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拧成了川字,杏眸噙着泪花,单纹惜用力跺了跺脚。
“都怪我,如果拦一下就好了!”
何菱纱叹息,“要怪也只能怪我,当时我就站在七七身边,居然没拉住她。”
“我们现在就算再自责又有何用?”
萧紫尹声音沉冷,却有一种定心凝神的作用。
“萧兄说的不错。”
段柳晏轻轻颌首,朝怀里的人露出宽心的温柔的笑容。
“自责无用。何况,我们现在全凭猜测,万一唐姑娘根本没事。那我们岂不是杞人忧天。”
顿了顿,段柳晏邪魅地一笑,抬眸看向醉花荫,眉色略沉。
“野外夜晚甚是危 3ǔωω。cōm险,此时寻找,弊大于利。我们今夜便先休息,明日,菱纱进城联络云他们,一起寻人。”
何菱纱皱着眉,叹息。
“也只能这样了。但愿七七的运气不要太糟。”
单纹惜靠在段柳晏怀里,眉间一直没有展开过,此时,那纤纤素手,越发的握紧了。
萧紫尹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回屋。
众星拱月,夜黑如墨,碧草青青,风清天高。
月桂升中空。
夜,渐渐,深了。
黑暗中,枫雀山西面山脚,那点点星火很是显眼。
“找到没有?”
“没有。”
邀请惜儿做客(3)
“妈的!继续搜,老子要杀了那个小娘们!”
巨大石墩后,唐七七冒出半个头看了看,又急忙缩回去。
呜呜,好倒霉,迷路不说,居然又遇到第一次跟何菱纱见面时那三个土匪。
而且,这三人还是和一群同伙在一起,见了她就举刀要砍。
害得她从傍晚时到现在都在边打边跑,再这样下去,恐怕还没被杀了,就要先累死。
唐七七在心里叹了口气。
千金难买早知道。
就不该单独走,这下可好,今儿,她的小命怕是要呜呼哀哉。
啊啊……她不要死!
唐七七甩甩头,双目四下里快速扫荡。
前方最近的树也有好远,只要她一动,草丛就会响声大作。
凭她的方向感,要想在这小树林里迅速跑掉,根本不可能。
只会被土匪们抓个正着。
怎么办……
眼看那五十多个土匪就要搜过来了,唐七七心急如焚地思考着办法。
风过树梢,枯枝簌簌。
清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立刻吸引了这一方所有人的注意。
“七七姐……七七姐……你在这里吗?七七姐……”
唐七七愣了,这大半夜的,单纹惜怎么会来?
然不待她反应过来,身后的土匪轰然而上,朝着单纹惜就冲了去。
愣是没看见石墩里的唐七七。
“七七姐……咦?你们……哦,你们在露宿对不对,夫君有告诉过我。
“对了,有没有看到一个跟我差不多高的女孩子?淡紫色衣服的。”
“是你!老大,就是她断了我一只胳膊!”
“什么?”单纹惜的口气很疑惑,唐七七几乎能想得到她皱眉的摸样。
“哼,小娘们,大爷今天非折磨死你!”
“我、我……我不认识你!别过来,别过来!嗷……”
单纹惜压抑的哭叫声远远传来。
石墩里,唐七七的面色沉得不能再沉。
邀请惜儿做客(4)
她的武功虽然不低,但是上次三个人就应付得很吃力,这次可是二三十个大汉……
冲出去,无异于送死。
就这样把人扔下?
“办不到!”
决绝的话音消散在夜风中。
唐七七唰的起身朝发声处冲去,满脸决绝。
月光下,三尺青锋剑,寒光凛冽,犀利耀眼。
夜,黑得越发沉如浓墨。
繁星璀璨,月华朦胧。
唐七七不敌,最终被擒。
“老大,人抓到了!”
土匪的声音震得唐七七耳膜发痛。
“带她过来。”
声音清亮亮的,口吻若清风般温润,如海洋般沉着,带着让人安心的味道。
唐七七不由得诧异,这人是,这群土匪的老大?
不用身后抓着双手的人推推搡搡,唐七七在好奇心的催促下,快步就走了过去。
十几步之后,她看到了单纹惜,也看到了那个狼牙寨的老大。
眼前所见,让她愣在原地。
花作容,月为貌。
一袭白袍出尘翩然,左胸直肩膀处,以紫金线绣成麒麟。
三千青丝束成一束,随着寒风在夜空中飘摇。
眉飞入鬓,不似段柳晏的妖冶魅惑,不同单宸非的温润疏离,不与上官谨枫的书香风骨,不若汪玉扇的清冷藏拙,不如萧紫尹的冰冷严肃。
很灿烂,很阳光,这男人就好似个发光体,犹如太阳一般俊朗,举手投足间却优雅自若。
这样一个人,竟然是枫雀山狼牙寨千百土匪的头领?!
