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大贱--梅背碑凡间苦难贱传》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凡间大贱--梅背碑凡间苦难贱传- 第7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上传分享

第二章 童祸一生(15)
第二章 童祸一生

  十五

  在课堂上,教师在讲台上讲,他坐在下面听。听着听着,脑海里就浮现出:月光下,他妈妈站在床前,手里拿着农药,犹豫着要喝下去寻死的情景……

  他或是抬起头看着教师,或是低着头看着书本,两眼无神,目光散乱,一幅呆滞的模样。从外表看,他听得全神贯注,几乎达到忘我的境界,其实他的心思已经飞了很远很远。

  刚开始时,他还能控制自己,想一会就立即把心思收回到课堂上。后来,让他揪心的事情太多了,他时时浮想联翩,很长时间都让自己的思维云游在外。有时会从上课想到下课,一节课的时间,思维没有休息,但教师讲的什么内容,却一点也不知道。

  回到家里,看见了他的妈妈,提着的心才安了下来。又开始担心晚上了。每次从睡梦中醒来,用手摸着了他的妈妈,才会放心睡去。

  小小年纪,就担心了这么多事,以至于他经常神思恍惚,头痛难忍。家人和教师都不理解,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头痛。他年纪还小,也说不出头痛的原因来。大家都担心他,但也无可奈何,只有听之任之,让他时常休息。

  他无法不头痛:对父亲的恐惧,对母亲的担忧,对婆婆的不理解……都让他头痛。他有时把他心里的话说出来,但总遭到大人的喝叱,斥责他说:

  “父母的事,与你无关,你担心有个屁用。”

  想一想,似乎有道理,但仔细一推敲,又觉得不对:父母没有了,家也没有了,谁煮给我吃,谁让我住?

  想到没有家和父母时,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这个指着他说:这人没妈,那个人指着他说:这是个野孩子,还有人指着他说:这人没爹没妈,真可怜!心里非常害怕,忍不住又想把自己的担心告诉他们,但想到他们喝斥人时的脸色,一脸怒容,但又满不在乎,就不敢开口了。

  父亲严厉,苛刻得让人恐惧。梅背碑从后面看见他,就不再大步走路了,而是找一个地方躲起来,让他走得看不见踪影了才出来。实在躲不过,就硬着头皮走上去,怯生生地招呼一声,头不敢抬。

  这幅模样,依然是挨训的对象。

  大人们训他、打他,就认为他能痛改前非,重新做人。结果却是完全相反,越打他,越训他,他越害怕,见了大人,就赶快躲起来,比老鼠见了猫跑得还快。

  大人们无可奈何,小孩子也无可奈何,相互不理解,相互有怨言。大人们不倾听孩子的苦衷,认为小小年纪,只该贪玩,不应该有什么思想。对于他有了的观念和想法,也不去加以引导,反而用棍棒和责骂去压制,这样得到的结果就完全相反了。

  父母和家人对孩子满腔的爱是无可厚非,不容指责的,但他们用的方法,却让他们的爱打了折扣。最重要的一点却是阻止了孩子们对他们的亲近和回报。

  北风呼啸,天气更加冷了,每个人的身上都穿上了棉衣,天空阴云密布,似乎有一场大雪将降临大地。

  风吹开了门,门外走进来一个人。

第二章 童祸一生(16)
第二章 童祸一生

  十六

  梅背碑见了这个人,赶紧低下头去继续写字,就象不知道从门外进来一个人一样,还装出一幅乖乖的样子。过了一会,才胆怯地抬起头来,不情愿似地招呼了一声。

  林秀芝见了,急忙迎上去,接过他手中的包,热情地嘘寒问暖。

  进来的这个人满脸通红,一身酒气,醉醺醺的,脚步踉跄,走路东倒西歪。他一把推开林秀芝,厉声地问:“你的野男人呢?让他出来!”

  梅背碑吃惊地望着他的父亲,又看看他的母亲,脑子里快速地想那个叫野男人的人,想了半天,不知道谁的名字叫“野男人”。

  梅丙干已经在板凳上坐下来了,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声地说:“他在哪?叫他出来。”

  林秀芝一脸愕然,用吃惊的目光看着梅丙干,气得说不出话来。

  梅婆婆和伯娘听见梅丙干的吼叫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急披衣过来看个究竟。看见梅丙干一身酒气,知道他是借酒发疯,急忙上去劝阻。

  梅丙干看见来了人,更加得意忘形,一下把桌子掀翻在地。桌子上的碗和盘子摔在地上,摔得粉碎;和着碗里的汤,盘里的菜,地上一片狼籍。口里还叫道:“叫他滚出来。”

  “叫谁出来吗?你这个败家子,”梅婆婆说:“把碗打烂了这么多,买碗要花钱啊!”

