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这个城里有多少游族的密探耳目,早在两日前放出这个风声之后,便想到了用这个法子。
除了四大女婢,沐铁山和柳玉言,还有此次维持在队伍最前面的成将军,谁都不知道车马当中根本就一个人都没有。
随着城门开启。
运送着十五车粮草的队伍出发了。
……
“铁山,把你拿的兵器给我吧!”
沐清秋对身边的沐铁山低低的说道。
看看人家旁边的军士手里都拿着兵器,就只有她,除了腰上别着的宝剑,就什么都没有。
虽说是身在穿着同样衣服的军士之中,并不那么容易看出来什么奇怪的地方,可沐清秋只觉得全身都不自在。
沐铁山瞅了眼自己手上的长枪,又转头看了眼只是穿着盔甲就已然更显羸弱的沐清秋,摇头,“大人,还是不要勉强了!”
“……”
沐清秋嘴角狠狠一抽。
这个家伙!
转头,不去再理会他。
又往前走了一阵儿,突的,最前面的人扬手,队伍停下。
随即那人低头趴在地上听了会儿,转身就匆匆往成将军的马下跑过来。
“将军,前面有骑兵,大约一千余人!”那人禀告。
成将军面色一凛,浑身乍然而来冷冽,“准备迎敌。”
“是——”
齐声应道,骑兵已然备战。
沐清秋急忙看向四周,“把车马都推到那边的山丘之下!以除后顾之忧!”
“是!”
那些护送粮草的都是玉城的将士,眼明手快的牵着马儿就往后面过去。
而就在这些驮着粮草的车马就要往后面移过去的时候,前面的策马奔腾杀声已经渐渐靠近。
沐清秋神色猛地一凛,她策马回头,往那边的交战处看过去。
触目惊心的厮杀,飞雪,尸身,惨叫。
一个个的生命在她的眼前湮灭。
厮杀阵阵,比起上次她见到的几乎有过之而无不及。
沐清秋咬着嘴角要自己镇定。
要自己只想上次看到的那个让人心惊的人影。
这一次,领兵的又是谁?
没有看到那个让她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冷冽的身影,她又搜寻了一遍,还是没有看到。
只是当她试图再搜寻过去的时候,骤然发现了不对劲,那批游族的军士分成了两队,一队在混乱中厮杀,另外一队则是往她的方向冲过来。
……她的身后是粮草,还有那辆如此清晰的车马。
沐清秋胯下的马儿嘶鸣了声。
久经沙场的战马蠢蠢欲动。
沐清秋的面色却是有些发白。
因为她看到了往她这边冲过来的那个人影像极了那个差点儿射死她的男人。
是他!
“小心——”
一个人挡在她的面前,随后策马冲了上去。在他身后紧跟着的数十名军士也策马迎了上去。
沐清秋呆愣的看着那个离去的背影,是沐铁山。
心,猛地就纠结到了一起。
两支队伍教缠在一起。混战。
四大女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沐清秋身边,拉着她坐下的马就往后面撤过去。
“大人,刚才已经飞鸽传书,援兵马上就到!”飘絮说着,声音里带着轻颤。
沐清秋知道她在害怕,她转头往旁边的似烟身上看过去,但见似烟的眼睛里已经几乎溢出泪光。
沐清秋咬唇,索性策马而立。
她知道似烟是担心沐铁山,而正是因为战乱无眼,她,身为一朝之相,也绝不能躲避在后面。
她挺直了身子,就看到远处里混战在一起的人。
突的,听着耳边上一声轻呼。
她知道是谁发出的低呼,是守卫在她身边的一名暗卫的声音,
“怎么样?”她问。
那名暗卫冲着她躬身一辑,“回大人,敌人已经退了!”
“真的吗?”
似烟欣喜的接过来,在说完之后骤然发现自己贸然出声,忙闭了嘴角。
沐清秋只是轻轻一笑,“我知道你担心!”
说完,身边的四大女婢都低低的笑了笑。
而听着身边的几道声音,沐清秋也觉得那些让她浑然发颤的战乱,好像一下子也远离了。
……
果然不多时,沐铁山一身血迹的和余下的十多名军士回来。
他头上的头盔已经掀落,更也是一脸的污渍汗尘,不过只是这一场厮杀,就已经看不到原来的样子了。
只是幸好,身上并没有大碍。
而再看远处,似乎游族的军士也真的已经退了。
沐清秋匆匆的瞥了眼,知道又要加紧赶路,匆忙之余也关心的问沐铁山,“可还好?”
沐铁山点头,“多谢大人关心!”
沐清秋点头,转身眼角瞥到沐铁山似乎是有话想要说。
沐清秋抿唇,示意一众人等退开,包括四大女婢,“怎么回事?”她低声问。
沐铁山,转头瞅了眼四周,“属下似乎看到了熟悉的人。”
“谁?”
