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乌拉那拉娴雅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奴才代全家恭贺娘娘千秋万福。”满洲旧家的规矩或许会比皇宫里更大一些,娴雅穿着高高的宫鞋是不能一跪到底的。只有先蹲下来然后才是伏地请安。
坐在宝座上的皇后看着她娴熟的行完这个礼节,本来想叫她起身。只是就在她叩头的一瞬间改变了自己的念头,照理说自己家的女儿只是去做一个侧福晋的话还是太过委屈了些。这时候不免想到五阿哥和亲王弘昼也是到了分府娶亲的年纪了,不如让娴雅去做风风光光的亲王福晋也是好的。可是娴雅生得这么好,为何不让她去和富察家的争一争。就算是那拉家比不上富察家的门第高鸿,也是上三旗人家。一样是从龙入关,渊源深厚的世家子弟。
就算是富察家有马齐有李荣保,那拉家还有自己这个皇后呢?莫非皇后比不上两个大臣的面子大,还是皇后的身份比不上两个大臣?念头转得飞快的皇后哪里会想到娴雅跪在地上的苦楚,一个人默默出神良久才记起还有个小丫头跪在自己面前。
“娴雅,都这么大了。快起来让我瞧瞧,怎么就生得这么好了。”一面笑着,一面目示身边的宫女扶着娴雅起来。
娴雅趁着起身的时候,轻轻按了按自己酸麻的膝盖让自己起身以后对皇后的一福不至于那么失礼。往前走了两步到皇后身边,好让皇后能够看清楚自己。
皇后拉着娴雅的手细细打量着,真的是还小。虽说是上三旗的秀女不用像下五旗那样一年一选进宫做宫女杂役什么,年纪必定是十岁到十五岁的女孩子。只是这孩子还是太小了:“娴雅,多大了?”
“回娘娘的话,奴才是康熙五十七年生的。”娴雅微微一笑,二月初十还是自己的生日呢。那日母亲还在说笑,只怕等娴雅再大些就要指婚了。
“康熙五十七年?哦,比他小七岁。”皇后随口说了一句,七岁虽说隔得不近却也不算太远。只是在和富察家的比起来的话,那一个只是小了一岁。就是看这个也是不太适合,只是这些都不足为虑。先朝康熙爷和孝诚仁皇后不也是和和睦睦的,孝诚仁皇后还比康熙爷大了一岁多。
娴雅自然是不知道这个人说的是谁,只是在宫里一旦皇帝皇后问话自己又是答不上来的时候,不如默然无语来得恰当。既不会失礼也不会让人觉得你太过无趣,皇后面前尤其是要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你额娘好?”皇后想起早年那个有些泼辣的女子来,如果这么些年都是不曾改变的话倒真是一桩奇事了。
“额娘问娘娘好。”娴雅很乖巧地说道:“额娘总说娘娘早年就待额娘和阿玛极好的。”
“一家人总是说这两家话,都是乌拉那拉家的人。”皇后看着娴雅未免想起自己像她这般年纪时候已经是四贝勒福晋了,那时候好像只有如今的齐妃是府邸的旧人。不过后来有了年妃就一切都变得不同起来,至少齐妃想要独霸一方是不可能了。从年妃进府开始,都十年了除开年妃没有一个人生下子嗣,不能不说是一件奇事。只是年妃实在是跟自己一样,都不大有儿女福缘。自己也就罢了,生下皇长子弘晖没多久就夭折了。时间慢慢过去,总以为这件事会渐次淡忘去。只是多年来,这块伤疤还是放在那里不见愈合。原来早逝的儿女永远都是母亲心中永远的痛,一辈子都不会愈合也不会好转。
只是年妃怎么能够禁受住一次次儿女夭折的消息,除了还有一个不太健壮的福慧以外。余下的二子一女都没有保住,实在是作为母亲最大的伤心。年氏有一点好处是别人都没有的,所以皇帝对她恩宠不衰,就是作为皇后自己也不曾对她有丝毫的嫉妒之心。她温柔娴静而且极识大体,时时处处都是将皇帝摆在第一位上。绝对不会为了自己家的一点私心袒护自家家人,这是皇帝最喜欢她的地方。而她的福慧不仅仅是皇帝喜欢的儿子,在自己身边也最多。比起弘历和弘昼,显得贴心了许多。
“皇上驾到。”刚准备跟娴雅说什么,就听见外面的动静不大对。皇后赶紧起身顺了顺衣裙和头上那副点翠钿子,生怕有什么地方让皇帝看了觉得顺眼。皇帝注重小节,尤其是有洁癖。丝毫不合心意的东西只要是到了皇帝面前,一定会沉下脸说话的。
娴雅初次入宫绝对没想到会遇到皇帝,都知道雍正爷是个极其难伺候的主子,父亲常说先帝如何如何,皇上如何如何,只是从这些小地方就能看出总是在这种时候便能够显出两位皇上有什么相同或是不同之处了。看皇后只是不慌不忙整理着身上的东西,余下的宫人也没有太多的慌乱,是不是跟传闻中的皇帝有什么不太一样。毕竟宫禁中所看到的皇帝和一般人口口相传的皇帝还是会有很大区别的。
因为只是皇后传进来说话的人,没有任何品轶在身上。娴雅站在宫女最后面,等着皇帝进来。
“皇上吉祥。”皇后肃了一肃,这是家人常礼。日日相见不用如外人见到皇帝那样子拘谨,皇帝笑笑:“还是宫里暖和,外面的风好大。”
“皇上穿得太少,高无庸也不知道伺候。”皇后亲手端了一盏奶茶捧到皇帝手边:“这两日总是听说皇上夜里咳嗽,可好些了?”
