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受的喘着气,伤了肋骨的她,只要一开口说话,胸口跟腹部的伤口就疼痛不堪,更何况她劈哩啪啦的说了一串。
「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什么状况都不清楚,自以为是的说出那种话,『那种东西』?用这种话讽刺人好玩吗?像、像你这种人……我、我最讨厌。」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面说讨厌我。」偏着头,路易斯有些困惑的打量她,「真奇 怪{炫;书;网,明明是妳在骂我,为什么骂完之后自己却哭了。」
「谁哭了?你哪只眼睛看到眼泪?」瞪着泛红的眼睛,她没好气的反驳。
「的确没哭,眼泪被眼睛吸回去了。」路易斯凑近她的脸确认。「真是一个奇 怪{炫;书;网的人。」
「你才奇 怪{炫;书;网,什么叫做『眼泪被眼睛吸回去』?这、这种乱七八糟的形容词,你是从哪边学来的?咳咳、咳咳咳咳……」
情绪过度激动的季熏,在说话换气时引发咳嗽,每咳一次,她的身体就传出一次剧痛,那几乎令人窒息痛楚,让季熏几乎想敲晕自己。
努力调节着呼吸,好不容易,正当她怀疑自己会不会因为咳嗽痛死时,剧烈的咳嗽这才逐渐舒缓。
「我还以为妳会就这么死了。」路易斯观察着她。
「你很希望我死吗?」她回给他一记白眼。
「不,如果想要妳死,我就不会救妳。」路易斯说出他搭救季熏的打算,「妳要不要加入我们?」
「加入你们?」
「如果妳愿意加入组织,我可以让妳放走一个妳想救的人。」
「一个?这种交换条件太小气了吧?」季不以为然的笑笑,「如果我拒绝呢?」
「等妳伤养好之后,我会再问妳一次。」站起身,路易斯准备离去,「如果答案还是一样,妳就是敌人,我会杀了妳。」
「就这么走了吗?不担心我会逃跑?」季熏朝他的背影喊道。
「这里可不是一般医院。」丢下这么一句话,路易斯关上房门离开。
待对方离开后,强撑着身体,打起精神应对的季熏,瞬间松下紧绷的情绪,闭上眼,她进入龟息的状态调养,试图让自己迅速恢复灵力。
第八章 面具敌手(2)
往后的日子,路易斯都会前来病房找她,大部分的时间,他都是安静的坐着,不发一语的看着她,直到季熏受不了这份诡异的沉默,主动找话题跟他聊天,他才会有所回应。
似乎是因为工作的关系,路易斯现身的时间很不一定,白天、深夜、傍晚甚至是清晨,无视季熏的作息,只要一有空,他就会前来。
每次现身,路易斯总会披着黑斗篷,身上缠绕着的绷带随着时间慢慢拆除,不到一星期,他身上的烧伤就完全痊愈了。
「路易斯,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一大早来吵我睡觉。」满脸倦容的她,不满的发着牢骚,「知不知道睡觉对病人来说很重要?」
「妳可以不用醒来。」坐在他的老位置,路易斯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的杀气那么重,我怎么可能不被你吵醒?」她没好气的回嘴。
抓抓头发,季熏想继续睡回笼觉,但路易斯停驻在她身上的视线,就算闭上眼睛也能强烈感受到,严重干扰她的睡意。
「路易斯,收敛你的杀气。」极度无奈地,她缓缓撑起身,让自己半坐半躺的与他相对。
也直到季熏坐起身,她这才发现路易斯的左肩受伤,鲜血将他的左半身染红,并顺着手臂滴落到地面。
「受伤了怎么不快点治疗?」季熏皱眉数落。「跑来这里坐着伤口就会好吗?」
「血等一下就会止住了。」他不在乎的回道。
「立刻去包扎。」季熏不容他反对的催促。
「除了首领,我不接受其他人的命令。」路易斯回话的语气坚决。
「我没有命令你,叫你去包扎伤口算是命令吗?」季熏真是感到啼笑皆非。
尽管不想多事,她还是无法放任受伤的人不管。
「要是不想出去,你可以请护士过来帮你治疗。」她提议道。
「……」没有理会,路易斯直接闭上眼休息。
这个该死又固执的家伙。要不是怕牵动伤口,她真想一拳朝对方揍去。
吃力的下了病床,季熏缓缓移动脚步,往门口走去。
「妳逃不掉的。」路易斯的声音自后头追来。
谁会用这种身体、这种速度逃跑啊?这样逃得掉才有鬼!季熏真是很想这么朝他大吼。
努力移动到走廊处,季熏向医护人员讨了治疗物品,而后又慢慢走回病房。
光是这距离不到一百公尺的移动,就让她痛得脸色苍白、冷汗淋漓,耗费大量体力。
「手。」坐在床沿,季熏要路易斯将手举起。
睁开眼,路易斯见到她拿回的医疗药品。
「妳……」
「上衣脱掉。这是请求,不是命令。」为了不让他反对,季熏补充的说道。
顺从着她的话,路易斯脱去上衣,露出被砍伤的左肩,伤口深可见骨。
「怎么会这么严重?」季熏神情凝重的看着伤口。
