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字不错。就叫孤儿院!可是这要花费的钱可不是小数目……”李卫是当家难,难当家。辛苦挣来的银子被我用起来,速度和撒到大海里差不多。
“钱我这里有一些,如果不够你再和芸嫣联系。胤禛的想法我赞成,可是为长远打算还是要多想一些,例如教授什么知识,以便她们日后维持生计。”
哪知道李卫突如其来的一句让我无语,“她们长大了就是嫁人。我们只要教她们如何做一个贤淑的妻子就可以了……”
“李大哥,你这是歧视女性!今晚没饭吃,你们自己下馆子去!”我哪里管他是有心还是无意,今天我不高兴了就谁也没辙。
只见他直对着胤禛和曹禺道歉作揖,“四爷,曹大人,都怪我……”
胤禛摆摆手都不等他说完,“月儿生气之时,便是我解放之日。我非但不怪你,还得谢谢你赏我酒喝。走!我都等不及要下馆子了!”
我听他这一说急得直跺脚,喝醉了回来还不是我这现成的丫鬟日夜颠倒的伺候!可是哪里来得及抓住他们,连曹禺都健步如飞地跟着他们走了!男人,果真是一路货色!
康熙三十六年(九)风花雪月
天色已晚,夜幕低垂。见胤禛摇摇晃晃进了府门,我立刻迎上去搀扶。早已司空见惯他醉酒的模样,于是轻车熟路地架起他往厢房走去。
“醉了?”
“原本我是骗骗你……想拉他们去……茶馆品新出的龙井,可李卫硬拖着我!!……就喝了几盅汾酒……烧酒……我一喝就醉……”胤禛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每当此时我总是少言多听。
“你还知道自己醉了?”他炙热的脸庞紧靠在我的耳边,陈年汾酒的香气弥漫在微冷的晚风中温柔袭来。我右耳痒得不行,不停用左手撑住他的头,哪想他一个不稳便整个人都倒了过来。
“看到有两个你便是……醉了……一个你在我身边都没有真实感……如今两个……不是醉……就是梦……”他的绝色轮廓在漆黑的夜色中若隐若现,我一脚踹开房门,不去理会他此刻的游离状态。“月儿……为什么不肯和我在一起……”
“我看你分明假醉,想借酒行凶是真!”我承认我推得有些粗暴,明明听见他左手吭的一声撞到床边。可是自己却笑着,调侃起迷迷糊糊的四阿哥。
“那至少……让我抱着你睡……”他眯着眼,嘴角露出傻傻的笑意,空悬的手四处搜寻我的踪迹。
“得了,大清朝有太子哥一个柳下惠就好,不用再多你一个!”你肯我也不行……天天抱着自己爱恋的世纪大帅哥睡觉而不动心的女人,不能叫女人。
“月儿……你在我身边……我还是想你……我每天想……死在蒙古……也好过天天想你……一年……太短……我还真的以为你会跟我走……”
走,能走多远……
红色的烛光照着我的脸,滚烫。为他宽衣解带也不是第一次了。他总说自己醉了,我也不知道真假。或许他醒着说不出的胡话都借着醉意倾诉罢了。
我是生来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怕黑,更怕孤独,所以从来不敢一个人入睡。他是比孤儿更不如的皇子,生离之苦多过死别,他从来不懂的母爱和沉重的父爱,让他善良敏感的心更加害怕孤单。所以我们选择住在府里最小的一间厢房,夜夜相望而眠。窗开着……晴空,任满天的星斗为我们作伴;雨夜,享受着细雨拍窗的温柔抚摸。
他阖上眼,我倚在床边欣赏着他绝世的容颜。轻纱低垂,晚风如梦,枕着亲手缝制的蹩脚枕头,牵着他的手,侧卧在靠里的粉红色绣床边。这样无忧的岁月,就在指缝中悄然逝去。
在他醉酒的日子,我总是夜不能寐。闻着窗外的花香,静候着下一个天亮匆匆而来……我们的未来,还剩下多少时间?胤禛胸前黄色萤石日渐消失的光泽让我担忧,每每想要靠近,却生怕在失去魔石保护的瞬间,伤痛会排山倒海般一次性冲垮他早已伤痕累累的身体。
初升的红日只露了半张笑脸,我晚起的习惯终于在江南水乡得到实现。今天起身,依旧看不见胤禛的身影。这个时候,他早已做了两个小时的晨读,坐在繁茂静雅的桂花树下等待我的醒来。他有古代皇子的勤奋,我则不改现代闲人的慵懒。只要能相互包容,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来到东山后,他总爱等我起床后才梳洗,散置的乌发在晨光中等待着姗姗来迟的我。稀疏的阳光从桂花树的叶缝中散入,遗落在胤禛发丝上的斑驳光点,像极了迎风飞过的蒲公英。
“来吧,我准备好了。”
我揉开睡眼,朝着他小步跑去。别每天一大早就开始煽情行么?