“嗯,吃过药好多了。”胤禛喝了盏暖融融的奶茶,脸色缓和下来。四处打量了一番,一眼就看见站在宫女最后的娴雅:“你这儿有客?”
皇后知道说的是娴雅,旋即笑起来:“哪儿是什么客呀,一个小人儿而已。”侧身到一边:“来,娴雅还不给皇上磕头。”
“奴才乌拉那拉娴雅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娴雅满脸堆笑从后面过来,依着方才觐见皇后的礼节再次跪在地上。
正文 第一卷 嫁入潜邸 第一章 候选秀女3
“哦,是那尔布家的。”胤禛看了眼跪在面前的娴雅:“多大了?”
“奴才是康熙五十七年生人。”娴雅低着头,皇帝脸上的笑意几乎可以听出来怎么跟别人口中传出来的皇帝很是不一样呢?
“康熙五十七年?!”胤禛沉思了一会儿:“不小了。”
乌拉那拉皇后旋即笑起来:“还小呢,要不怎么还没指婚。”
胤禛转过脸看着皇后:“不过是个把月的事儿了,前儿马齐跟那尔布都将两家的生辰八字送到钦天监去了。这个是要合合才好。”
皇后不着痕迹地一笑:“也是膝下太单薄了,要是能有一个跟娴雅差不多年纪的皇阿哥该多好。只怕是合不上的,可惜了。”
“不是一定要一般大小的才好。有了些许年岁相隔兴许更加合得来。”胤禛的眼睛又一次落在看上去不是很大的娴雅身上:“进宫陪着皇后说话,家里人都教过你什么?”
“奴才的阿玛和额娘叫奴才叩请皇上和娘娘圣安,叫奴才懂规矩不能惹得皇上和娘娘笑话奴才不懂规矩。”娴雅微微一个蹲安:“奴才不懂规矩还要娘娘教导奴才。”
“是个小大人了。”胤禛嘴角挑起一丝笑意:“皇后,选秀女的事你多用心。只怕又是忙得不能分身了。”
“哪时候不忙来着。”皇后笑起来:“只是到了最后留牌子的时候,还是要皇上来看看。这个可是一个人做不得主的。”
“到时候让熹妃跟着你去,裕妃也一起去。”胤禛倒不是十分在意这件事,皇后的话并没有错,要是给两个皇子选秀女不让皇子生母去只怕是说不过去的。每次对于这些事总是怕给人留下话柄,从做皇子开始就在思虑这些事情。只是这样殚精竭虑的做人做事还是被人说的不少。好像说起来自己都是在为别人活着,只是这条路开始走了就没有回头路。
“是。”那拉氏答应了一声,说是让两个人跟着去。其实去了不过还是自己做主罢了,熹妃是弘历的生母,要不是为着生了个皇阿哥也不会从一个王府格格升到一宫主位。裕妃跟熹妃一样,不过是裕妃的弘昼似乎没有弘历那样精明能干。做事总是带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别扭。
“朕还有事,先回养心殿去。等会儿没事你到东暖阁来,朕还有话跟你说。”胤禛起身:“一起用晚膳,你就不要单独传膳。”
“说是怡亲王有些咳嗽,让人送了刚刚进贡的贝母过去。”皇后陪着皇帝往外走,娴雅看这情形赶紧跟着出去。一旁的宫女微微示意拦住了娴雅,果然总管太监高无庸和一班宫女太监离开帝后两人远远的。
娴雅马上立住脚没有跟上去,立在原地没有说话。“格格,万岁爷和主子说这些话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旁边跟着。”掌事宫女悄悄笑道。
“是,我记下了。”娴雅点头答应了。
“胤祥那个身子总是两日好三日不好的,什么事都离不了他。想起来就头痛。”捏着抽痛的额角,胤禛语气低沉似乎夹杂着无数的忧心。
那拉氏给皇帝笼好黑狐皮大氅:“万岁爷身子也是刚好,有那么多事哪里还能操心。”胤禛握住她的手:“好冷,出来多穿点。那个娴雅不过是小了些,余下的倒是挑不出什么不好来。到时再说吧,别想多了。”
“是,四爷。”皇后笑着目送皇帝上了暖轿,高无庸给皇后行礼后跟在暖轿后沿着西二长街离开永寿宫。
“皇额娘吉祥!”刚刚转身就听见请安的声音,扭头一看四阿哥弘历五阿哥弘昼还有福慧三个人都在雪地里站着。
“放学了?”皇后笑起来:“都进去说话,这儿冷仔细着凉。”一面说一面牵着福慧的手进去:“六十阿哥,你今儿手暖和得紧。”
“皇额娘手也暖和。”福慧笑嘻嘻地:“肚子饿了。”
“好,进去吃点心。”皇后回头招呼另外的两个阿哥:“都进去,这儿冷得紧。要是白冻坏了可就招人心疼了。”
几个大宫女估摸着阿哥们下学以后多半都要到永寿宫来,已经陆陆续续往膳桌上摆新鲜出炉的点心和热热的奶茶。娴雅不知道该做什么,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一边看着宫女们摆东西。“姑姑,这是做什么?”
“几位阿哥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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