呆若木鸡的唐七七顿时风中凌乱了。
男子见她满面诧异盯着自己,也不动怒,好看的唇勾勒起温润的笑,挥手让土匪放开唐七七退下。
“宫风墨请教姑娘芳名。”
唐七七回过神来,顿时俏脸一红,急忙拱手。
“我、在下唐七七,见过宫公子。久仰大名,今日一见,真乃三生……”
“哈哈……”
不知是谁起的头,笑声一出,周围三十来个彪形大汉全部笑开。
邀请惜儿做客(5)
立时,枫雀山上这一方天地笑声震天。
宫风墨唇边的弧度深了些许,无声地笑着轻轻颌首。
“唔,我还从不晓得自己如此有名。”
“呃,呵呵……”唐七七讪讪赔笑。
“那个,我看书上都是这么说的,所以……呵呵,七七阅历浅,宫公子莫怪,莫怪。”
一阵冷风吹过,单纹惜被冻得一颤,打了个喷嚏。
“好冷……那个,风墨哥哥,如果没事,我想和七七姐回去了。”
牵过她冰凉的手,宫风墨探上她的脉搏,眉头顿时一挑。
“去把那件白狐披风拿来。”
话音一落,立刻有人送上一件雪白的披风。
宫风墨接过,温柔地为单纹惜披上,动作轻柔得好似她是那易碎的精美瓷器,稍不留神就会破碎。
苍白的脸色被寒风吹得红扑扑,毛茸茸的狐裘如雪无暇,衬得单纹惜越发娇美可人,让人不由得想要精心呵护。
急急停下脱外衣的动作,唐七七不饶人地瞪过去一眼。
“哼,不自量力,大晚上跑出来,着了风寒好让柳晏心疼你,我就成罪人了是吧!?就知道耍心机!”
“我没有。因为怕七七姐你出什么事,所以才找来的。毕竟,七七姐生气,是因为和我吵架。”
“切,我看你是巴不得我出事,就没人跟你抢柳晏了。”
听言,宫风墨眼中一闪而过无奈的笑意,眸心薄雾后却暗藏深邃。
“单姑娘,唐姑娘,夜间山里危 3ǔωω。cōm险,若不介意,二位可到我狼牙寨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再做打算。”
“风墨哥哥……我得回去,夫君找不到我,会着急的。”
“瞧瞧,露陷了吧!”
唐七七丢给单纹惜一个冷哼,转头向宫风墨拱了拱手。
“多谢宫公子,叨扰了。”
“无妨。”
宫风墨仍旧笑得温润,那眼,却亮了许多。
寒风拂过,草叶枯枝飘摇,发出沙沙声响。
邀请惜儿做客(6)
弯月移到天空西侧。
群星闪烁。
郊城城门下,一缕绯影如飞过境,快得几乎化作红色闪电,疾奔而来。
“什么人?”
绯红身影直冲上得墙头,不待执勤士兵横枪对敌,只见一娇俏玲珑的少女稳稳立于青砖城墙之上。
绯红劲装暖若火焰,精致的包子头下,眉眼如画,星眸之中,细碎光华流转。
不是那何菱纱是谁。
“奉宁远王之命,即刻开启城门,不得有误,违令者杀无赦。”
清脆的声音此时是如山之沉。
话音落下,何菱纱脚尖一点,前空翻站定在五个兵士面前,掌心握着段柳晏的象牙牌。
见那五个兵士疑惑地打量着象牙牌,何菱纱眼中厉光乍现。
“王爷贴身令牌级亲笔信在此,尔等胆敢怠慢,若误了事,一百个脑袋都不够杀。”
五个人顿时抖了三抖。
其中一个像是小队长样的人上前拱了拱手。
“姑娘恕罪,我等官卑职小,从未见过王爷的贴身令牌……”
“废话少说,立刻带我去见钦差大人上官谨枫!”
“这……我们不知道,钦差大人他,住在何处……”
“挑你们这儿最好的马,跟我走!”
五个兵士对视一眼,那小队长点点头,“既如此,烦劳姑娘带路。”
星月隐遁,浓郁的黑笼罩天地。
黎明前夕最黑暗的时刻到来。
当天边泛出鱼肚白,枫雀山上,满满当当都是兵士衙役。
后续还有不少的兵士从郊城方向涌来。
一片片,一寸寸地搜索着。
一小山头上,段柳晏抱着双臂,穷极目力扫荡四周,脸色沉得发黑。
任谁都看得出来,那是风暴来临前的平静。
段柳晏越是安静,越让人发杵,心里好似有个无底深渊。
听完何菱纱的讲述,上官谨枫无奈地揉揉眉心,望一眼段柳晏,那脸色可谓涩如苦瓜。
邀请惜儿做客(7)
“报!”
一名衙役从半山腰冲过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边,那边发现有烤火的痕迹。”“带路。”段柳晏声音如万年寒冰沉冷,平平静静,却让人胆颤冒冷汗。
那前来报告的衙役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上官谨枫一扇子拂过他肩膀,看似轻飘飘不着力道,却使其站直了身子。
“子曰,军令如山。王爷让你带路,还不快走,小兄弟莫不是不想要命了?”
慢悠悠的口吻,不似威胁却更甚于威胁。
那衙役立刻跪地叩头“王爷饶命,饶命……”
“本王不想说第二遍。”段柳晏已到上官谨枫身边,眉色冰冷,不怒自威。
“是是是!”
连声道遵命,衙役立刻引路前行,那摸样,深怕一步走慢,当场尸首异处。
行行复行行,不一会儿,一众人便来到西侧半山腰站定。
“王爷,就是这儿。”
有几个兵士和衙役走过来,朝他们行礼。
头前一人满面堆笑,“就是小的们先发现此处的,王爷,钦差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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