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宫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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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宫阙- 第1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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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入了府,大门缓缓关上了,韩夫人上下打量着蕊仪,握住她的手感慨道,“清减了些,可精神不错。你们进了宫,我和你父亲成日的担心。唉,本来想着只送你妹妹进去,没想到出了那档子事。”

  蕊仪还没说话,就听韩靖烈道,“母亲,进宫是享福去了,听起来怎么成受罪了?我看二妹挺好的,算盘还是打得那么响。她要是真有事,哪儿还有这精神。”

  “住口!”韩夫人严厉地道,看了眼韩靖远,“你也有几日没回来了,去跟你弟弟说说话,好好教教他规矩、礼数!”

  “是,还不快走!”韩靖远瞪了他一眼,韩靖烈无法,气哼哼地一甩袖子走了。

  心里暗骂了一句家门不幸,韩夫人嘴上还是要打圆场,“他就这脾气,你别往心里去。”她叹了一声,“靖远进了捧圣军,靖烈心里不好受,可是也没法子,他这德行能去哪儿啊。”

  “你们都到前面侯着。”蕊仪吩咐了一句,扶着韩夫人先往主屋去看韩元,“年前不是给了三哥两个铺子么?还不够他忙的?”

  “说起这事就来气,要不是因为这件事,老爷也不会病到现在。”韩夫人眼见瞒不住了,只能说了,“刚给了他,就拿去赌了,这还不算,还打了欠条,又没了两亩地。”

  “这也太荒唐了,父亲和母亲要严加管束才是。”蕊仪叹道,韩靖烈毕竟是兄长,她再看不惯,有些话也不能说。

  韩夫人小声叮嘱了几句,大体是说韩元想给韩靖烈谋个差事,一会儿蕊仪听了,不管成不成,只先糊弄着,不能再惹他老人家生气了。蕊仪忙不迭地应了,进屋的时候,门口的杜妈妈想要开口通报,被蕊仪止住了。

  蕊仪朝韩夫人笑了笑,二人放轻脚步来到床畔,韩夫人笑道,“老爷快瞧瞧,谁回来了?”

  “贵妃娘娘回来了?”韩元本朝里偏头躺着,翻过身就要坐起,没想到她们这么http://87book。com快就过来了。

  “父亲,我是你的女儿,就别娘娘长、娘娘短的了。”蕊仪笑道,王妈妈搬了雕花小凳过来,二人坐在韩元面前。

  “礼不可废,礼不可废……”韩元嘴里连连念着,但心里受用,脸上也显现出来。

  “父亲,母亲,皇上让我带了好些东西回来,还特意嘱咐二老不必谢恩。”蕊仪看看二老。

  “这怎么成?皇上这么说了,可我们还是要拜谢的。”韩夫人惊了一下,看着韩元道,转而就跪了下来,韩元也称是,硬是在床上颤颤巍巍地朝着皇宫的方向跪下,二人都磕了头。

  蕊仪无法,一一扶了他们起来,“父亲的病究竟如何了?皇上让我把冯太医也带来了。”

  “死不了,过几日就好,还等着你们让我抱小外孙呢。”韩元大笑道,引得一阵咳嗽,韩夫人难免又唠叨了几句,给他把被子往上掖了掖,“见着你三哥了吧?唉,这个不孝子。”

  韩元只骂了这一句,蕊仪知道他心里还是舍不得这个儿子的,“俗话说虎父无犬子,三哥只是少了历练的机会,身上多了些浮夸之气。只要给他历练的机会,他一定会知道父亲的苦心。不如父亲拿个主意,有机会我和皇上提一提,也许就成了。”

  这些年韩元不是没有给过韩靖烈机会,只是韩靖烈性情鲁莽暴烈,又贪赌好色,二十五岁就纳了四房妾室,输了不知多少银钱,寒透了韩元的心。韩靖远尚且只能找个平平稳稳的差事,韩靖烈如此行事自然更加不如,因此韩靖烈给他找的机会就更是些芝麻绿豆大的、稳得稳不能再稳的差事。如此以来,韩靖远更是看不上这些差事,自然不会用心。没有一件差事过了三个月,有的甚至连去都没有去过一次。

  韩元一听来了些兴致,也想着死马当活马医,语气硬了许多,“不必给他找舒服的,更别把他带到宫里,免得给你们俩带害。再听说哪儿不太平了,要么契丹兵又来了,就把他打发过去。不再战场磨练一番,去不了他那些毛病。也不必让他做什么将,当个牵马、扛锅灶的就成。”

  “父亲,这是哪儿的话,怎么能……”蕊仪话没说完,韩夫人就拉了她袖摆一下,她连忙点头称是,“父亲说的是,玉不琢不成器,就得这么磨练他。”

  “你们父女俩先说这话,我去看看午膳准备得如何了。蕊仪回来的匆忙,也来不及准备,别再出了疏漏。”韩夫人笑道,带着随身的小丫鬟一起去膳房了。

  “父亲毕竟年纪大了,这回病了,索性多歇些日子,皇上让冯太医留在府里,直到父亲病愈。”蕊仪轻道。

  “冯太医要留在府里?”韩元大惊,老目中闪过一丝恐惧,“一会儿就让他进来请脉,你今日回宫,就把他带回去,决不能让他留在府里!”

