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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这个女子,面容娇好,衣着时髦,无论用多么苛刻的条件,都可以评入美女之列。这么漂亮的美女,她就善吗?不。她的行为,她的话语,她的态度,在梅背碑他们的眼里,都是恶的表现。但她是恶吗?不,至少院长们认为她是善的,因为她替院长阻挡了院长不愿面对的事。善和恶就这样矛盾地交织在一起。
在漂亮接待眼里,梅背碑他们的要求是错的;而在梅背碑的眼里,漂亮接待的阻挡又是错的。漂亮接待认为自己的阻挡错了吗?不,梅背碑认为自己的要求错了吗?也不。换一个角度,如果梅背碑成了接待,他们就都认为自己的要求是对的,对方的要求是错的。只是在目前,他们无法、也不能进行换位思考。一个是职责的关系,一个是亲情的关系。
愤怒归愤怒,弱小的梅背碑和梅丙子在铁塔般的保安面前,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他们再回头来找先前的那个护士,也不知道她在哪儿。
梅背碑他们一筹莫展,不知道该怎么办。找院长找不到,找护士也找不到,就连建筑方的责任人员,也看不见一点踪影。他们走累了,就坐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休息。天空依然下着雨,阴沉沉的,没有一点生气。面前停着的一辆急救车,雨刷正在挡风玻璃上,急切地来回循环着。雨水正顺着玻璃流下来,象梅丙子老泪纵横的脸。
突然,梅背碑看见三四个穿黑衣的彪形汉子,抬着梅背风的尸体正朝前面停着的急救车走去。旁边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在指挥着他们。
梅背碑一个箭步蹿上去,拦住他们的去路。梅丙子也丢开拐杖,不知从哪儿生出来一股力气,急忙赶过来,死死拽着担架,不让他们把尸体抬走。他们先前就听人说,如果医院把尸体抬走了,就没有证据说明人是在医院死的,医院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声称,他们没有过失,不承担任何责任。 。 想看书来
第四章 逢冤入狱(8)
第四章 逢冤入狱
八
一个医生和一个彪形大汉拉着瘦骨嶙峋的梅丙子,使劲地掰开他抓着担架的手。梅丙子也非常强韧,他们掰开了一只,就伸出另一只手去死死抓住担架,就是不放松。另一个医生赶到前面去,使劲推着梅背碑,要把他推开,不让他挡住担架的去路。那个医生力弱,没有留意,反而被梅背碑推开了。医生被推开后,梅背碑依然顽强地站在担架前,走在前面的粗壮汉子,用肩撞,用身子挤,都无法从梅背碑面前闯过去。
抬担架的两个汉子急了,丢下担架,就过来打梅背碑。由于他们丢担架的节奏不一样,躺在担架上的梅背风滑了下来,一头栽在屋檐下的水沟里,半边身子被雨水冲刷着,青肿乌黑的脸,显得恐怖万分。
梅背碑架不住三个人的围攻,只好逃开,躲避四面八方飞来的拳脚。突然,一个人闪到他的背后,一下子抱住他,另两个人冲上来,对着他拳打脚踢,不一会,梅背碑就被打得鼻青脸肿,蜷缩在地上,没有半点反抗的力量。
这几个人抬着梅背风走了。过了一会,梅背碑才回过神来。他睁开眼睛,看见他伯伯躺在不远处,一动不动的,象死了一样。他爬过去,看见梅丙子的鼻里口里耳里都流着血,已经奄奄一息,进气少出气多了。
正在梅背碑准备站起来,去叫医生救人的时候,一辆警车停在了医院门口。三个自称是便衣的人走过来,对梅背碑说:“是你在打架吗?”
然后,不由他辩说,就动作娴熟地掏出手铐,铐上梅背碑,架着他就朝警车走去。一个警察打开车门,另两个人把梅背碑塞进去。驾着车就一溜烟跑了。
在车上,梅背碑昏了过去。等他再次醒来,发现四周漆黑一团,没有光,没有声音,寂静得让人感到害怕。伸手一摸,摸到自己躺着的稻草,再摸远一点,就摸到了冰凉的地板。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儿。他想翻身站起来,想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但浑身软弱无力,动一下就痛得要命。
他就这样躺着,慢慢回想自己的事情。渐渐地,他想起了梅背风,梅背风从塔吊上摔下来,想起了医院不输血救人,想起了院长的冷酷无情,想起了梅背风被抬出去,想起了他和伯伯被医生和几个汉子追打,想起了他被警察带上警车,想起了他的伯伯还躺在冰凉的水泥地上,鼻里口里耳里都是血。
伯伯不知道怎么样了,有医生救治没得,他有没有度过难关?
伯伯身上也没有钱,医院会救他吗?
伯伯好可怜哦,一个照顾他的人都没有。
我们也好可怜哦,哥哥快死了没人救,我们被打了没人帮,还被警察抓捕。
我被警察抓了,我是在监狱里吗?