沐铁山轻声低语,“郎昆……”
郎……昆……
许久之前的名字在她的脑中打了个圈,沐清秋方反应过来。
怎么会是……他!
“你没看错?”
沐清秋不相信的问道。
沐铁山咬牙,“属下只是看着武功路数相近,并看不到他的模样!”
“……”
沐清秋深吸了口气瞪他。“有种情况叫同门师兄弟,你懂吗?”
沐铁山的脸上不由白了下,却还是梗声道,“他劈下了属下的头盔——当时一片混战,属下还是看出来他手下留情了……”
沐清秋脸上的神色微微变了变,随后嘴角微扯,“铁山,这些日子你太累了,还是早点儿休息吧!”
然后,转身策马,离开。
……
背后,沐清秋不知道沐铁山会是什么表情,怎么想,只是一手已经不自主的覆上贴身藏着的那块儿木牌。
沐铁山说的,她不知道是真是假。
若是他真的是郎昆,怎么会对她痛下杀手,却又是轻易的饶过了沐铁山?
不过,也是她糊涂。
她怎么能忘了……那木牌上雕刻画着的是一只苍鹰啊!
脑中再闪过柳玉言曾经对她说过,不要让旁人看到这木牌,还有小心保管的话……
这么说,柳玉言也极有可能知道这当中的关联了?
真是,早知道就拉着柳玉言一起出城了。
正想着,前面不远处旌旗飘扬,一队军士犹如乌云而来,正是来自幽城的援军。
沐清秋嘴角勾了勾。
不管来袭扰的人究竟是谁,至少及时的后撤,不然定会被里外夹击,就是全军覆没的可能都有。
……
……
粮草终于进了城。
沐清秋策马在上,虽心急如焚,还是看了四下里的街道。心耳怎她甩。
一片狼藉在地,比起曾经前一世一片国土拆迁还要略显狼藉。
百姓们络绎,不是在收拾着街上的残骸,就是看向这一众行走在街上的军士,粮草。
她早就听说城中的粮草已然不多,可此刻,看到这许多的粮草,那些百姓的脸上除了异常的欣喜,并没有她所想的争抢混乱。
都说只有在绝境才能看到人最真实的一面。
可这一面,是沐清秋怎么也想不到的。
而似乎不止是她,就是连旁边的那些暗卫也没有想过,虽仍目不斜视,可眼角还是不免往旁边扫过去。
突然间,就在这一刻,心,异常坚定起来。
沐清秋嘴角的笑意微深,再抬头。
不远处,大将军的府邸就在面前。
而就在一众的簇拥当中,那个熟悉的人正看着她。
即便遥远,她仍看到了他眼中的闪耀。
☆、夜袭 ☆
此刻他的面色黝黑,早已经看不到当初俊逸的模样,可身上的盔甲还有沉稳的气息,远远的就让人心安。
她知道,这是战场上的磨练。
她知道,这是付大哥的决意。
还记得付大哥离开的背影是那么的孤独,也不是没有想过再次见到付大哥是什么样的情形,甚至想过扑倒他的怀里,像是妹妹一样的寻找他的温暖。
只是现在,她只能顺从着脚下马儿的踢踏声,缓缓靠近。
然后在耳边那声声“见过丞相——”的呼声中。
翻身下马。
“众位将士辛苦了!”
沐清秋如此说,上前一步就扶起了付少清。
若是在京城,她才不在乎旁人怎么看,可现在是在边关幽城,付大哥乃幽城之主,她绝不能做出任何让人有疑心的事情来让众位将士对这位将军和丞相窃窃私语,疑惑军心。
“将军可还好?”
沐清秋察觉到付少清左臂的僵硬,咬唇问道。
……
付少清盯着她,感觉着她撑在自己胳膊上的小手力道,嘴角只紧紧的抿到一起,才没有失态。
不是梦!
是真的!
她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经历了层层阻挠,经历了一场又一场的厮杀,她终于,安然无恙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多谢丞相大人关怀!”他道。
声音里却是掩不住的微颤。
沐清秋何曾感觉不到,她浅浅勾唇,厚重的盔甲之下,略带风尘的面孔好似朝华,“你我共侍君王,何苦之有!”转眸,沐清秋又看向四周的将领,“众将官,皇上不日亲来,本相只先锋官
而已!”
一句话,便是犹如春雷,阵阵响彻幽城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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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澈的寒意扑面而来。
高大的城墙之外,数以百计的帐篷挺立,包,围在城池四周。
沐清秋知道,那是游族军队。
沐清秋一身盔甲和一众将官走在城楼之上,粮草已经送到,她现在的责任就是秉着她刚才在将军府邸外说的话,只身先锋官。
她先去看望了伤兵的军官,然后又登上了城楼,一一巡视。
连日来奔波厮杀的辛劳,早已经看不到他们的模样,可就在她巡视当中,那些军士们竟在她的面前唱起了“精忠报国”
“狼烟起,江山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