁翊急忙把唇环胸针取了下来,刚跑到半截楼梯,就看见朱瑛搀扶着奶奶走了下来,爷爷则一脸沉寂地拄着拐棍跟在后面。
朱瑛偷偷冲他扮了个鬼脸。
暗道一声‘好险’,丁翊挠了挠脑袋,呵呵傻笑两声,急忙装模作样地过去搀扶爷爷,却被爷爷一把推开:“边去,我还没老到要你扶呢。”
走在前面的奶奶回过头来,一边慈祥地拍着朱瑛的手背一边笑呵呵地补充一句:“还是瑛子这孩子好,懂得尊老爱幼,你这小子毛手毛脚的,做事一点不可靠。”
“嗯~”爷爷点了点头,深以为然,转过脸训斥丁翊:“小子,多学着点,你也不小了,丁家长孙也要有个丁家长孙的样子,成天在外面鬼混什么,好生读书,大学毕业之后继承你爸的公司,讨门好媳妇安定下来才是正事。”
拜托,再尊老爱幼朱瑛那也是别人老婆了好不好,您二老可别拿她当自家孙媳妇看待呀。
这句话憋在心里,又在丁翊喉咙里转了三转,硬是没敢往外吐。
第六章 物是人非
家庭暴力?!
童瑶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瞪着林翔。
“嘘,小声点~”林翔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回头望了那正坐回原位胡吃海喝的小鬼一眼,拉着她移到不显眼的角落,沉吟片刻,稍微在心中斟酌了一下遣词用句,最后还是觉得直说比较合适:“整片背部纵横交错全是伤痕,新旧交叠,一块青一块紫的,没有一寸完好的肌肤……别看那小鬼表面上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其实,那般毒打,别说还是孩子,就是成人也忍受不了的。”
“这么可怕?”童瑶瞪着林翔,几乎能从他的描述中想象得到那孩子所承受的可怕际遇,忍不住伸手拽住他的手臂,脱口而出:“我们报警吧!”
“报警?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你怎么报警?”林翔突然又觉得这丫头其实还是满单纯的:“我问过他缘故,他死活不肯说,我就故意指责是他和人打群架留下的,他却又即刻愤然否认了……所以我才猜测施暴者是这小鬼的父亲或者母亲,他心里顾忌,情愿自己受罪也不肯供出家里人,这也在情理之中。”
“……”虽然她不是学法律的,可是也知道但凡审案都有个‘被告原告’之说,如今这受到迫害的‘原告’既然不肯主动申请法律的保护,旁人即使再怎么焦急上火也没有用。
“可是,难道就这么算了?”童瑶习惯性轻咬食指指甲,深深颦眉,带着无可释怀的愤然喃喃自语:“怎能眼睁睁看着那孩子受这种虐待呢?怎能坐视不管呢?该怎么办?如果是家庭暴力的话……中国针对家庭暴力的有效措施太少了,除了劝解之外,几乎无计可施。”
“喂,你想得太多了吧?”这丫头,自己还是孩子呢,怎么就开始顾忌起别人了?林翔拍了拍童瑶的肩膀,劝她:“你呀,还是多考虑考虑自己的处境吧。至于这小鬼,嗯……我打算今天先带他回我家住一晚上,我妈平时虽然严厉了一些,但我相信身为副校长的她不会对此坐视不管,具体该怎么办,且容我回去再与她商量商量吧。”
童瑶想想,也是,这才终于舒展开眉梢,点了点头。
可惜才做下这个决定不到三分钟,她即刻反悔了,缘故只来自一句林翔偶然关切的问话。
两人结束了简单的商议回位坐下的时候,小鬼已经解决掉大碗牛肉面,正抱着洋瓷碗大口喝汤。
林翔可怜他,拾了面前的金帝巧克力,剥开包装,递过去,正想说些什么,却一时语塞:“嗯……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那小鬼侧过脸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居然老气横秋地反问:“我就随便乱说一个你也不知道吧?”方才林翔骗他口供,故意说他背上的伤痕是打群架弄的,估计现在已经被他回过味来。
“这……”林翔没料到这小鬼居然还跟他来这么一招,一时竟哑口无言。
那小家伙见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心里特高兴,得意洋洋地歪过脑袋瞅着他看,心想:这下你可没辙了吧?
“这有什么,好办呐!”童瑶邪邪一笑,摸出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你不肯说也好办,我打120送你去少管所请相关部门调查就知道了。嗯~进去那种地方的话,你身上的伤痕也瞒不住吧?到时候被警方抓起来逼供,可就不比如今在咱们这儿这么轻松咯!”说完,竟当真做出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舞动拇指在手机上按下三个按键,放到耳边,乐呵呵地‘喂’了一声。
“我说,我说,我说还不成吗!”简直恶魔呀~小鬼跳起来,双手抱住童瑶的手臂,急忙‘从实招来’:“周云天,一周两周的‘周’,云朵的‘云’,天空的‘天’,够详细吧,满意不?”
“你说什么?”没这么巧吧,一字不差,居然和她弟弟一个名字?
“……好话不说二遍,没听见活该。”小鬼一扭头,懒得再理她。
“你说是不说?”死小子,跟你姐姐玩这套!童瑶扯了扯嘴角,拿起手机凑近耳边,故意大声嚷嚷:“喂,120吗?这里现场捉住一名小偷,嗯,十三、四岁的小鬼……”
“哇哇哇——!!”他扑上去抢她手中的手机。
“唷,原来你也在乎呀?我看你从头到尾从容不迫的,还以为你真成仙了呢!”她巧妙地避过,站起身来,敏捷地将手机递给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