他拿起石桌上的木梳递于我,风起,桂花四落,飘散在空中如同爱情般甜蜜的成熟花蕊,散播着暧昧的敏感气息。我接过,他握住。手边的一朵深黄色桂花从梳子的齿缝中滑落,经过漫长的漂浮终于轻吻了我娇小的平地绣鞋。
只在他转身背对我的一刹那,我轻笑,他错过……
“先挽发吧。”
我点点头,他亦感应到了。拿起檀木气味的半月形梳子,从他光亮的头顶开始降落。只三四次理顺,便从眉心处开始按摩,我喜欢保养,他也耐心待我。不过半刻,沾了清水在长发的头、中、尾三个部分各附数滴,他抬头看我嬉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我仰起他的俊脸,让两个额头匆匆相遇。怕他醉酒后发热,我总是这样检视着他的健康。此刻,他看不见我,我也看不见他,但心是通的……“今天你是无话可说了吧?或者是昨晚的酒还没醒……”无关痛痒的说辞,掩饰着我。眼前显现出以往无数次这样的相遇,虽然匆匆,却实在美丽……
编好长辫,他自然而配合的转回正面。“今天我想睁开眼看你画。”
我拿起眉石,笑言,“我只不过说每天轮流画眉,你怎么就同意了?你的倾城脸要是被我糟蹋了,我都要恨我自己!”每次画眉总要个把时辰,一天的好时光全费尽了……可不是么?若是画的不好我看着心烦,画的太好又不想让他出门……
他凝视我的双眼,一动不动,第一次这样长时间与他眼眸的余光交错,心里还有几分忐忑。脉搏和呼吸也开始不受控制,一张一弛间加快了各自的步伐。
终于,我通红的小脸和急促的呼吸声让始作俑者有了进一步的行动。他只微微用力将我一拉,我早已失了分寸只能跟随他引导的方向倒去。不偏不倚,侧坐在他的膝盖上,他的右手与我的左手五指紧扣。“就这么画吧……”
我哪里坐得稳,想要起身却被他制住,“这样怎么画!你倒是画来试试?”
“怎么不能?给我。”他夺过眉石就在瞬间,竟单用左手便开始在我的脸上勾勒起来。呼吸的距离越来越近,我不停往后退缩,却被他强有力地右手制得服服帖帖。看他得心应手的模样,肯定是老早被教育过了。若不是深知我们仅剩不多的宝贵时日,依我的小姐脾气还是要发些妒火的。
“胤禛?”我呼出的热气就直直扑到他的唇瓣上,不过十公分的距离,却实在吸引。
他哪里还经过我同意,直接往我的小嘴上一啄。“娘子,不要在近距离随便叫我的名字。我会激动的。”
他说的轻描淡写,我却听得面红耳赤!啄木鸟啊你?我一黄花大闺女怎么能随便调戏!这么暧昧的时刻,这般爱我的胤禛,神啊!我怀疑自己也不是正常人!我用指尖推开他的下巴,嗓音都带着微颤,“我才不做你的小老婆。”
“何为小老婆?”他用握着眉石的手抓住我的另一只手。
“就是除了嫡福晋外,你府里养的那一堆暖床美娇娘。”我绝对说得义正言辞,眼中丝毫美誉妒忌和不悦。
“哦……”他将我的双手强制放在他的腰间,跌落地面的眉石悄然无声……自己一手握住我的小脸,一手捧起我依然散乱的秀发放在唇边,“那胤禛正式册封月儿为他唯一的娘子……”
不行!我一定要坚决抵制他来势汹汹的引诱!月儿你记住!爱他就要保护他!“放开我啦!再不去撒网今晚要没饭吃了!”
“你枕头里的银票够我们吃几辈子……月儿调皮,这可不是糊弄我的理由……”怎么办!他的神态举止简直是妖孽嘛!千年美男狐狸精?我已经到达了坚持的极限!
我突然凑近他的脸,假装惊慌地叫起来,“胤禛!你的脸!……”
“怎么?”他果然中计,愣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我从他的魔爪中顺利逃开,将头发往耳后一束,干净利落。“你只画了一半的眉恐怕要被山上的渔民笑死了!”
“月儿你耍赖!”他想要追上来抓住我。我冲到大门前将中门一开,他没辙了。
“青春期自我保护课我可是学精了的!”抿嘴一笑,这就是我活了几十年某种生活还是一张白纸的原因。只留下一脸茫然的胤禛陷入思考,“青春期自我保护……月儿,什么是青春期?”
康熙三十六年(十)乱我心者
东升初阳,我与胤禛在东山湖面捕鱼,李卫为了孤儿院的事,今天也跟来了。才刚撒网捕鱼,便听见湖畔传来激烈的争执声。我寻声望去,一个弱质芊芊、如花似玉的幼小女妇人,怀抱着似乎刚出生的婴儿站在岸边危石之上,相对而立的是一群手握棍棒、凶神恶煞的男人。
“贱人!你还能跑到哪里!”
“就算死……也不要死在你们手里!”
女子毅然抱着婴儿沉入了湖底,岸边人却一动不动,只是耻笑。噗通两声!李卫和胤禛已经一前一后跳进了湖里。我拼命将小舟往岸边划去,等我到岸,他们已经把落水的女人和婴儿抱出水面。
“怎么样了!”我急切的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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