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宫阙》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倾宫阙- 第52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你在说什么?蕊瑶,你的声音太大了,会吓着孩子。”蕊仪想叫人进来,可蕊瑶口无遮拦,起了性子就满口胡话,传到下人耳中弄不好又兴起别的风浪。

    “不敢叫人进来是不是?这些话是不能让别人听见,要不我一向聪明的二姐怎么还能在她们面前摆体面呢。”蕊瑶眼中充血,冷笑道,“你以为他为了权势和富贵,弃你而娶了曹平都。其实为了权势富贵能放弃一切的人,是你。你轻易相信他寡情,是因为皇上的权势和富贵一下子就吸引了你,对不对?”

    “够了!”蕊仪拍案而起,不打算理会她,径自往帘后的内室走去。

    “你怕了,你不敢听了。姐姐,这件事你一定得听,而且你有了身孕,应该坐着听。”蕊瑶追上去拦住她,看向一旁的椅子,“姐姐请坐。”

    她没有拉着自己,蕊仪可以挣开她,可对上她狠却真的眼,莫名其妙地再抬不起脚步,还顺着她的话坐下了。

    “他没有来是因为他被刺客毒箭射伤,一直昏迷不醒,直到你入府之前才醒来。他刚醒来,皇上就为他和平都郡主做了媒。推脱了几日,直到他派去的人回报见不到你,又听说你已经入了府,他才肯奉旨完婚。他受伤背约在前,被逼成婚在后,你可后悔了?”蕊瑶冷静地说出早已在她心中窝了半年多的话。

    “什……”蕊仪想站起来,却半点动弹不得,想要开口,却一丝多余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蕊瑶叹了一声,看着她,神思不明,“他受伤也是因为你,要不是急着见你,他也不会夜里走险地,也就不会遇见刺客。要不是为了掩饰你们的旧事,想必他也不会那么轻易就同意娶曹平都。他正室夫人的位子,可是一直都给你留着。唉,看着你对他百般猜忌,逼他涉险,真不知你的心怎么这么狠。”

    “是因为我?”蕊仪终于说出了句整话。她初识嗣源时,他的结发妻子丧期刚满三年,他也早有几位姬妾。她见他严肃少言,当他只是会打仗的木头疙瘩,根本不将他放在心上。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他们相知相许,他要抛下一切,与她隐居山野。那时她曾问过他,既然他没有正室夫人,既然他打算娶她做正室夫人,为什么非要等到隐居后才迎娶她。

    这事仿佛已经发生了很久很久,久到她想不起他当时是如何作答的,好像是说他早生了些年,太晚才遇到她,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做那个唯一吧。

    她头痛欲裂,不欲再言,“你说够了么?我……本宫要歇息了。”

    “如果不是没有了他,你也不会嫁给皇上,他娶的应该是我!”蕊瑶喊出了最后一句,转身就跑,泪水如断了的珠串,随着脚步不断飘落。

    “满月,满月!”蕊仪浑身无力,扶着桌子站起来,身子向前一倾,这是个细腿高桌,身子的装量使它重重地摔在地上。她一手抚着额头,一手扶住身后的柱子,只觉头昏眼花,小腹泛起一阵闷痛,身子晃了几晃间,竟便为绞痛。

    满月回来后一直在廊子尽头的角落里等着,听见里面争吵正踌躇着要不要进去,就听见桌子茶盏落地的大动静。她快跑着进去,眼明手快地扶住蕊仪,“娘娘快到榻上躺着,奴婢这就去叫太医。”说罢她向门外喊道,“郑夫人,快去请太医,娘娘肚子疼。”

    蕊瑶刚走到内院的门口,听到动静,不想理会,却不知不觉地停下脚步,疾步回去看蕊仪。见蕊仪汗落如雨、面白如纸,并非假装,她心里好像被人狠狠地揪了一下,“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气……”她手忙脚乱地为她拭汗。

    “走,你走!”蕊仪拼劲力气推开她,泪水、汗水交融在一起,她浑身疼痛、颤抖,“满月,我不要看到她。让她走,走啊!”

    她不知自己是身子痛还是心痛,也不知她痛的是自己,还是李嗣源。她按着疼痛的小腹,这个孩子是存勖的,原本是她的心再次活过来的希望,可是她今日方知那颗心原本是不该死的。太乱了,她不知该怎么办。

    “满月,不要惊动皇上,孩子保不住了再……”话未尽,蕊仪昏厥了过去。

    (求收藏、推荐……重感冒中)

正文 第七十八章 面对

    眼前从黑暗渐渐转为混沌,又慢慢明亮了些,像身在一团云雾之中。蕊仪昏睡榻上,知这是梦,过去听老人说过,这便是到了弥留之地。她心有不甘,慌乱地拨雾开云,只看见白茫茫的一片。

    一片厚厚的云向她扑来,她双手用力一挡,云雾拨开,一个小男孩背对着她蹲在那儿。蕊仪上前探头看看他,惊得向后连退了三步,这孩子竟然没有脸,这会是他还没有成形的孩子么?

