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深不寿--皇后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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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深不寿--皇后之路- 第5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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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而他,却是用双臂牢牢支撑起身子,依样儿合衣跌坐在冰凉的地面上,始终笑吟吟的、目不错睛的一直跟着我的动作,瞧着我在他身上,上下其手的胡乱操作!

遭遇此刻,脑子里又“哄”的一声炸开了锅,脸先是烧红的跟只煮熟的螃蟹似的,继而变得煞白,转而却更加红烫起来,自己都能感觉得到有阵阵的烟火气息,打从面皮下头开始升腾起来,几不曾把我的这一张面皮,跟凑上火炉的粥汤似的,当场烧软烧化了开去……

就在我羞臊得无法动弹的关口,却只觉腋窝和腰间伸来一双手臂,一下子将我高高抱了起来,心头又是一惊,不自觉一扭头,恰巧看见他的一张脸庞,离我不过半寸的距离,略带粗重的呼吸碰在我脸颊上,激发起心头一片麻酥酥的荡漾。

还没来得及由着性子回味这份柔情,心智和习惯已然首先反应了过来,不成!这怎么可以,他是个男子,又是九五至尊当朝天子,这么一抱不但有违男女大防,而且干涉规矩礼法,我若是由着性子肆意乱为,于我一个小小的芳儿尤未如何,只怕会给玛法乃至我赫舍里一族惹来接踵而至的祸端!

想到这里,我的心更加慌乱了,眼见他甚是吃力,手举着我向上托了一托,鼻尖眼看就要撞上了他的,赶忙朝后缩了几缩,总算往喉中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僵着脖子急声说道:“有劳广海兄舍身相救了,芳儿一介女流,当不起广海兄这番好意,还请见谅赎罪,放芳儿下地自行处置的好……”

话说到后来,女儿家的羞臊渐渐压迫上来,声音越来越低,几乎不可知闻了,那龙广海也仿佛没有听见一般,朝着我微微一笑,也不知是有心玩笑,还是一本正经,只听见他凑近在我耳边轻声说了句:“用手搂紧我的脖子,其他的一概莫要再管……”便迈开步子,大步流星向前行走去了。

芳芳8

嬷嬷似是轻笑了一声,踏着软鞋的脚步声紧随其后,前方略西南的方向,似乎传来魏东亭中气十足的声音:“奴才该死,方才见了那只瞎眼的盐老鼠,竟当做成是奸人打出的暗器,心中唯恐主子有事,这才贸贸然打灭了灯火,害得芳儿姑娘失足坠落,更连累主子将身做垫,护卫芳儿姑娘避过一劫,所以这一遭主子的手会擦伤,全都应该找补在奴才的头上……”

前一段话还说的言辞恳切唯唯诺诺,越到后来竟越不成体统,几乎是有取笑的嫌疑了,我听得又羞又臊,两颊烧烫的几不曾滴下水来,那龙广海却仿佛毫不起意的,一面走,一面笑着对魏东亭说道:“你这小魏子,平日里在眼前看着是个老成持重的人物,如今赶上事儿了,才瞧出你这东西的真性情,却原来是这般聒噪好闹的秉性!如今越发连主子也取笑进来,敢情是不怕回去治你一个差事不力,结结实实痛打五十板子了!”

于光亮下,只见魏东亭一身精干的武士打扮,一手高持着火把,一手握拳紧靠腰际,微躬着身子领受完龙广海的一席话,面上丝毫不见怯色,反而暗自吐了吐舌头,接着笑说道:“主子明示,小魏子哪怕再多十几二十个胆子,也绝计不敢有那犯上不敬的心的,只因方才奴才一时失控惊扰了主子,更连累芳儿姑娘一时忘性真情流露,每每想到此时,小魏子实在不敢再存侥幸,真真死罪死罪呀……”

这连篇累牍的俏皮话听在心里,却丝毫也不觉着嫌恶,反而给这光线昏暗凄风苦雨的暗室之中,悄悄带动起了一片甜丝丝的尴尬,直叫人又是认真想恼,又是憋不住想笑,一时却又好气好笑,有千百般的情绪交杂其中,仿佛是个擦的铮亮的药糖罐子似的,红果味儿、海棠味儿、酸梅味儿、咸水味儿一应俱全五光十色的,搅得一时间我这颗小小的心房里,竟是酸甜苦辣,痛痒酥麻,勾咬捶抓,应有尽有。

此时蜷身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随着他的步伐微微起伏,慢慢的我也放松了下来,仿佛自己是一叶浮在水面上的小舟,只轻轻的,悠悠的,不自觉的放开了手脚,随着他的起伏摇曳荡漾,听风声在耳旁呼呼作响,吹动鬓角发丝,吹开了面上薄纱,惹得面颊两侧,一阵阵的飞痒难耐。

痒!心头陡然一颤,坏了,一个不留神,我的面纱竟滑落去了!那么,我的面容,必也是被他看分明了吗!

想到这里,周身惊得一颤,继而便控制不住的缩回了手臂,发力就要去掩自己的面庞,虽然心底里残留的那份儿安逸还在阻止着我,然而却另一份儿恐慌却在拼命催促着:千万莫叫他看清你的那被天花摧残后,不堪目睹的模样!

这可怎么是好,这可怎么是好!

挣了几挣,习惯终究还是占了上风,恐慌烧干了前一刻的全部甜蜜,脑海中兀自只剩一片空白,什么也难以再想,只能拿手死死握住了自己的脸庞,感觉滚烫的泪水落在手心里头,激发起一片烧灼的痛苦。

你,若认清了我这模样,可还会如此温柔爱惜的,紧紧怀抱起我?