  “父亲这是怎么了?”蕊仪疑道,难不成是怕冯立仁是布下的眼线?

  示意她把门关上,韩元又在床上探着头四下看了一圈,见窗子也都是关着的,才道,“蕊仪,你蒙受圣宠也好,想跟皇上有夫妻之情也好,但你不能忘了,他是皇上。”他重重地叹了一声,“他让冯立仁留在府里,还是不放心我们韩家,怕我这病是装的。”

  蕊仪凝眸看着她,低声问道,“不是我瞧不上咱们韩家,父亲如今年纪大了,二哥只算是稳妥,三哥什么样子,谁都知道。我们韩家剩下的也就是些金银和铺子了,皇上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沉默了良久,韩元忽然看向一直注视着他的蕊仪,语中有深意,却不明了,“我不能告诉你,谁都不能说。只能跟你说,当年我们韩家帮过皇上,为此皇上娶了蕊宁,还答应日后得了天下,便立蕊宁为后。有些事皇上不想再让人知道,而我是知道的为数不多的几个。”

  韩元不说,也就是不能问,不过蕊宁订亲的时候她是记得的,难道这件事跟林家有关?一手攥紧了另一手五指,心中复杂矛盾不能自己,蕊仪用力放开了手,转身沉吟着道,“父亲可听说过林康?”

  “你……你怎么知道……”韩元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完全可以不承认。

  蕊仪垂眸,掩住目中心神,“皇上说梦话的时候提到过这个人,不止一次了,每一次都像是噩梦。”她摇了摇头,像是要甩开纷乱的思绪,“本不想说的,可父亲说皇上会多心,看来皇上的心事很重,的确不是我能晓得的。”

  “别再提起林康,更不要跟皇上提起!”韩元警告道,也不再多言。

  竟根李嗣源说了一样的话,蕊仪已有了答案,韩元和李存勖都必定与此事有关,若是单纯的痛心、惋惜,绝不会如此。

  “那父亲能不能告诉我?让我有个底,当年,林家的人为什么一夜之间都没了。”蕊仪看着他,不免焦急起来,觉着目光不对,才别开眼。

  “你……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林康纵是有天大的冤情,也已经落了案,林家没人了,没人会翻案。你不能因为这件事,反在皇上面前搭上了自己。”韩元神情激动,双目圆凸,双手紧紧地攥住了膝上锦被。

  “谁说要给林家翻案了?”蕊仪反问,心中越发凉了。听韩元的语气,他是知道林家有冤情的。也许他并没有诬陷林家,可是这么多年了,他没有也不敢为林家申冤,已可见世态凉薄,“我只是怕皇上突然说起,不知该如何作答,就打听几句。”

  韩元讷讷地颔首,放松了一些,但还是没有全然回过神来,他声音中甚至带了些颤微,“午膳该是好了,你去看看你母亲。我……我要更衣,不,让他们端过来好了,我就在房里用。”

  蕊仪点点头,轻轻掩上门。她没有直接去花厅,而是在院中的石亭中坐了,她还想定定神。这里有绿柳掩映,她又背靠着石柱,对面来人看不清这里还坐着人。

  半晌,她刚定了心神,想唤人过来,却听见正屋的门吱嘎一声轻响。她回头一看,双瞳霎时一屏,韩元披了件薄衫,一手由管家扶着,一手扶墙,脚下跌跌撞撞地沿路而去。他们在回廊尽头竟向后一转,去的不是花厅,也不是书房,而是供奉祖先牌位的奉室。她还没想好该不该跟去,又看到韩夫人也朝那边去了。

正文 第一三七章 回门(下)

四下无人,应是都到花厅准备午膳了,蕊仪除了腕间玉镯,又摘下走起来就叮当作响的步摇,贴着墙根走,也跟了过去。沿路碰见几个丫鬟和老妈妈,几人向她见了礼,她只说想自己在府里转转,一会儿就过去。她们都是府里的老人,从前蕊仪掌家时都多多少少受过些恩惠,自是不疑有他。

  蕊仪一路去了奉室,在门边停下,细听屋内动静,竟没有声音。她轻轻将最边上的一扇窗开了条缝,里面一个人都没有,难道都进了那暗室。她刚想推门进去,却见韩夫人从书架子后面走出来,又蹲下在书案下挪动了什么,然后起身掀开书案后那幅齐地的古画,里面竟无声无息地开了一道半人高的小门。

  蕊仪缩回头去,待韩夫人从小门进去了,才进了屋。她掩上门,按照所见之法做了,也猫着腰进去了。里面竟有一串的石阶,每三五阶就是一转,一会儿向下,一会儿又向上。看这形式,应是如浪头一般,兜兜转转也没向下多少。而这蜿蜒曲折中又有不少暗室,都上着锁,门都是实实的铁板,看不清里面究竟放了什么。但兴许是年代久了,里面弥漫出一阵阵纸张年久的味道,想必不是古书,就是经年的卷宗。

  蕊仪扶着墙走着,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她打从进来就忍不住四处打量,没想到,万万没想到,她每走几步就如此感叹一番。魏州府中有密室她早已知晓,万没想到在洛阳的家中也有这么一条密道。

  记得韩靖远曾提过,如今的韩府原本是前朝一位尚书的府邸,他们来了洛阳之后,只是在原本的府邸上休整了一番。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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