    “你是……”她不知该如何唤他。

    那孩子没有回头,没有五官却能发出声音,“娘,我没事,娘快回去。”

    她的孩子保住了?蕊仪心下大喜,老人们说这时候要调头就走,回去了也就扛过了这一关。

    “我也要回去了,现在还不是走的时候。”没有脸孔的男孩摇头晃脑地道,身形一晃就不见了。

    “蕊仪。”李存勖唤她,想将她紧攥着身下床褥的手指搬开,一手被她反握住。

    蕊仪迷蒙地睁开眼,接连着重重地长出了几口气,李存勖又唤了她几声,她才发出声音,“孩子还好么?”

    李存勖点点头,担忧又心疼地看着她,唤人送汤药过来,“孩子没事,但太医说必须小心休养,再不能受惊。”

    舒了口气,蕊仪轻抚上小腹,痛楚确实已然消失了,想起方才梦境里的孩子,又想到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刚才臣妾在梦见一个孩子,他说还不是走的时候。”她双眸一垂,“他还是会走的,臣妾怕日后还是留不住他。”

    “别乱想,你刚受惊,才会这样。”李存勖顿了一下,面有愧色,“蕊瑶也太不懂事了,明知道你有身孕,还顶撞你。”

    “皇上别怪她,她从小心高气傲,听说要回宫才能给她名分、封位,一时气不过,把气撒在臣妾身上也不意外。是臣妾自己不懂事,明知道她说的是气话,还跟她计较。”蕊仪苦笑。

    刚醒来,头昏沉沉的,说了一大段话难免劳累,思绪却又渐渐清晰起来。蕊瑶的话如源源不断的溪流涌入心中,此刻李存勖的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她却疑神疑鬼,怎么都想从他神色中看出些蹊跷。

    嗣源遇刺,还有他与平都的婚期都太过巧合,而存勖一直忌惮他,这让她不能不猜想他与此事有关。可是真是他所为又能如何,她已经做了他的昭仪。但若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又过不了心里这道坎。

    “你啊,总是为别人着想。其实你们姐妹俩都是性情中人,蕊瑶什么事都挂在嘴上,你都憋在心里。”李存勖轻叹了一声,接过满月手里的药碗、瓷勺,亲自喂到蕊仪嘴边,“是朕对不住你,你委屈,就说出来,别憋坏了身子。”

    “皇上,臣妾……”蕊仪目光躲闪,不敢看他。

    “你要朕先说给梓娇听,既是尊重梓娇,也是憋着一口气。蕊仪,你可以告诉朕的,人要是没了喜乐,不是成了庙里神佛么?还有什么生趣。”李存勖笑了笑,看着她一手半撑着身子,一手抢过药碗,紧闭着眼睛一饮而尽,“还是这么倔。”

    “都被皇上看出来了。”蕊仪自嘲地笑笑,汤药喝得急了,呛得咳嗽了几声,“臣妾如今后悔了,臣妾还请皇上早些给蕊瑶一个名分。”

    “朕让你为难了。”李存勖想了想,蕊瑶既非选妃而来,也非公卿举荐,中间还夹着蕊仪和梓娇,封位不宜太高,“朕就封蕊瑶为才人。”

    “臣妾先代蕊瑶谢皇上恩典。”蕊瑶笑道,心中欣慰,才人是正五品,蕊瑶与赵瑜茵同位,算不上恩典。尤其蕊瑶是韩家的人,封才人确实有些低了,这大概也是为她着想。

    “臣妾还有两个不情之请。”蕊仪趁势道。

    “你说,只要不伤身子,朕定答应你。”李存勖看着她还未隆起的小腹,不知她所求可是为了孩子。

    蕊仪笑了笑,躺下身子,身上软软的,仍然有气无力,“这第一件,请皇上赦免萱娘。她一介女流,那天的事怪不得她,何况她已经受了罚。如今臣妾身体虚弱,身边只有满月,不如让她回来伺候臣妾和臣妾肚子里的皇嗣。”

    “准了。”李存勖爽快地应承,立刻命人到后面传话,让萱娘过来谢恩。

    “这第二件,还请皇上善待宋军师夫妇。蝼蚁且偷生,他们想要离开,也是人之常情。皇上待他们能否像之前一样,一路上不要囚车加身,仍然以礼相待?”蕊仪柔声恳求,身子虚软令她说话时楚楚可怜。

    面色没有一丝不悦,李存勖再次爽快应允,“朕将他们交与大哥照管,大哥为人恭谨,又敬重王彦章,不会薄待了他们。如此可放心了?朕并非小气之人。”

    他放下了?蕊仪迟疑了,他说的过于云淡风轻,反而像在掩饰,可是她又找不出可以怀疑的地方。不过重要的是这个结果,他们在嗣源手上,就多了几分生机,“臣妾谢皇上。如此臣妾就宽心了,再安养几日定能随皇上上路。”

    “再多养几日无妨。”李存勖算了算日子,等到了兴城,让李嗣源提早起程便是。

    李存勖想着一早接到奏折,想着郭崇韬在汴梁的情景,沉思中目光静静地落在蕊仪身上。蕊仪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把被子一直拉到脖颈处,“臣妾身子不便,要不皇上去妹妹那儿?”

    “嗯。”李存勖正出神,被她打断,下意识地应了声。回过神来,全然不知无意间应了什么,“朕还要去批阅奏折,你好生歇息,朕让太医守在外面。”

    李存勖行到门口正碰见萱娘,萱娘磕头谢恩,他又交待了几句,便唤上赵喜义去了书房。萱娘扶着腰,由满月搀扶着扑通一声跪到床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