我虽不是持色自傲的轻薄人,却也视容貌甚重,更何况世间男子所看重的,多为女子的外貌表象,只一眼便心生爱慕魂飞天外的有,只一眼便心生厌恶掩鼻背向的同样数不胜数,汉家女子四德,更是将“容”放在“德”后,可见一个女子的容貌,之于男子,乃至整个名教体系而言,该是何等的重要!

那么,你,又该如何对我呢……

也不知满心的伤痛无声的流淌了多久,我才发觉他已停下了步子,依旧轻轻地将我环抱着,将身坐在了一方大石上头,我仿佛是只膝头上的猫儿似的,僵着脊背,除了把脸藏在手掌里,竟是什么也不能想,什么也不能做。

耳旁有风声微微流动,一口温暖的气息吹动我耳畔的绒毛一阵发痒:“芳儿,把头抬起来,看看我……”

不要,你会嫌弃我的……

“芳儿,听话,好不好,让我瞧瞧你,只一眼,一眼就好了……”

一眼,也许就这一眼,你对我,就会完全改变了……

见我全然没有反应,他似乎叹了口气,却也不再强逼,依旧牢牢的抱我在膝头,拿手轻轻抚起我的脊背,待再开口时,声音柔和的仿佛秋阳下的细细金风一般:“离上回瞧见芳儿,已又过了一个多月了,我还记得上次那时正值月行中天,芳儿一个人睡在床上,一阵风动吹开帘幔,银白的月光恰巧投在芳儿的脸庞上,照得面庞上两行新生的泪痕,微微泛着光亮,我在一旁看着看着,有心伸手想为芳儿擦拭,却又惟恐惊扰了芳儿的好梦,只能蹲在床头鼓着腮帮,轻轻为芳儿吹干泪迹,哪知道此举竟激起芳儿梦中动作,猛一出手,便一拳结结实实就打在我的鼻梁上了……”

说到这里,轻轻笑了出声:“就是现在偶尔摸上去,还能感觉着有些酸痛。人都说脂粉香娃如水娇弱,却不知我们芳儿的一记粉拳,却有鲁提辖拳打镇关西的气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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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压着满心的酸楚,听他这么一说,竟被逗得泄了口气儿,躲在手心里吞声一笑,却依旧不肯放松下来,只是听他接着说道:“后来我想,好在芳儿这是在梦中,若是认真比划起来,也不知我这一身皮肉,又能挨得起几记芳儿的拳头,所以这才改了这两个月以来深夜走暗道潜入探视的毛病,转而由嬷嬷每五天来这里向我当面回事儿,这样一来,就不必再冒被芳儿出拳教训的险了……”

本来还是一派玩笑的口气,待到此刻,陡然间却是峰回路转:“其实我怕的,是每当亲眼看见芳儿落下的泪珠,那两行泛着光的泪痕,就仿佛是两条细细的绳索,一上一下紧紧缠绕住我的心,紧到我不能读书不能骑马,紧到我只要一想起来,心头就仿佛压着一口大钟,一块巨石,一座山峰似的!也不知有多少次了,我看着天上的月亮,想起芳儿的泪珠,只听见胸口‘啪’的一声,就好似有什么什物从正当间儿,生生破碎成两半了一般……”

泪珠不可抑制的汹涌出来,喉头哽咽的泣不成声,他的声音还在耳旁萦绕响起:“……其实我知道,那生生破裂开来的,不是别个儿,就是我日夜牵挂着芳儿的,不忍见她哀伤的,为她日夜辗转难眠的,那一颗细小的心……”

隐约觉着他的手,轻轻抚上了我的发际,他的呼吸声近到清晰可辨,我不禁轻轻战栗起来,然而他的声音,和着好闻的龙涎香气,如三月的春风一般,将我轻轻的、安然的包裹了起来,:“芳儿以为,天下间的男子,无不视女子的容貌为首要,色艳而情浓,色衰而爱弛吗,那就真真是犯了俗世女子的通病了,难道芳儿当真以为,你是那以色侍人的李夫人,而我,是那见色起意的武皇帝吗!”

话音仿佛还宛若留在耳畔,而胸前的那一颗心,却早已随着他的每一个字,每一记抚慰,每一缕吐在我面颊旁边的温暖的呼吸里,克制不住的层层振颤起来,先还是微颤,越到后来,越发颤抖的厉害,俄而满眼满脸全都是泪,仿佛是捧着只盛水的杯盏似的,越是震的厉害,手中的杯盏越是把持不稳,成滴连片的水珠儿不由自主地震荡出来,结在眼眶里、面颊上、手心里,哪哪儿都是,却似乎又不是因为伤心,反而越是流泪,越是欢喜,越是把持不住,人越是觉着轻松,直到听他说完,我觉着自己仿佛是只盼见了春天的獾子似的,经历了一整个漫长的寒冬,积攒满身的油脂也耗尽了,待追着早春的第一缕阳光从地洞里爬出来时,拣着片草皮滚去一身的污垢,便又是一个干干净净的、体面的、打皮毛根儿里向外透着活力和朝气的这么一个,崭崭新的小生灵了!

你呀你,可是对我下了什么咒吗,为何只要一听见你的话语,我便不管不顾,肆意放弃了提防,只想深陷在你温暖的怀抱里了呢?为何只要一想起你为我担忧的那片心意,我便忘记了原本固守的初衷,心头烈烈拱动着一份儿冲动,恨不能即刻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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