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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刚驶进王都城门,就见着子默兄竟然在门内等我们,于是,一路奔向公主府。
懿姐见了我和楚厉,也没有回避我,一脸严肃的开口了,“阿厉,江湖上的邪教炎棺承认是他们下的毒,还被我在宫中逮住了三个教徒,他们招供就是下毒之人。”楚厉似乎并没有感到震惊,只是皱了一下眉头,“好一条后路。哼,果然是勾结到一块了。对了,父皇的病情没有大碍吧?”懿姐摇摇头:“父皇的情况我们发现的早,没有大碍,文武百官也看不异样出来。不管怎么说,阿厉,还是快去用赤琉璃给父皇医治吧!”
简单的接风洗尘后,我被楚厉拉着去了皇宫,这好歹是楚国的机密,我这个齐国人掺手真的没问题?楚厉竟是这般信任我么……谁知道,楚厉开口粉碎了我的幻想,“我这次外出的借口是营救被邪教炎棺劫走了的安德公主,这把你救回来了就理应带进宫给父皇瞧瞧。”
我狠狠磨牙,好你个阴险的楚厉,不知不觉中就让我在天下人面前还欠了你一个救命的恩情!
天意弄人与天意怜人
见到躺在榻上的楚王,他的情况并没有懿姐所说的那么乐观,说什么文武百官看不出异样大概是因为已经罢朝三天了。近几年来,楚王身体一向不怎么健朗,虽说没有什么顽疾缠身,但还是小病不断,只不过为了养病偶尔罢朝也无损英明,文武百官也就习惯了。楚王见着我和楚厉,好歹聚起了些精神,睁开眼伸伸手示意楚厉过去。
“父皇,儿臣回来了。这次已经寻得解毒方法,还请父皇让儿臣给您医治。”显然,楚王没有开口回答楚厉的话得力气,只是略微点头示意。见着楚厉将赤琉璃放进楚王口中,我和懿姐为了不打扰他们,退了出去。
想着三天前还能上朝的楚王突然变成了这幅精神不济的样子,见着四下里没有闲杂人等,我忍不住开口问懿姐,“陛下怎么就成了这副样子了呢?”“父皇前几天还能撑着上朝,这几天不知怎么着病情就忽然严重了,”懿姐也是不晓得情况为什么忽然恶化,“父皇中毒的事是阿厉先发现的,当时父皇还以为自己只是劳累过度而精神恍惚,那次招来阿厉和太子等人议事竟然中途昏睡过去。后来情况越来越严重,父皇也发觉不对,朝中御医却也查不出是什么疾病,还是阿厉请来的医仙谷神医看出了端倪。紧接着阿厉就出宫寻找解药,我在这里加紧搜查父皇中毒的线索。谁知道,抓到的却是三个炎棺的教徒,炎棺行事神秘百余年来一向与朝廷没有什么纠葛,怎么会突然……”懿姐显然也是没有料到病情突然恶化,将整个事情经过回忆了一遍。
“这种江湖邪教有这种奇毒不是奇怪的事,就算他们和朝廷没什么瓜葛也不能排除他们被人利用来办这件事,”我心直口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话一出口却发现自己很明显的将矛头瞄准了某些人。懿姐深深地看着我,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愿意往不好的方面想,我倒宁愿相信是那些邪教作祟或者是他们与外邦势力勾结。若真是朝中有人与炎棺串通,只能说朝中的这人掩藏的太深,让我和阿厉也查不出什么证据。”
其实,我得知楚王出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怀疑楚阳,也许是因为我窥见过他与生母的秘密会面吧。现在听了懿姐的话,我却也不希望是楚阳做的了,毕竟他是太子,楚王没有废他的意思,楚厉也没有跟他抢位子的意思,他还年轻只要再熬几年就能坐到那个位子上了,何苦给自己找这些麻烦事呢!再说,没有证据的事也不能妄下结论。
过了许久,楚厉才出来。有了赤琉璃,能治好楚王本就是件水到渠成的事,谁知,楚厉却一副沮丧的样子。“父皇不愿破除迷障。”听了楚厉这句话,我和懿姐都是一惊。“怎么会这样!阿厉,你确定用那颗珠子真的没问题?”懿姐显然是急了。
“皇姊,我想这离魂毒的原理是制造幻境,慢慢消磨人生存的意志,直到人意志全无也就是死亡之时,这就是所谓的散人魂魄。传说赤琉璃是可以聚魂的神物,其实是可以凝聚意志使人神智清醒的宝物,所以很多习武中人用它来练功。熹皇叔的世子与父皇同是中了离魂之毒,赤琉璃可以治好他,自然也可以治好父皇。只是,父皇不愿意从离魂制造的幻境中出来。”楚厉紧蹙着眉头,将自己的推断都说了出来,我恍然大悟,心想这离魂毒的赤琉璃大概就相当于毒品和清凉油吧……
“父皇怎么会明知那是害人的幻境还不愿意出来!他是楚国的皇帝!怎么可以……”楚懿两手紧紧地攥住袖子,就要冲进去求证。“皇姊,我在父皇的幻境中见到了他与母后。”楚厉的语气凄凉,甚至还带着点颤抖。楚懿的步子在楚王的床前停住了,身子猛地一震,竟然瘫倒在了地上。我赶忙过去扶她,却见楚懿看着床上一脸安详神情的楚王怔怔的流下泪来,“阿厉,我们该怎么办……”