我该怎么办?我要早点出去,我没有罪,我要去照顾伯伯,现在只有我们两人相依为命了。
第四章 逢冤入狱(9)
第四章 逢冤入狱
九
想到了这些,梅背碑不顾浑身的疼痛,挣扎着站起来,刚走了两步,手就碰到了石壁。他顺着石壁摸过去,只一会,他就清楚了,自己被关在一间石屋子里,屋子非常窄小,大约两米见方,长度只够一个人躺下去。
他也摸到了门,冰凉冰凉的,敲了一下,锒铛锒铛地响,应该是铁的了。
找到了门,就象找到了希望,他使劲拍着,使劲喊着,希望有人听见,能放他出去。四周除了他的拍门声和喊叫声,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可能周围的人都习惯了,听到这样的声音也不足为怪。
只一会,梅背碑就累了。没人理他,他的精神涣散了,又感觉浑身乏力,疼痛难忍。他感到一阵晕眩,身子软软地滑下去,躺在冰冷浸骨的水泥地上,不醒人事了。
也不知到了什么时候;在灰蒙蒙的远处,他看见梅背风和梅丙子正向他招手。梅背风的伤已经好了,在那儿飘来飘去的,他伯伯梅丙子没有拄拐杖,跟在梅背风后依然飘游自如。梅背碑正在奇怪,又看见他妈妈和父亲,他爷爷和奶奶,也从远处飘来,飘到梅背风那儿就不走了,只是停在那儿向他招手。他妈妈说:孩子,现在就你孤苦伶仃、无依无靠了,我们来接你来了。
梅背碑看到了日思夜想的人,心里高兴极了,站起身就朝他们走去。但无论他走得多快,始终和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总是赶不到他们的队伍里去。
他爷爷梅尚天说:你慢慢来吧,我们赶着去接你弟弟和伯娘。
梅丙干一改常态,和气地说:人世间没有意义,不要再留恋了。
梅婆婆也挤过来关切地说:过几天你来了,我们全家就团聚了。
说完,他们就转过身飘走了,一会就只能看见一团灰朦朦的影子。
梅背碑不愿离开他们,在后面甩开步子追赶,无论他跑好快,也追赶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越飘越快,越飘越远。在模模糊糊之间,梅背碑又好象离他们很近了,他大喜过望,赶紧追过去。看看就要追上他们的时候,忽然发觉脚步一沉,整个身子象断线的风筝,手舞脚蹈直往下掉。掉了好长一会,心里感觉紧张得很,却又不知怎么办,只是一个劲在想着,完了,完了,这回死定了。
梅背碑猛地一惊,满头大汗坐起来,满脑狐疑,不知道自己摔在什么地方。心里想,我死了吗?我死在哪儿呢?
仔细一回忆,才明白刚才做了个梦。梦见了妈妈,也梦见了爷爷,还有哥哥,还有伯伯。又呆呆地坐了好一会,头脑才慢慢清醒了,也渐渐想起来,妈妈、爸爸还有哥哥他们都是死了的,为什么伯伯还和他们在一块呢?难道伯伯也死了吗?
他们要去接弟弟和伯娘,难道弟弟和伯娘也要死了吗?还说让我慢慢来,又说过几天我来了,全家就团聚了,难道……难道……难道我也要死了吗?。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四章 逢冤入狱(10)
第四章 逢冤入狱
十
父亲还说不要留恋人世间,他说人世间没有意义。这和看门的百里老头说得相似。百里老头也说:人活一生其实没有任何意义。从生到死,赤条条来,赤条条走,没带来什么,也没带走什么,只是光着身子到世间来走一趟。
人活一生真的没有什么意义,百里老头摇摇头又说:人是被迫来到人世间的,还是自愿来到人世间的?如果人能够选择,不知道还愿不愿到人世间来?人的命运,是上天安排的,还是自己争取的?百里老头又说,我发觉呀,三十岁之前,认为命运是自己争取的,三十岁到五十岁的人态度模棱两可,五十岁之后,差不多都认为命运是上天安排的了。你说说,小碑子,你的思维也很奇特,你认为人是被迫,还是自愿来到人世间的;命运是自己争取的,还是上天安排的?
梅背碑想了好几天,才对百里老头说:这个问题我也想不透。他又说:如果去对活了一定年纪的人作个调查,问他们,假如他的生命(命运)从头再来,他原不愿意重复他自己走过的命运。如果他愿意,并且希望一点不改地重复,表明他的命运是自己争取的;如果他不愿意,而愿意选择另外的命运或是对自己的命运作些修改,表明他的命运是上天安排的,他自己是作不了主的。
百里老头说:这个方法好。那你呢,你愿不愿意重复?
梅背碑毫不犹豫地说:我不愿意。你呢?
百里老头想了很久,说:我也不愿意。如果我的生命可以重来,我会在年少的时候抓紧时间读书,不去游玩,不去调皮捣蛋;在青年时不浪费时间在情感上,我还希望一开始就能找到自己的伴侣,不在感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