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丫鬟赶紧应下。
君瑶去厨房熬姜汤,君翠去寻衣裳,剩下的君庆则取取被子与火盆。一时之间,原本安静的兰苑瞬间忽然变得忙乱起来,等到君翠给书华换衣裳的时候,沈书才按下不安的心情,挪到外屋等候。
在此期间,他叫来几个外院的下人,让他们去桑石小苑看着,顺便把云小叫回来。
等到君翠走出来叫他的时候,姚氏正好接到消息赶了过来,才刚一进门,就见沈书才趁着一张脸杵在那儿,不由心里突突一跳,面上却是关切地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刚才张家小姐与郑家四小姐一块跑了过来,哭着说你要将她们关起来,还说华姐儿故意落了水,要陷害她们两个,那张家夫人与郑家夫人正要找你兴师问罪呢”
“她们倒是恶人先告状”看来自己的手脚还是慢了一步,那些个下人没能赶上她们的速度,沈书的脸色愈加阴沉,“您先回去看住他们那些人,别让他们到处乱跑。书华现在还是昏迷不醒,他们若想闹出人命,即便是闹到了金銮殿上,我沈书才也奉陪到底”
姚氏被他决绝的语气吓了一跳,心中疑惑更甚,但见到沈书才眼中的阴狠之色,她那到了嘴边的话都被咽了回去,很识时务地带着红秀离开了。
一并跟过来的青巧忽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着说道:“二少爷,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没有跟在小姐身边,才让小姐出了这等意外,奴婢甘愿领罚”
沈书才揉了揉太阳穴:“你先起来,眼下最重要的是书华,其他的事情挪后再说。”
青巧抹去眼泪,点头应下:“奴婢知错了,若是小姐有个三长两短,奴婢也不活……”
“凭地胡说八道”沈书才横了她一眼。
青巧赶紧闭上嘴巴,老实地站起身。在她的身后,还站着去通风报信的史宜词,她的心情一方面因着书华的意外而担忧不已,另一方面又因为沈书才的意外出现而羞喜交加。
她微微垂眸,表现得很是羞涩,只见她细声说道:“沈二公子,书华姐姐吉人自有天相,你不必过虑……”
不等她说完,焦虑的沈书才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里屋,而青巧也赶紧跟了进去。等到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面前早已空无一人,清冷的空气带着淡淡的嘲讽之意。她那张原本羞红了的小脸慢慢地凉了下来,最终变成了惨然的白色。
床榻之上,书华紧闭着眼睛仍旧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将床边的沈书才急得满头大汗。
好不容易等到许大夫来了,沈书才赶紧将他请到床边,让他为妹妹仔细诊治。
许大夫捻着三寸山羊胡须,为书华把完脉之后,转身从医箱之中取出一只布包,将其展开之后,露出里面那两排整齐的银针。他眯着眼睛取了三根针,在书华的手腕与脖颈上分别扎了几针,书华的嘴角动了动,一些水从她嘴里流了出来,青巧赶紧取了帕子上前为她擦净。
许老大夫继而又为她查看了一下脉象,方才缓缓道:“幸好救得及时,冷水并未进入脏腑,只是肺部呛进了些冷水,老夫已经为她将冷水清出,现下已无大碍。你们给她准备些热姜汤,老夫再给她开几服药,你们按时给她服下,再修养些日子,很快就能好了。”
沈书才感激地说道:“有劳您了。君翠,你带许大夫去账房领诊金,另外再多加十两银钱做酬谢。”
许大夫先是推辞,后见他态度坚决,倒也没有坚持,写下了药方便随君翠下去了。
过了会子,君瑶将刚熬好的热姜汤端了上来,沈书才接了过去,亲手为书华一口口喂下去,幸好她还能下咽,慢慢地吃着倒也真将一碗姜汤给喝完了。
书才将瓷碗交给君瑶,云小正好从外面走了进来,她见书华仍旧没有醒来,当即跪倒在地上,一双眼睛在来时的路上就已经哭得红肿不堪:“是奴婢的错,奴婢甘愿受罚”
第18章 对质
沈书才让云小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连同张小姐说过的每句话都复述了出来,待她说完之时,沈书才的眼神却是愈加的阴沉。
他让云小先起来,交代青巧等人好生照看书华,便带着云小大步地走了出去。这才刚走到外屋,就见到史宜词还站在那儿,他疑惑地问道:“请问你是?”
没想到沈书才会在这个时候走出来,史宜词俏脸一红,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低声受到:“我是史家的二女儿,我叫宜词,我们从前见过一面的,你不记得我了吗?”
沈书才的眼睛又习惯性地眯了起来,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有些不大记得她:“也许见过,可能是我不记得了。”
如果书华在这里,定会说他不是不记得了,而是压根就没看清她长得什么样。熟悉的人都知道,沈书才的记性是相当好的,而且智商奇高,只是那双近视眼……实在有些拖后腿。
史宜词失望地垂下头:“抱歉,是我唐突了……”
旁边的云小却是拉了拉沈书才的衣袖,低声说道:“她就是和三小姐一块来到池塘边的史家小姐,三小姐落水之前的事情,她全都有亲眼看到。”
沈书才心下了然,温和说道:“史家小姐是吗?等下可否请你帮个忙?”