我见着楚懿这副样子,向楚厉要过了赤琉璃,径直来到了楚王的床前。将赤琉璃放入楚王口中,我抓住他的一只手,闭目,集中意念。
我看见了,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潜入。
那是一个玉冠蟒袍的少年,意气风发,举手投足间显出霸气和贵气,眉目间依稀可以看出是年轻时的楚王。“哼,父皇为什么非要我娶家韩家的女儿,那个骄纵的女人我看着就烦心!”此时的楚王还是太子,一旁的人见着他发怒,赶忙劝道,“皇兄呀,那韩家小姐是韩丞相的独女,又是太后的外甥女,咱们楚国的女儿没有比她更金贵的!再说,那韩家小姐长得也是国色天香,千金小姐有些骄纵之气也是正常的,想来性子也是不坏的。”劝太子的人正是年轻时的熹王爷。“五弟呀,你这么夸她,你就娶她好了!”太子显然不满熹王用这样的理由就打发自己娶韩家小姐。熹王倒是拍拍太子肩膀:“皇兄,我知道你喜欢你身边伺候的晴鸢,只是,你至多收她做个侧妃就好。”太子显然被说中了心事:“我知道以晴鸢的身份不可能做我的妻子。我只是担心她那柔弱的性子会受韩家女人的欺负。”熹王一笑:“皇兄怎么连保护自己女人的信心都没了呢!”太子一听,也笑笑,虽也无奈总算是释怀了。我心想,这楚王年轻时候性子竟然是这般直来直去的,倒是被我看做耿直的熹王年轻时比较理智。
皇室的婚姻不会因为当事人的意志改变,眼前的婚房床上端坐着一个华服女子,她的手掩在广袖之下微微颤抖,身子坐的笔直,显然是很紧张。我似乎可以隔着厚重的盖头瞧见这个骄纵的女子脸上的酡红,她在出阁嫁人时这样对她母亲说道:“女儿的夫君是最威风的男儿,女儿嫁了他很满足,娘你不要哭了。”她的母亲流着泪摸着女儿的脸:“儿呀,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你嫁了过去,娘亲就再也不能为你做什么了。”“娘,你放心,女儿不傻,会照顾好自己的!”我看着她脸上那种光彩,原来,她是真的仰慕她的夫君,未来的天子。
身着喜服的太子浑身酒气,闯进了屋里。“你们都出去!”太子吼道,一屋子喜娘丫鬟面面相觑,“太子,这礼数还没齐呢。”“我说出去!都滚出去!”喜娘丫鬟们被太子爷的架势吓到急忙都退了出去。刷的一下,太子扯下了新娘头上的盖头,“你可是满意了?”他怒视着她那张妆容精致的脸,扯下她头上的华冠,“你真狠,就为了这么个东西!晴鸢又怎么会跟你抢这么个烂东西!”“我……”那个平素骄纵的女子脸色惨白,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面前的男子说,“我知道你跟晴鸢的事,我不介意!”
“哈哈哈!!”太子狂笑起来,我见着他笑出了眼泪,模样恐怖,“你是不用介意!因为晴鸢已经死了!”她猛地瘫倒在地,茫然不知所措,说不出一句话来。“怎么,你找来糟蹋晴鸢的人都被我杀了,害怕了么?哈哈哈……你这么狠毒的女人也会害怕?”面前的男子红着双眼抓起她的领口,“如你所愿,只是,你会造报应!”说完,径直走了出去,只留下华服女子对烛流泪。
都传言韩家小姐越发骄纵,回门时竟然连韩大人都顶撞。人们都说,这般骄纵的人,自然不会讨得太子喜爱,被冷落是自然的。只有我见着那骄傲的女子扑在母亲怀中哭泣,“娘,爹为什么要这么做,那晴鸢自杀后他可是恨极了我呀。”
最初,她没有恨极他,只是骄傲的接受他的冷漠,因为,她好歹生下了一个属于他和她的孩子,她认为他们之间还有希望,阳儿,她给他们的孩子起的名字有着期盼美好的意味。他说如她所愿,果然就没有再娶妃,只是,他却有了很多女人。五年的光阴,他和她是完全隔绝的,直到那一天他领回了一个与初恋一模一样的女子,“看,这是我的晴鸢。”
她开始恨极了他,恨极了那个他初恋的女人以及面前如此神似那女人的女人,阴魂不散!这一次,她借着自家势力很轻易的让那个女子消失,就如同她父亲三年前让他的初恋消失一般。无论如何,他再也不会放过她了,也许他将那个神似的女子领回来百般宠爱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妻子杀了她,好给自己的妻子安上一个毒妇的罪名。
他再见到他的妻子,他的心因为妻子脖颈间的白绫而震惊而心痛。他很是惊讶,没有想到这个恶毒的女子竟是这般决绝。等她醒来,他却是惊讶于她澄澈的眼睛,“你……你是谁!我……我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