「没关系,我的复原力很好。」路易斯的回话神情依旧平淡。
「要是伤口感染了细菌,复原力再好也没用。」季熏开始着手准备进行消毒。
「消毒的时候会很痛,你忍耐一下。」动手之前,她事先提醒着。
然而,当伤口因为消毒药剂冒出大量白色泡沫时,路易斯非但连眉头没皱一下,脸上根本面无表情,彷佛受伤的、被消毒的都不是他的手。
「真奇 怪{炫;书;网,受伤的人是我,可是妳好像很痛?」看着季熏的脸,路易斯困惑的开口问道。
「废话,这种情况,不管谁看到都会觉得痛吧?」
季熏真想别过脸去,不去看那个冒着白色泡沫的伤口,但是这样她就不能进行治疗了。
「欸,你的伤口需要缝合,叫医生来处理吧?还是你要自己缝?」
「妳缝。」路易斯做出另一个选择。
「我又不是医生。」季熏脸冒黑线。
「没关系。」
「我、我不擅长缝伤口,会缝得很丑喔!」季熏强调着。
「无所谓。」
……这家伙是在考验我的心脏强度吗?竟然要我做这种恐怖的事情?季熏开始后悔动手帮他治疗了。
虽然她对伤口的处理十分有经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可以无动于衷的消毒、缝合自己身上的伤口,但,就是无法对别人身上的伤进行同样的动作。
瞪着对方肩上的伤口,季熏咽了咽口水,拿针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
「为什么妳会害怕?」路易斯无法理解的望着她,「跟我对打时,没见过妳眼中出现怯意,现在我也没有要杀妳,只是要妳缝合伤口,妳竟然吓成这样。」
「因、因为我觉得这样好像在给你造成二度伤害,有一种伤口上撒盐的感觉。」就算知道这是治疗,她心里上的关卡就是跨不过去。
「撒盐?妳只有淋上消毒药水。」路易斯纠正着。
「不、不要说了,听起来好痛。」捂着耳朵,季熏完全不想再听到相关的事情。
「真是一个怪人。」路易斯那毫无情绪、如面具一般的脸上,展露了笑意。
拿过季熏手上的针线,路易斯自己开始进行缝合,季熏则是从旁协助他,将伤口抓紧,让他方便缝起,当然,整个过程中她始终别过脸去,没有看着伤口。
包扎完成时,季熏觉得自己好像耗用掉所有精神与力气,疲惫不已。
「我要睡觉了,你也快点回去休息吧!」
辛苦地爬回床上,季熏准备再次入睡,却在躺平之后,接到魈的传音。
『……妳多管闲事了对吧?』带有怒意的声音传来。
『呃,哈哈哈。』她只能回以干笑。
『现在是笑的时候吗?我怎么不觉得有什么好笑?』
『对不起。』无法用笑敷衍过去,她只好乖乖道歉。
『一直联系不上妳,我就知道肯定出了问题。』
原本魈就快追踪到季熏的位置,联系着的蓝线却突然消失了,跟之前几次不一样,这次就连魈手上握着的线段也不见。
无计可施之下,魈只好先离开魔法阵,回去寻求水色的协助,一直等到这几天,消失的蓝线这才又重新出现。
『不是叫妳不要插手吗?为什么妳老是将我的话当耳边风?妳到底有没有想过后果?』
『我没办法不管。』事已至此,季熏索性坦白回应。『维德说我是他的家人,有人会将家人抛下不理的吗?』
『……』季熏的话让魈沉默了。
『魈?』
『小孩子随便说说的话妳也信?』再度开口时,魈的语调极为沉闷,『那种孤儿,随便对他好一点,他就会依赖对方,以为对方会永远跟自己在一起,妳能够照顾他多久?妳要永远留在那里吗?不要太自以为是,妳这种随便施舍的温柔……』
『我不是随便施舍。』季熏动怒的反驳:『我知道我没办法一辈子待在他身边,但是,直到他们安全之前,我不会离开,就算可能会赔上我的命,我也会保护他们!』
『不要胡说八道!』魈生气的大骂:『就为了两个孤儿,有必要这么做吗?要是妳死了,在另一边等妳回去的人该怎么办?妳要让他们伤心吗?』
『我不会毁约。』
『既然这样……』
『我跟维德约定好了,我会救他们离开,也跟东伶说我会回去,虽然要完成这两个约定有点难度,可是我还是会努力遵守,不会违约,而且又不是我一个人孤军奋斗,还有你啊!』严肃的语气一转,季熏轻笑道。
『……我都还没答应,妳就自动将我算进去了?』魈啼笑皆非的回问。
『反正你都跑来救我了,多救两个孩子也没关系吧?』
『当然有关系,救一个人跟救三个的价钱不一样。』
『那好吧!你负责来救我,我负责救他们两个。』季熏采用折衷方式。
『在我到达之前,妳不准乱动!』魈严肃的命令。
『放心、放心,我现在也动不了。』她打哈哈的笑道。
『妳受伤了?』魈敏感地猜测着。
『只、只是一些小伤啦!已经有治疗了,我现在在医院里休息。』
『有人救了妳?在哪间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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