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你厉害,不过,不说又如何,贫道有的是时间去想,不像某人,生命已经……”
道袍男人说道一半,才发现笑离并没有站在这里听他呛声,而是牵着挽心走到了楼显的面前,左看右看良久之后,忽然出声,
“喂,小心心的朋友,你能告诉人家你叫什么吗?”
“楼显。”面对笑离如此不按牌理出牌的脾性,楼显由最初的微愕到此时的释然,世间的人,本就形形色色,像笑离这般游戏风尘的人,恐怕也是有的。
“呵呵,好,人家记住了。”
话音妇落,没有任何预兆,笑离与挽心的人已然消失在窗外,远远的,好似还能听到笑离那清朗若水落琉璃的笑声……
两三个时辰过后,太子府内传来了太子那令人心惊胆战的怒吼声,“来人,给我将那行刺本太子的一男一女抓回来。”
入夜,一辆轿子缓缓停在宰相府。
轿帘掀开,从里面走出了刚刚自太子府中归来的楼显。
“公子!”看门人看到自家小主子,急忙迎上前恭敬地叫道。
“嗯!”微微点了一下头,楼显没有开口,直直地走进院内。
“呃?”看门人有些纳闷的望了一眼小主人的背影,今天的公子,为何失去了往日温和的笑颜?
望着楼显那略显孤寂的背影,蝶衣的脸上升起一丝苦笑,但饶是苦涩,她还是尽责的跟在他的身后,随他走进书房。
“公子,天色已晚,您还是先回房歇息一下吧。”看着楼显自太子府出来后就一直未曾舒展开的眉头,蝶衣心疼的柔声道。
“蝶衣,你过来,陪我说说话。”没有回应蝶衣的话,楼显坐在书桌后面的藤椅上,对着蝶衣招了招手。
“是,公子。”了解楼显的蝶衣,知道此时自己再多说无益,只好住嘴。
“蝶衣,你说,我是否该对皇上进言了呢?”用手轻轻的敲着书桌,楼显沉声说道。
“进言?是为太子之事么?”蝶衣轻声猜道。
“以前,我总以为太子年轻,不懂事,可是今日看来,他根本不具备一个储君的能力,所以,我想,他也许并不适合当一个合格的储君。”
“嗯,京城中,好多人都在议论太子,说他只知道花天酒地,根本不懂得为政,或许他真的不被百姓所爱戴。”蝶衣轻轻叙道。
“只是,换太子的事情一提,朝廷又会是一场腥风血雨啊。”他担心的正是这一点,不管太子如何扶不起,他终是有自己的党羽,这件事情需要小心计较才行。
“为了多数人的幸福,啊显根本不需要担心这么多。”就在此时,房门外,传来一道笑嘻嘻的声音。
“谁?”蝶衣的神情一滞,猛然转过身去全力戒备,她竟然没有听到一丝一毫的声音,而府内也没有任何骚动,显见,来人的倾入是多么的悄无声息,如果对方是来刺杀公子的,那……
想到这里,蝶衣的手心中冒起一层冷汗,滑腻的令她险些握不紧拳头。
“人家这么可爱的声音,小姑娘你都听不出来吗?”明明声音听起来是在门口,可被人推开的确是房间一侧的窗户,一颗头随着打开的窗户探了进来,一张漂亮、可爱、顽皮的脸出现在楼显与蝶衣的视线中。
“请进!”看清窗外的人后,楼显缓缓的对着窗边的笑离开口道。脸上,竟没有一丝诧异,好似,他知道他会来一般。
“嗯!”漾着一脸比夜空中的星光还要灿烂的笑,笑离高高的抬起一条腿,攀上窗沿,然后双手使力,以着非常难看的姿势“爬”进屋内。
“呃?你……你不会跳进来吗?”蝶衣看着笑离的动作,哭笑不得的问道。
“会,但是不能。”自地上爬起,笑离拍了拍因爬窗户而沾到衣服上的土,一脸认真的说道。
“为什么?”蝶衣不解。
“跳窗户,是因为未经主人允许,才做的事情,而如今,阿显他跟人家客气的说着'请进'二字,人家又怎么能不礼貌的跳窗而进呢?”笑离说的头头是道,可惜却是他自家的“歪道”。
“有趣的理由!”听了他的理由,不止蝶衣,就是楼显也不禁轻笑出声,但在笑过之后,又不禁看向笑离的身后,她,没有来么?
“人家没有带小心心过来。”仿若看透楼显的心思似的,笑离不等他问,就自发的开口解释道。
“啊?那你把她藏哪里了?太子派出的人到处找你们,你不怕她……”蝶衣急声说道。
“他们找不到她的。”笑离说得非常自信。
“可是……”蝶衣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却被楼显的眼神制止。
“笑公子可是有话与在下说?”楼显望着笑离,缓缓的问道。
“没错,人家是来告诉你,以后,不要叫人家公子。”重重地点了点头,笑离没有否认自己的来意,只是…………
“就为这事?”楼显微怔。
“嗯,就为这事。”非常认真的点了点头,笑离转身朝门边走去,“好了,人家的事情说完咯。”
“呃?”楼显更怔,蝶衣也像看怪物似的看着走到门边正要推门的他。
“你会给她幸福吗?”就在笑离即将把门打开时,楼显忽然出声问道。
蝶衣浑身一震,转过头看向站起身的楼显。
笑离的手,也停在门上,久久没有移开。
“你能给她幸福吗,如果能,那我……”楼显声音很轻,但依然能让人听到声音里的那丝颤抖。
“不能!”缓缓的,笑离转过身,看着楼显,坚定地回道。
他的脸上此时已没有了任何孩子气的笑容,有的只是一种令人心伤的淡定。
不能?他竟然说不能?
