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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的程德全,才从上海租界起身出发。途中心狠的陈其美还安排人暗杀,却没有找到目标,一切就只有等着苏州再发动起事了。
这时在皖北前线,却还是一片的风平浪静。袁世凯发表了倪嗣冲都督安徽的命令,报纸上马上就冒出了许多评论专访,将辛亥革命时候倪嗣冲在安徽的所作所为都明列了出来,特别是在凤台他搞的大屠杀。几乎将每个被害人姓名都登了出来,这些被杀的都是淮上军的兵士甚至家属,都是光复的有功之臣。这些报道一再被转载,尤其以现在隐隐然为上海报界的头牌记者顾执中的报道流传最广。
“……本记者也曾在津浦路上安徽段随雨辰部战斗行军,当时倪嗣冲部在皖北的所作所为也有耳闻。当我从津浦路南返之时,雨辰部已经抽调部队去驱逐打击这个屠夫。本记者又亲自赶往凤台县调查这次屠杀事件……这种对革命功臣、无辜百姓的屠杀岂是人能做出来的事情?死事之惨、屠杀之烈,记者行笔至此,都是手足颤抖!记者手无缚鸡之力,却唯愿当时雨辰部能将这个屠夫捉住,送到凤台来就地正法,告慰这些亡灵!”
“……现在这个屠夫居然又受了中央明令,得意扬扬要来都督安徽。我安徽百姓何辜,居然要再受其压迫?皖北才得清明政治未久,中央又何忍再推这些朴实百姓再入火坑?当道诸公,难道真的没有眼睛,没有良心?
“倪屠夫绝不容再返安徽,我大总统反应明令天下,穷治其罪。百姓民气得伸,则安徽幸甚,国家幸甚!”
安徽旅京参议员们也联名发起动议,提请大总统再考虑皖督人选。如若不然,安徽参议员将一体辞职抗议。
这些舆论风潮,虽然让袁世凯倪嗣冲们稍微有些难堪,但是如果没有雨辰部两个团的部队横兵边境,估计他们还是会毫无顾忌地继续南下。舆论和民意,在他们看来,没有枪杆子百分之一的重要。雨辰却知道,枪杆子再加上舆论和民意,那会发出更大的作用。
在皖北面前,倪嗣冲只有四营毅军,而赵倜果然不乐意给他打下手,现在毅军主力还在郑州一带。面对四千江北军,倪嗣冲除了一再通电,让他们服从中央命令之外,竟然是半步也不敢动。皖北局势,一时僵持。
在北京,袁世凯他们可还真没想到,自己掌握了中央的名义,雨辰还真敢出兵硬扛,一时也拿不出有力的手段。而且雨辰口口声声以安徽的民意为先,江北久行地方自治,任谁也大不过地方民意去,几天内给中央政府打了十几个电报,情愿纳还中央对他的嘉奖加级,也请中央再从长计议安徽的政局。
袁世凯看到这些电报,只是叹了口气:“这还成一个统一的国家吗?”先捏着鼻子忍下这口气,让倪嗣冲先在河南遥领安徽都督的名义,等待机会,维持中央一点面子。另外加紧了组建备补军的步伐,他终于明白了,对付雨辰,还是要靠步枪数目说话。
与此同时,也在和张季直他们加紧往还。无论如何,苏南和上海那边的局势要得手,可不能让雨辰步步占先了,不然以后还怎么制约他?
这几日,袁世凯经常在纸上写着雨辰的名字,再重重地画上大叉。
♂ 第二卷 经营江北 ♀
→第028章 纠缠(二)←
这时的苏州,还浑没有自己已经成为南方各势力目光聚焦中心的自觉。这个有着两千多年历史的城市,还有这个城市的居民,还是以他一贯悠闲的步调,按部就班地生活着。
程德全已经回到了苏州,下车伊始就宣誓就职江苏都督,同时开始整顿闹过兵变的部队。他发出了安民告示,表示将不再让这种变乱再现于被称为人间天堂的苏州城。并且将大力裁兵,苏南所辖地面,将尽速向中央靠拢,让百姓长享悠游太平之福。
对这个从前清时候就坐镇苏州的老官僚,百姓还是相信的,他一向不会有什么大的地方兴革。万事还是以安全为先,经历了辛亥革命到现在的混乱,百姓们还是希望早点结束这变乱。
可是在这个时局,变化和混乱又怎是一时结束得了的?
在苏州阊门内的一处小小民宅里,一些人物正在摩拳擦掌计划着另一次政变。
屋子里面的气氛混乱而热烈,烟屁股丢得到处都是。聚在一起大约有十几个人。说到兴奋处,连声音都变大了起来。
“朋老大手里有一个营,朋老三手里有巡警队,伯英兄可以从上海带些炸弹队过来,加在一起也有五六百号人马了。程德全才到苏州,手里真正掌握的军队又有多少?咱们这次不干则已,干就干票大的,干脆把他杀了完事!”