瞧见他清俊儒雅的脸,史宜词脸上又是一红,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宜词有什么地方能帮得上忙吗。”
“这事儿等下自会告诉你,你暂且与云小回云和院,我等下自会派人来找你。”
这算是邀约吗?她心中又惊又喜,面上却是愈加羞涩:“一切随你。”
沈书才满意地点点头,因着云小年纪小,恐会在途中出乱子,他当下加来君庆,让她与她们一块去了云和院。
如此安排好了,他方才离开了兰苑,大步往前院的主屋走去。
堂屋里头,坐满了今日前来的官家老爷,他们神色各异,时而交头接耳,小声交流着什么,却是唯独不见张家与郑家的人。沈书才才一进门,他们就将视线转移到了他的身上,议论声戛然而止,场面静得诡异。
沈书才向她们作揖:“今日你们能前来为家父上香,实乃家父的幸事,书才在这里替家父向在座的各位道一声谢。”
各位老爷们相互看了几眼,几个官位较高的人顺势站了起来,向书才还了一礼:“沈老爷如此年轻就去世了,实属遗憾,还请你能节哀顺变,不要为此太过伤心。”
都是些场面话,沈书才自小跟在父亲身边也学过不少,应付起来也算是得心应手:“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书才心中虽痛,但为了这个家,自是会努力振作。各位还请稍候,书才等下就会安排各位前去上香,若有招待不周,请看在书才年轻不懂事的份上,能够多多见谅。”
“呵呵,你太过谦了。你如今也是陛下亲授了官职的人,是我等的同僚,今后若有事情,我们还得互相照料。”
在一片附和声之中,书才拱手道:“书才不才,能得各位前辈指点,实乃书才之荣幸。”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又是一阵巴拉巴拉……
等到应付完了这群老狐狸,沈书才方才知道,张家与郑家的老爷是亲自去了云和院,想来是已经知道了书华的事情。
他先带着众人去到灵堂上了香,做足了礼数之后,方才回到正屋里头,又派人去云和院将那里的夫人小姐们全部请过来。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各家的夫人小姐都过来了,这其中还包括了史家的宜词与自家的姚氏。至于张家与郑家的人,也是跟在后面的。
这会子,该来的不该来的全来了,沈书才招呼众人都坐好了,偌大一间堂屋愣是被坐得满满的。
沈书才端坐在主座之上,将这一屋子的人都扫了一眼,最后落在了张家老爷与他旁边的夫人、千金身上:“祭酒大人可是有话要说?”
那张老爷生得很有福态,脸庞圆圆的,面皮也很白净,穿着身藏蓝的圆领锦袍长衫,在迎上书才的目光时候,细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怒意,倒真有一番官威:“好你个沈书才,不但意欲软禁我家女儿,还想栽赃嫁祸于她,你当真目无王法、狂妄之极本官明日就此事禀奏与陛下,将你撤职查办”
他旁边的张小姐此刻正扑在张夫人的怀里,哭得泣不成声,看起来当真是受了极大地委屈。
沈书才继续端坐着,淡淡道:“张小姐,你既说我软禁你?可是有何证据?”
张小姐一顿,随即缓缓从张夫人怀里抬起头,脸上梨花带雨,纤纤细指直接指向郑四小姐:“她可以作证,是你说要将我们关到桑石小苑,还不准我们离开,你们说这不是软禁是什么”
众人顺势看向郑四小姐,见她此刻正低着头,紧张得浑身发抖。而郑家老爷也有些惶恐不安,几次想要开口说话,都没能真正说出口,他家夫人也不是个擅长言语的人,此刻正带着另外两个女儿躲在郑老爷身后不敢做声。
沈书才静静看着郑四小姐:“你可以证明她说的都是真话?”
郑四小姐浑身一哆嗦,犹豫了好半天,方才结结巴巴地答道:“是……是的,我……我……亲耳听见的……”
“亲耳听见什么?”
“听见……听见你说,说要……将我们……送……送到桑石小苑。”
沈书才面带冷笑:“你也说是‘送’,而非‘关’,这两者的区别可有些大。”
那张家小姐趁机狠瞪了郑四小姐,随即委委屈屈地说道:“你当时是说送,可是你却还派了人来看着我们,这不是关押是是什么?”
沈书才点点头,将云小叫了上来:“我当时是叫她送你们过去的,对吗?”
云小老实地跪在屋中央,她的个子很小,虽然长得粉雕玉琢,但年龄也就不过七八岁,实在只是个孩子,真正的手无缚鸡之力。当场稍微有点脑子的人一看,便知道这事情有蹊跷,不由又将视线转移到了张小姐身上。
沈书才又问了一遍:“你是说我派了她看押你们吗?”
张小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