楼显愣住,蝶衣也愣住。
“为什么?你不喜欢她?”楼显不解的望着笑离,望着这个没有笑容就像变了一个人般的男子。
“喜欢?”轻轻的喃着楼显的话,笑离的眼神变得深邃,对她,他不单单是“喜欢”了吧?
他对她,是比喜欢更深。更浓。更烈的爱呵!
他爱挽心!
从同是男人的角度来看,楼显轻易的读懂了笑离的心事。
“人家没有机会给她幸福!”收起情绪,笑离轻轻的笑了,可是这笑,竟让人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没有机会?”笑离没有再说,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接下来要如何做?”楼显不是个喜欢打探别人隐私的人,人家不愿说,他也不会强求。
“找回小心心的记忆。”
“她。……不要紧吧?”提到挽心,楼显也无法淡漠。
“嗯,人家不会让她有事。”
“她没有完全受到控制,是因为……”楼显小心翼翼的问着,生怕听到什么可怕的消息。
“她对自己进行了自我催眠。”
第八十八章 再回洛阳
夜,更深了,但宰相府书房中的灯还隐隐透出一丝光亮。
望着书桌上那盏用夜明珠做成的宫灯,楼显久久未曾移开视线。
已经被他遗忘多时的蝶衣小心的动着自己已经站得酸麻的双腿。
衣料摩擦的声音,惊醒了沉思中的人,楼显缓缓的将视线移过来。
“公子?”蝶衣暗自在心中懊悔着,如果她再坚持一会儿,就不会打扰到公子的心事。
“蝶衣,你去睡吧,不用陪我了。”带着一丝愧疚,楼显歉意的说道。
“那公子你……”蝶衣不放心的看了看他,跟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他的神情像今日般复杂、挣扎过,这……都是因为刚刚离少的那番话吧?
“我无事,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去吧。”挥了挥手,楼显对着蝶衣微微一笑,他知道她担心他,可是……她不会懂得他的心思。
“是!”微微点了点头,蝶衣缓缓朝着房门走去。
“蝶衣,我的爱与他的比起来是不是很自私?”忽然,就在蝶衣快要走到门边时,楼显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幽幽响起。
“公子?”蝶衣回身,不解的望着自家公子。
“我一直以为,爱了,就不能放手,可是他,他其实比我们任何人都更爱她,可是他却要对她放手,只是因为他无法保证给她幸福。这样的人,我该说他傻,还是说他痴呢?”楼显的表情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苦笑,像水滴晕开了湖面的平静。
“他不傻也不痴,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爱她而已。”就像她自己,也在用着那种默默的方式爱着眼前的男人般。
“他的爱,我无法认同,但他对时局的独特见解,我却不得不敬佩。”回想着笑离同他说的那番话,楼显缓缓抬起眼,果然是身在局中,无法像他那般了然啊!
“难道公子决定同意他的提议?”
“有何不可么?我虽不愿做权臣,但我更不想白白牺牲性命,既然我与太子之间有了过节,而太子又非贤君,那废黜他,另立太子,也不算我楼显枉做小人之态。”柔光淡淡,楼显的眼中露出一丝讥讽。
“嗯,无论公子做什么,蝶衣永远跟随公子。”蝶衣的眼中露出了一丝柔情,那是一种不容人动摇的坚定。
“我知道,”楼显缓缓的笑了,他知道,无论何时,蝶衣都会站在他的身边,“蝶衣,你也算半个江湖人,你说说看,他计划的另外一件事,你觉得如何?”
“这个么……”蝶衣不意公子会问她,轻轻皱起眉头,“蝶衣认为他说的另外一件事完全是胡闹,这件事情一出,一定会打破江湖几十年的平静,甚至会引来各门派的相互残杀,蝶衣以为……”
“不,蝶衣你错了,”楼显打断了蝶衣的话,“表面上看来,他的主意像是小孩子的胡闹,可是你去细想下来一定不是,他一定有他不能说却不得不为的理由,他的行为虽然古灵精怪,像个只知胡闹的孩子,可是在与他的谈话中,我能感觉出,他不是个残忍嗜杀之人,更不是不知轻重之人。”他的眼睛,有着洗涤人心灵的纯净。他就像一眼真正来自……山间的温温泉水,清澈、干洌,带着一股清爽、怡人的味道,“更何况……”
“更何况?”蝶衣瞪大了一对明亮的眼眸。
“嗯,更何况,他的计划多多少少会让太子这边的势力去掉一半。”楼显淡淡的笑了,他知道,笑离一定是看准了他一定会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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