正说话的人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剃着光头,身上警长的衣服敞开了领子。头上汗腾腾的,说得都有些兴高采烈了。
坐在桌子一角的,苏州驻军的营长,发起这个“洗程会”的朋家兄弟老大朋际唐看起来还稍微稳重一些,在那里神色严肃:“咱们这次起事,为的是给咱们同盟会留下一点势力,不是和程德全有什么私怨,楚二哥的话我不赞同。谁也不许伤害程德全!到时候,让他体面交代也就行了。大家明白了没有?”
楚二哥还有些不服气,嘟囔道:“咱们会党的兄弟,前些年可被程德全杀得够惨,这次就让他轻松脱身了?这和咱们弟兄可交代不过去……”
他身边看起来活泼一些的朋家老三朋祖同笑着拍拍他肩膀:“得了吧,你楚老二手底下的人命还少了?现在不也当了警长?饶程德全这一次,也当给你积点阴功,让嫂子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说到怀孕的妻子,楚老二脸上也绽开了笑容,连连点头道:“我说话不算!我说话不算!这次是朋大哥和伯英兄拿主意,到时候我就带头冲杀就成了!”
柳伯英是陈其美从上海派来的代表,正经军人出身,自然是有些看不惯这些从前清巡防营和会党出身的人物。他三十不到的年纪,白白的面皮,说起话来轻声细气的。
他四下看了一眼,看大家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才矜持地笑了一下,竖起一根手指头做总结:“咱们这次起事,朋大哥说得很对,是急公义而缓私仇,我们对事而不对人。等上海的炸弹队二十号一到,咱们就起事。”
朋三哥的巡警队用来控制苏州四门。朋大哥在他的营里面挑选100名先锋,加上炸弹队,到时候直扑督署!动作要快,以炸弹开路,其他的纠缠不要管,抓到程德全就是胜利!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看着满屋子的人都在点头,柳伯英满意地笑笑:“大家千万注意保密。程德全在苏州的势力根深蒂固,咱们千万不要出了什么娄子,大家的性命还要留着做大事情的。等英士兄当了都督,朋大哥定然是正规军的师旅长,朋三哥江苏警察厅也要请你屈就一下。在座各位,都要担起更重的责任来。所以这次事情,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屋内的人都轰然答应,仿佛一个个都坐上了更高的位置,都喜笑颜开,朋际唐大喊一声:“拿酒来!咱们兄弟就歃血为盟吧!程德全必除,咱们民党的事业万岁!”
4月17日夜,一列火车从上海正发往南京。这列车是货车,中间有几节铁闷子车皮,在上海路局的记录上,里面装的是邓肯的机器制造公司装运给南京的机器和一些备件,车门外面砸上了铅鼻。这些车皮是小火车头从高昌庙那里牵过来,挂在这列列车后面的。大家都知道这是权倾东南的雨将军的私家当,只要按规定交了路款,谁还管他们那么多。
发车之前,上海雨将军的独立警备团就已经派兵在车皮面前把守,大家都以为雨将军又借着发运机器的名义在往江北转运军火了,连发车前例行检查车皮的工人都绕着他们走,谁也不想给自己多添麻烦事。
前面的车头发出了轧轧的排气声,眼看着就要发车了,亲自在门口警戒的上海独立警备团的一营长吐了口长气,拍拍车门,低声道:“兄弟们,路上当心!”
车皮内还是寂静无声。
汽笛长嘶声中,火车缓慢地出站了。那营长从兜里摸出个小粉包,抽出一支烟来,一口气就吸了半截。别人不知道,他可知道里面都是雨将军的卫队!带头的就是那个高大的北方队长。司令给团长的电报是只许做事,不许多问。他这个营长自然就更不敢问了。昨天夜里提心吊胆地将这帮人从海军的运输船上偷偷接下来,今天又在高昌庙装上车皮,挂上列车。直到将他们送了出去,营长才松了一口气。司令的电报里说得严厉,要是这支部队在上海的行动走漏了风声,大家都要受到最严厉的军法处置!
他摸摸自己的领子,发现不知不觉中,刚才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冯玉祥站在车厢的中央,这里一片黑暗,看不清周围弟兄的脸。空气也闷得怕人。但是这些雨辰精心挑选,亲自训练出来的卫队士兵们没有一个发出不能忍受的声音。外面车子发出的“咣当咣当”的声音,这里却是加倍的安静。 他低声道:“大家要做的事情,都记住了吗?”
底下整齐地回答道:“都记住了!到苏州站下车,不要停留。一中队和二中队少打枪,多用刺刀,人多处用手榴弹开路,直扑督署。三中队跟进收容,不留一个伤员。督署内不留活口!” 冯玉祥满意地道:“还有什么?”
底下又是整齐地回答:“要高叫我们是苏州”洗程会“的(上海陈都督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