  “我买的!我还要它烂,”说完,提着板凳朝灶上的铁锅砸去。铁锅立即破裂,中间出现一个大洞,锅里的水消失得无影无踪。再把板凳一抡,哐地一声,每个人的心里都震了一下,另一口锅也遭到了同样的毁灭。这一来,家里仅有的两口锅都毁了,也没有办法煮饭吃了。

  那放在灶台上的木盆也没有幸免,只被板凳轻轻一碰,就掉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木片乱飞,比梅背碑摔坏的那一个还惨不忍睹、无可救药。

  林秀芝哭了,她不是因为铁锅,也不是因为仅有一个木盆,而是因为梅丙干的冤枉和粗暴;梅背碑哭了,他还不知道铁锅被砸烂了意味着什么,但他看到了暴力和恐惧;梅婆婆也哭了,短短的一两月,所有的人和事都今非昔比,面目全非。而以前……哎!她只有老泪纵横,悲痛不已。

  两口锅被砸烂了,但梅丙干并没有停下手。梅丙子没在家,梅婆婆和伯娘的力小,控制不住他,林秀芝更不敢靠近,害怕梅丙干会用板凳砸她。

  梅丙干提着板凳,东砸一下,西打一下,满屋子乱窜。不一会儿,碗橱掀翻了,锅碗瓢盆、碟勺钵盘摔了一地,大部分都被摔碎了;茶壶砸烂了,磁杯摔扁了,温水瓶被打碎了,里面的开水冒着滚滚热气,四处流溢;装饰墙壁的两张画报也被扯烂,扔在地上的水迹里,还被梅丙干跺了几脚。这两张画报是梅背碑最喜欢的,他的朋友家里都没有,因此常常在朋友面前引以为荣。现在,却看着它们被父亲无情地扯烂了。

第二章 童祸一生(17)
第二章 童祸一生

  十七

  梅丙干胡闹了一阵,精疲力竭了,终于被梅婆婆和伯娘按倒在椅子里,不一会就呼呼地睡着了。

  梅婆婆叫不醒他,只好和伯娘一起,吃力地架着他上楼,扶到床上,给他盖上被子,让他好好地睡上一觉。

  然后走下楼,安慰了几句,就带上门,回去睡觉了。

  林秀芝在哭泣,梅背碑也在哭泣,一个受了委屈,一个感到恐惧。

  受了委屈的大人,可以用坚强的意志强迫自己忍受、忍受、再忍受,并相信某一天会真相大白、沉冤昭雪;而脆弱的小孩却会把恐惧带进梦里,刻在心上,印进脑海中,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还在未来的行动上、语言中表现出来,让人莫明其妙,不明就里。

  梅背碑心灵深处的恐惧,使他对他父亲的行为不理解起来。

  碗和盘子一摔就坏,大人经常这样说。每次小孩们端着它们的时候,都会被反复叮咛,并被时时监视,一旦有了危险的预兆,就被马上纠正。如果摔坏了碗,将会受到惩罚,有时被黄荆棍打了,身上会痛上半天。被打时还不准哭,张开嘴哇哇大叫,只会受到更多的惩罚;闭上嘴,忍着痛,一动不动地站着默默流泪,任由大人的棍子抽打,就像被打的地方不属于自己的一样,那怕是钻心的疼痛,也让它麻木,只把这难以忍受的疼痛记在心里,化作眼泪从眼睛流出来,而不把它从口里叫出来,大人打了几棍,打厌了,就不再打了。

  但是父亲摔坏了这么多碗,婆婆不仅没有打他,还要扶他上楼去睡觉。

  小孩子挨了打,大人让去干什么,那是一点也不敢迟疑和倔犟的,行动稍慢了一点,被收藏起来的棍子就会被取出来,把我们布满敏锐神经的血肉当作他们发泄的场所。

  父亲不知道碗和盘子一摔就坏吗?不,他知道,他曾经反复说过。但他为什么要明知故犯呢?他自己都不遵守的规则,为什么又要强迫小孩遵守?

  还有桌子,还有碗橱,要把它们推翻需要多么大的力气呀!如果他用这么大的力气打人,那个人的胳膊和腿一定会像碗和盘子一样,被分成几大块了。真幸运!父亲平常教训人的时候,还不是他特别生气的时候。

  如果他抡着板凳砸妈妈,妈妈会不会四分五裂,就象灶台上的那两口锅一样,哐铛一声,锅里的水就全部流到灶里去了,也像木盆一样,轻轻一碰,就有木片乱飞。

  上一次木盆被摔坏了,爷爷就被气死了;这一次又有木盆被打烂,不知又有谁要死呢?但愿不要再死人才好,爷爷死了带来的麻烦已经让人无法忍受了。

  哎!菩萨,您保佑保佑这个多灾多难的家庭吧!

  如果他提着板凳砸妈妈……假如他抡着板凳砸妈妈,他的行为又对不对呢?大人和老师都说过不能打架,打架?打架是两人对打,他用板凳打妈妈属于一个人打另一个人,一个人打另一个人叫打人,打人也不允许,老师和大人都曾经说过。 。 想看书来

第二章 童祸一生(18)
第二章 童祸一生

  十八

  他们今天晚上既没有打人,也没有打架,因为打人和打架都是不允许的。

  大人打小孩的时候也是一个人打另一个人,不属于打架,但叫打人,打人是不允许的,但他们为什么还要打小孩呢?

  “这是小孩犯了错,应该受惩罚。”

  大人犯了错,又该不该受惩罚呢?

  父亲打烂了这么多东西,并且还是故意的,他的行为是不是错误的行为呢?算不算犯了错?他的妈妈——婆婆为什么又不拿一根棍子打他呢?打得他哇哇大叫,或者是:站着,不许动,�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